前面懒散的话少年停下脚步。
转头,笑嘻嘻的看向黎厌,“阿厌啊,师父就先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我可帮不了你。”
黎厌看着相较于其他犹显得破败的木门,沉默了一瞬,眼尾扫向他。
“为什么呢?”
他的语气很轻,像第一次被送去学堂的孩子,拽着父母的衣角不想离开:
“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去呢?你呢?”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黎厌忽然嗤的一声:
“因为你从不是真的吧。”
“你该进去了。”他任笑的不露任何破绽。
黎厌自顾自的说着:“你应该不是第一次丢下我了,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他蹙了蹙眉,装成思考的样子,其实他根本什么都记不得,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抛弃他好像已经成了常态。
少年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情绪,是光。
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他瞳孔里,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
“你不记得的事,就别多想了。”他说。
黎厌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推开那扇门。
烛光忽隐忽现,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围在圆桌旁的几人。
他走进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台词。
“阿厌,下次见。”
黎厌身形一顿,下意识的向后看去。
“师父”向他挥着手,身形变得明明灭灭,像快熄灭了的烛光。
黎厌眼瞳一缩,手指动了动。
还没等他伸手,那烛光便向他袭来,融进了他的身体。
他站在原地了良久,随后转身走向圆桌。
坐在桌前的人们,戴着形色各异的面具,昏沉沉的光线在他们脸上扫出阴影。
见有人来,也只是小部分人抬头扫了一眼。
看到是那张熟悉的白狐面貝,又低下了头。
黎厌在最后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对于突然出现在脸上的面具,并不感到意外。
黎厌坐定后,忽的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正对面的黑羽面具。
毫不意外的和他对上视线。
黑羽面具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垂眸不再盯着他。
然后正襟危坐起来。
带有系统电流感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欢迎各位玩家再次来到“第二个黎明”游戏,希望在今晚也能度过一个愉快的时光。”
他忽的抬起了头,目光似乎是触着黎厌,笑了笑。
“我本来举行一个游戏前的仪式如何?”
在感受到所有人传过来的视线时,夏肆语的心头一紧。
这个玩法非常冒险,但在不知道黎厌还会不会像昨晚一样主动出手帮他的情况下,只能赌一把了。
他抬起头来,语气镇定:
“大家也知道幻境里的景象挺恐怖的,所以我想来活跃一下气氛。”
“……”
“来!大家跟我一起说,‘游戏开始!’”
“……”无人回应。
夏肆语有些尴尬,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小了一点:
“大家……”
“游戏开始。”
两道不同的音色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
夏肆语看向对面的白狐面具和白猫面具,简直想给他俩磕一个了。
烛光缓缓熄灭,周围的环境更暗了一些。
夏肆语听着自己心脏的咚咚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赌赢了。
果然,以他们俩的恶劣性质,这种“有趣”的活动很少不参与。
感受着黑暗袭来,他也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比起昨晚,更加的诡异和荒诞。
天上飘过的乌云扭曲成一片,像一幅抽象的油画挂在了漆黑的天边。
一轮满是黑斑的月亮挂在黑云上,跳舞似的围着黑云转。
风铃的声音嘈杂又刺耳,发出骨头和锈铁碰撞的声音。
夏肆语被莫名的冷意冻得打了个哆嗦。
像昨晚一样,走到一间屋前,想进去避一避。
破败的房屋瞪着两个像眼睛一样的窗户盯着这里的不速之客。
长着青斑的木板散落在黑色发绿的土地上,压着几根腐烂的草。
让人感觉不到的风从墙壁的缝隙处穿过,呜呜的声音,给风铃吟奏伴奏。
夏肆语站在门前,轻吁出一口气,想伸手推眼睛,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戴的是面具。
便索兴直接推开了门。
吱——
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地上的灰尘却纹丝不动的贴紧地面,没有被扇起一点。
屋内和屋外是一样的黑,漆黑却又让人看得清。
屋内很空,只有一张边缘有几条很大的缝隙的圆桌立在正中间,以及一把我倒在地板上的椅子。
走近一看,桌上什么都没有。
可等他站立在桌前时,桌上又多了一张卡牌和一张红色的纸条。
他看着卡牌上烫全的“预言家”三字,忽的苦笑一声。
要早知道就不伪装什么神明了,自己只是一个可以窥探一部分残忍的未来的预言家罢了。
本来就没什么命当可以掌控全局的神明,没福硬享的罪就是没苦硬吃。
他叹了一口气,刚想拿起那张卡片。
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咔哒的一声。
他警觉的望向门外,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正印在门前。
心中警铃大作,忙抓起桌上的东西,退后了几步。
屋外的黑影在靠近。
屋外本就明明灭灭的月光,似乎被扭曲的黑云遮住了,屋外的黑影融入了黑暗,完全看不到他的位置。
夏肆语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转头看去。
后墙还有一扇窗户。
他尽量的放低脚步声,向后退着挪了过去。
后背抵到了墙面,他手摩挲着空洞的窗檐,看向门外看。
黑的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门外,一双发着绿光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看看他。
他指尖猛的一缩,指甲抠进了腐烂的窗框里。
压下刚到嘴边的脏话,顾不上指甲缝传来的痛感。
手上一使劲,长腿向窗外一翻,还不等站稳,便左脚一迈,右脚一蹬,飞跑着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身后转来“咚”的一声,那玩意也跟着他翻了出来。
他猛的一个拐弯,进入了一条巷子。
然后抬头一看。
“……”
巷子的尽头只有一座屋子的距离。
这座黑色小镇根本只有一条大街和两边的两排房屋。
其他地方都被黑暗所覆盖。
“艹!”
他还是边跑边骂了出来,然后从屋后绕到第一排屋后
他贴着屋后的墙壁,黑暗中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用手摸索着墙壁往前挪。
踩着不知是枯叶还是碎骨的东西,也顾不上脚步声,直接冲。
身后那家伙的脚步都不急不缓,像在散步。
它在玩,它知道他跑不掉。
他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拐弯再拐弯。
然后在路过一扇黑洞洞的窗口时,直接翻了进去。
脚落到了地面,心脏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让人直作呕。
他单手撑地跪着,喘着气。
一抬头,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突兀出来,幽幽的飘在不远处。
他又感觉心脏咚的一声又落到了肚子里。
这游戏可真是有趣,5分钟之内,让他这个大好青年体验了一把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感觉。
但当看清那道白影后,心脏又回到了原位。
“黎厌?”
他站起身,向黎厌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
怪不难被系统认定为乌鸦,随口一说,这不就跪了吗?
他抬起头,对上黎厌居高临下探究又戏谑的灰眸。
“……”都不用问,这个铁定是本尊。
膝盖发疼,但他还是硬撑着站起身,平视黎厌。
“你……”他喉咙发干,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现在在黎厌身边,倒是不用担心那怪物再追上来了。
他知道黎厌身份,他在的地方,怪物不可能到得了。
两人面对面的沉默了一会。
夏肆语忽然开了口:“你失忆了,对吗?”
黎厌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从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我本来以为那是NPC假扮的,或者是我的愿望带来的代价,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愿望的代价?”
“呃——,就是早上他们送来的许愿纸,那玩意儿八成是游戏道具,应该不止在副本里起作用,这破游戏不可能那么善良的主动送道具,所以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他看着黎厌叹了口气。
果然是新玩家,再有天赋,警惕性还是不够的。
他只许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愿望,失去那小部分记忆根本不影响什么。
虽然他贪财,但是他还是挺理智的。
“你忘记了多少?”
黎厌低下头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你不会全忘了吧?”
夏肆语看着眼前沉默下来的漂亮脸蛋,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心。
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年轻人,太贪心要不得。”
黎厌抬头看着他,眼神微妙,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虽然自己失忆了,但依照自己目前对自己的了解来说,自己应该不会是太贪心的人。
如果是许愿的话,他也不会相信有什么白来的好处,所以自己许的愿肯定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只是……
按照这个许的愿越大代价越大来说,他也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只能归结于,他认为简单的愿望对于系统来说很难
夏肆语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神色一凛,噤了声。
两人同时看向夏肆语刚刚翻进来的窗口。
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月光洒下来,隐约的出一个身影。
前方高能预警!!!
下一章可能有些微恐,害怕的宝子可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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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槐荫镇——阿厌,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