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檀走之后迟奚才说,“你刚才吓到他了。”
“我说得是实话。”纪肖京说,“他太不安分了,迟早会害了你。你妈妈被他哄得都快不认你了。”
“跟小闻没关系,妈妈本来就不喜欢我。”迟奚轻轻笑起来,眉眼带上了倦容,“舅舅让你告诉我什么,快说吧,我有点累了。”
“你怎么不和他说你累了。”
“他?谁啊,你说闻檀么。我要是和闻檀说我累了他非得看着我好好躺在床上睡着才罢休,眼泪都能把我淹死两回,我才不说。”
“那你肯对我说是真累了还是在赶我?”纪肖京走过去弯下腰揉了揉迟奚的头发。
“你自己想,别摸我头发。”迟奚说,“小时候就是你老摸我头发我才长不高个儿的,真讨厌。”但迟奚也没阻止他。
纪肖京拉了一把椅子来床前,翘着二郎腿,“今天心情不好么,拉着张脸。顾越陵呢。”
迟奚立刻就不想说话了。
“他把你扔了啊。”
“关你什么事!”迟奚立刻被点燃了,“他才不会扔了我。”
纪肖京又笑了一下,特意弯下腰去看迟奚的脸色,“眼圈儿真红了啊,还真是小孩儿一样。”然后把自己的手帕给迟奚递。
迟奚拿起来就砸他脸,纪肖京也不躲,被砸的时候就笑,然后把手帕还给迟奚,“解气了吗?不解气你再扔。”
“扔你我还嫌废手呢。”
迟奚的手上了药,还是青紫一片,纪肖京这时也发现迟奚两只手上的针孔和青紫,脸立刻沉下来。
他本身就长得让人有距离感,再加上浮沉多年沾染上的气势,只是脸一沉就让身边的人开始边冒汗边想自己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迟奚从不怕他,也料到了纪肖京生气的点,于是在纪肖京发作前先一步制止他,“别给人家医护人员找事儿,这不是医院的原因。可能又是家里安排的什么应谶吧。”
说到这迟奚自己先笑了,“法师不是说过了吗,我这种孽身菩提的命格,活着就是受孽来了,今生咽苦,来世享福。谁知道,受的孽也是亲人造的,承的业也是亲人犯的,没苦硬吃,有苦也硬吃说得就是我。”
见纪肖京一幅难以言喻的表情,迟奚笑他,“难得也有你接不上话的时候呢,真是,我应该拍下来然后挂你单位墙上,让大家好好欣赏。我舅舅让你跟我说什么,有话快说吧。”
纪肖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知道你又发病了来看看你的情况。”
“那为什么支开小闻?”
纪肖京说,“因为他的病情恶化了。”
“这次会死吗?”迟奚问,“这次不会那下次呢?”
纪肖京眼睛一眯。
“开玩笑的。”迟奚笑了起来。
纪肖京觉得不能让迟奚这样乱说下去,“下次不要……”
迟奚又打断他补充说,“纪肖京,我不想听这些,我累了。你在湟川留几天吧,我的状态好到能够接受评估的时候会让王秘书通知你,希望你没什么急事。最近我新试了几家馆子,回头你可以去尝尝,当然我不能保证味道。”
“你——”
“再见,”迟奚说,“再见,快走快走吧。”
迟奚对系统说,“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承诺来着?我们现在就去找黎今吧。”
系统对于迟奚这种积极做任务的行为一贯是给予极大的肯定,但还是从他的角度给出了疑问,“他今天不是上课呢么?”
“我有黎今的日程表,今天周五,按理说他下午应该不上课。”
然后要跟黎今打电话的时候,迟奚发现自己手机没了。
“…………所以没收到顾越陵的消息是因为你手机不见了对吗。”系统平静地说,“迟奚,我下次再相信你的伤春悲秋我就回主系统自己申请报废。”
迟奚根本没听他说话,自己把吊着的水拔了往外跑,鞋都只穿了一只,“纪肖京!等一下!”
纪肖京转过身看见迟奚没穿鞋跑出来吃了一惊,然后马上扶住他,“怎么了?慢慢说。”
“手机给我!”
纪肖京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迟奚知道纪肖京手机的密码,飞快解锁之后赶紧按手机号。
纪肖京认命地去屋里找被迟奚弄丢的另一只拖鞋,看着迟奚总觉得这是一位还没有完全长大的辛德瑞拉,虽然迟奚已经二十一岁了。
他把鞋给迟奚拿过来穿上的时候电话已经通了,纪肖京听见迟奚对电话那头一点都不打磕绊地说,“喂,顾越陵,是我是我是我!我手机不在身边,现在在用纪肖京的手机打电话,所以没有故意不回你消息。但没有主动找你确实是我故意的我主动承认,但你不可以怪我,就这样,稍等一下我再联系你,纪肖京工资也不高不能浪费他话费。”
迟奚一挂电话就看见纪肖京抿着嘴俯视他,立刻就有点心虚,“国际长途一分钟快七块钱了,我这不是不想浪费你的钱吗。你工资挣得很辛苦的呀,我也不想浪费,刚我打这一分半电话够咱俩喝两瓶汽水了。”
纪肖京还是不说话。
迟奚继续心虚地说,“那个,我也不是真累了,我就是纯粹不想听你说话,咱俩关系一直不好啊,而且还是关于舅舅的话题,我更不想听了,你也不能怪我。好吧好吧,不好意思下次我不撒谎了。但我也确实有一点点真累。”
纪肖京继续不说话。
迟奚表现得更心虚了一点,简直有点抓耳挠腮了,“呃,还有什么吗?哦哦哦,我想给你推荐的餐厅都是难吃的餐厅,这是我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拿食物开玩笑。”
纪肖京又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出门要穿好鞋,不要光脚走路,会着凉。”纪肖京说。
“哦?哦。”迟奚完全没料到纪肖京会说这个。
然后纪肖京就离开了。
纪肖京离开之后迟奚慢吞吞地去浴室洗澡。他住的是高级病房,里面连厨房和衣帽间都有,洗漱完全不是问题。
“你洗澡干嘛?”
“刚刚踩地面了,不干净。”迟奚说,“纪肖京说得对,不能光脚走路。”
“那你还挂不挂水了?”
“?当然不挂了,我挂水就是给小闻和纪肖京看的,他俩走了我还挂什么。又治不了病。”
系统的声音微妙起来,“所以你之前我一问你就要死要活那样是演的吧?真是演的吧?”
“咳,黎今到底在哪儿啊。要不我们去他妈妈病房找他一下?”
“你又给我装。”系统哼哼了一会儿,也拿迟奚没办法,“那行吧听你的,黎今他妈妈的病房在哪儿呢?自从上次闻檀找过黎今之后我就一直不放心,总觉得他俩吧有点什么。总之你快去你快去!”
“呃……刚才我就随口一说。”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更想去找我手机然后给顾越陵回电话。”
“迟奚!!你有没有出息啊!!”
黎今现在还真在学校上课。周三周四两天区联考,周六又赶上学校固定的小测,下周又有别的安排,没时间讲卷子了,于是学校领导决定牺牲掉学生们难得的半天休息日来讲卷子。按理来说这简直可以延伸到没人性的地步了,但学校“为了高考,为了前途,为了未来。”的口号压下来让学生家长和老师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加上这次为了压一压学生的浮躁气出题人又没轻没重地上了难度,老师讲卷子讲得也没精打采,学生更是死气沉沉。
教室里现在就两个人精神,一个是程山,另一个是程山的同桌黎今。
程山昨天晚上睡了快十个钟头,现在精神熠熠,再加上完全不在乎考试成绩,自己和自己玩手影儿都玩得很起劲儿。黎今更不用说,继续拿着手机敲敲敲,敲了一会儿戳了戳自己同桌,“有取卡器吗?”
程山一下来神儿了,“有有有,兄弟。我有□果的,□星的,□为的,你手机什么牌子的?”
“……杂牌的翻新机。”
俩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正当程山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用自己核桃仁大的脑子弥补一下自己西瓜大的大嘴巴时,黎今说,“随便给我一个就行,没什么区别。”
“对对对,没什么区别!那什么,其实手机和手机也没什么区别哈,不对,我是说……”
黎今自己拿取卡器把卡取出来掰断扔垃圾袋里了。
“……你为什么不扔窗外花坛里?”
黎今虚心求教,“为什么要扔窗外花坛里。”
“更帅啊!”程山又来神儿了,“跟□□片一样,主角身处险境被人追踪,然后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然后扔到车窗外,但对手□□的老大龙头阿四仍然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主角的踪迹!卧槽太帅了!”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但这是在学校,扔窗外的花坛会污染土壤,而且也不好打扫。”黎今平静地说,“但你有一点说对了。”
“什么?”
“我确实在被人追踪。而且好像快被人发现了。”
“什么!”
台上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忍无可忍,“程山,你给我滚出去!”
本人时至今日最擅长写的三种人物:二百五、精神小伙和老登。
*改了一下时间bug
*改了一下错字,不行我找个校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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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辛德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