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如何溺毙一只鹤 >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口口相传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口口相传

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纪楚的死讯颁布后几日,长华宫都十分安静,宫中没传出摄政王继位的消息,只有封二殿下为恭亲王的摄政王诏书,并在雁城为其设府。颇有些山雨欲来的氛围。

莫项还没抓到刺客,正疑心着纪清这做法的目的。

这时,摄政王宣布由先帝幼弟,恭亲王纪烛继位。他同时宣称,恭亲王的疯病已由神医治好,他现在除了体弱依旧,其余同一个正常的弱冠青年无异。

但接连早夭的帝王使得摄政王殿下感长华宫风水欠佳,特请来萨满僧侣做法三月,直到次年春,再令恭亲王继位。

这百日间,将由原太子太傅教导恭亲王文武,使之听政。

这应该是纪清权衡利弊的法子。莫项有些害怕纪清会适时杀了纪烛,只不过他想不通,为何纪清多此一举。

同时,莫项不清楚,那个看上去懦弱迟钝的孩子怎么应对这权谋。这孩子就这样被推到了权利中心,像他的字一样,“承澜”。父兄掀起的惊涛骇浪打在他的躯体上,水花激起,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样子。

不过,莫项无心思考太多,此时三司的贾昀尧找上了他。他们素昧平生,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这人面相就是个心思深的,莫项不愿与他接触。

莫项碍于面子,问贾昀尧有何贵干。

“鄙人受友人所托,欲引荐友人与大人一见。”贾昀尧把玩着扇子说,天冷了,扇子并未打开,他只是用柄敲着虎口。

“所为何事?”莫项蹙眉。

贾昀尧眯起眼笑了笑:“朔宁王殿下。”

莫项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都尉大人怕鄙人害了你不成?我又不是这一事后便离了雁城,更何况贾家跑不了,我父母弟兄都在,树大招风的,我哪敢造次?”

莫项问:“贾大人这友人是谁?”

“是个同样知晓,先帝真正死因者。”贾昀尧笑吟吟地说。

于是以正直著称的莫项便进了西六街,这地方他在学宫时都没去过,哪怕夏翎与贺言想要拽着他一起。

现在是帝王丧期,西六街只余个吃饭的作用,人烟稀少冷冷清清。迎面第一座是拈花楼,莫项看见桃夭从二楼的窗子向外眺望,大概在愣神。

这女人现在是拈花楼最出名的歌女,莫项曾经的狐朋和狗友都与她相熟。他听他们提过几嘴。尤其是贺言,他似乎很喜欢她。这是自然,他就喜欢这类明艳动人的。

莫项不得不承认朔宁王也是“明艳动人的”,虽然是男人。这话说出来酸酸的,显得他还没有放下一般。

等到过了那些歌楼,逐渐荒凉破败时,莫项提醒道:“再里面可没有会面之处了。”

贾昀尧头也不回往前走:“那只是都尉不知道罢了。”

贾昀尧带着他弯弯绕绕,莫项看这人的绸缎在巷子里沾上灰,他心里一紧,想到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暗巷。

终于到了那别有洞天的屋子,贾昀尧轻车熟路推开门。

果不其然。莫项见屋中的奢靡,倒吸一口凉气。

檀木椅上安坐着一个女人,守寡装扮。

——怀妃。

莫项脸色一沉,转头欲走。

贾昀尧把门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莫项咬牙切齿地说,“恕下官无能,难以参与新帝继位之事。”

“都尉误会。本宫欲告知的东西,”宋怀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事关盐漕失案与云平宋氏。”

莫项惊愕地回头,宋怀霜正笑眯眯地把玩自己的耳铛。

“大人必须听本宫讲完。否则按贺言的打算,大人的父亲,将成为诬告的罪犯。”

————

一个时辰后,长华宫。

纪清在批阅上奏的折子。纪烛坐在他身边,僵硬地盯着他的动作。

纪清没回头,道:“有话就说。”

纪烛一惊,回神,吞口口水,犹犹豫豫地说:“皇叔,怀妃来找我,话里话外是要扶植我。我拒绝了。可现在......”

纪清挥挥手:“让你继位是本王的意思,和她无关。”

纪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跪下磕头:“侄子确无野心,只想着留条命在......皇叔不必再试探了!”

纪清无语,不得不起身把他拽起来:“本王自有打算,没试探你。”

纪烛任他拎回座上,没了骨头一般软趴趴的。

见他浑身哆嗦,纪清笑了笑:“就这么怕死?”

“是怕死......我这条命是我母妃拼死留下来的,我不能死......”纪烛想了想,“怀妃......怀妃似乎在怀疑沈文的死,打听过那个见证沈文暴毙的妾室的来历。”

“她很聪明。这次之后,估计她不会来找你了。若你再听说事关她的什么,告知我便是。”

纪烛还想说什么,却转转眼珠,把话咽回去。

“你以为你是贺将军吗?光靠表情,本王可猜不出来你要说什么。”

纪清没生气,话是带着笑说的,纪烛宽慰了些。

“皇叔......总不可能不想......践祚吧......”他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最后几乎是闭着嘴说的。

“无论帝王是谁,你都会活着。”纪清拍了拍他后背,“不过‘纪烛’会死。”

听见自己的名字,纪烛浑身一颤。他思索片刻,小声答道:“谢皇叔。”

过了个把时辰,纪清处理完政务便离开了。他本打算换身衣服去找贺言,却看见在王府中等候已久的桃夭。

“怎么找来王府了?”纪清问。

“正事,得赶紧告诉你。今日早些时候,我看见莫项跟着一个锦衣的官员,朝西六街深处去了。”

纪清挑眉:“暗巷?”

“十有**。我盯了他们很久,那里面已经没有歌楼了,他们不可能在巷子里随便找个地方说话。”

“你认识那个领着他的官员吗?”纪清问。

“我只认出了莫项。那个人我不熟悉,没有看清,应该没进过拈花楼。而且他经过时有意识地侧开了头。他身形匀称,比莫项矮些。腰背挺拔,年纪似乎不大。”

桃夭又问:“暗巷出了何事?锦衣卫也在查他们呢。”

“是我们做的,但具体如何你不必知道。最近盯紧了暗巷,最好弄明白到底是哪个家族再往里扔钱,然后即刻通知我。”

桃夭领命欲退。

“对了。”纪清想起了什么,把她叫住,“我欲杀莫潮,能做到吗?”

“现在?”桃夭皱眉,“沈文刚死,若莫潮接连暴毙,恐怕会麻烦些......”

纪清摇头:“你只告诉我能或不能,剩下的我来考虑。”

桃夭咬了咬下唇:“能。”

“我决定杀他时另行告知你。”纪清挥手让她退下,又歇了片刻,朝贺府去。

车子经过昭明大街时,他发现街边有一个新支起的给人画像的小摊。

摊前围了不少人,生意很好。许多百姓家请不起画师,一辈子也没一张画像,这么看来这画家不仅画技高超而且价格低廉。

纪清想到,他与贺言还没一张并肩的画像,应当找人来作一张。择日不如撞日,他一会派人去请宫廷画师,在贺府画像。

贺府很近,只是沈家的灵堂还没有撤,堵着车道,纪清不得不下车走过去。

他没给沈文吊丧,反正去了也只会徒惹口舌。绕过沈家到了贺府,府里的下人少了很多,纪清进门时没人阻拦了。

想到康武元年他来这里时的场景,不难明白贺言那句“贺府已经不是家”的意思。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太安静太冷清了。

往里走时,纪清想到他们该去抱养一个孩子,从贺家的旁支里找个有眼缘的,填充一下贺言的生活,让他的脑子里除了权谋也装点别的。住在贺府或者王府都可以,等他入主长华宫就当太子养。

九州为媒江山为聘,他是八王厮杀后根基不稳的司马睿,把龙椅的一半分给贺导去坐。

即将权倾朝野的贺言此时灰头土脸地从膳房逃出来,身后跟着冉冉升起的黑烟。

见到纪清,贺言尴尬地笑了笑:“啊......纪洵川。”

“你这是干嘛了?”纪清给他掸衣服上的灰,“火烧赤壁?”

“败走华容道呢。”贺言咳嗽起来,“学做饭,把灶台炸了。”

看上去离司马家族掌权还有些年头。纪清想。曹孟德还在当打之年。

“好端端的怎么学起做饭来了?”

“丧期里什么也做不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两个人往屋里走去,纪清调侃:“你知道雁城民间有个厨娘大赛吗?你今年要参加?”

“是。”贺言把脸上的灰勉强擦干净,“其实我们家是御膳房出身,九代给太祖烧饭的。太祖垂怜,封为安虞王。”

纪清推开门:“那太祖可真够昏庸的,也实在能吃。”

贺言瞪大双眼:“哎,你调侃的可是我朝开国帝王,不是我祖宗。”

“没关系,现在已经不避讳低微出身了,如此方显太祖之传奇。”

贺言变洗脸边说:“你敢这么说是因为没法被诛九族吗?”

“不错。”纪清面不改色地说着砍头的话,“无论父族还是母族,无论真宋家还是假宋家,除去我那小侄子和怀妃,已经全死光了。本王孑然一身,遗世而独立。”

贺言一眯眼:“那我算什么?”

“当然是算我未过门的王妃啊。”纪清乐此不疲看着贺言洗脸。

“所以就不能说是孑然一身啊,不然我算什么。”贺言啧道。

“知错了知错了。”纪清边认错边把毛巾递给贺言。

“话说,天家总不会打你们这绝了后吧。”贺言水淋淋地从盆里起来,“就算定宁那一辈皇子确实人才,可之前王爷们的后裔呢?关系远点不碍事,刘备不也自称皇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