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就这么去,不然一睁眼,全城都知道朔宁王和贺家主一块遛弯了。”贺言一脸义正言辞,“得蒙上。”
“怎么蒙上?”
贺言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条白色绸子:“系上。”
“啊......”纪清委委屈屈,“看不见我这么漂亮的眼睛,你被别人勾搭走了怎么办......”
贺言嬉笑着踹他:“爱戴不戴。”
“戴戴戴。”纪清端坐好,像个在桌前等上菜的小孩。
贺言走过去,掀起他刘海,哄孩子般亲了亲,纪清极受用地哼出声。然后贺言轻轻束在他眼前:“现在走吧。”
纪清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人影。他被贺言沉默着牵着走了有一会,终于听见人声了。是个男人:“呦,这不是贺小将军?”
贺言似乎认识他,答道:“是我。安伯,有几年没见啦。”
几个他熟悉的姑娘大胆地凑上来,问:“公子真和朔宁王殿下......”
“一见着我就问这个?”贺言哼哼,“小草,你真是一天比一天八卦。”
叫做小草的女孩搬来个凳子,贺言就这么坐在街角,纪清站在他身后。
“传言传了好久了,好像是......自从那个什么......反正是你们遇刺之后就有了。”
“哦。”贺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都是空穴来风啦。”
纪清闻言,伸手掐了一下他后颈。
贺言把手伸到身后,拉住纪清的手安慰他。
“可证据确凿。”小草仗着曾经帮贺言藏过的交情,接着说,“王爷还是上边那个哎。”
“你们这到底是从哪听说的。”贺言无语一笑,“到底是谁在造谣,我要把他告到长华宫去。”
另一个名为小叶的姑娘也凑过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见不到王爷,将军和我们说说,王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贺言想了半天,咂咂嘴,憋出来一句:“挺漂亮的。”
小叶又等了半天,见贺言没下文,又问:“还有呢?”
“声音挺好听的。”
姑娘眨眨眼:“没了?”
“没了。”贺言说。那总不能说,受不住的时候睁开眼想喊停,又感叹“哇塞他怎么这么好看啊”,默默吞口水接着受着。
贺言问:“话说,你们就这么笃定我才是下边那个?”
“如果是别人,那恐怕不会这么言之凿凿。”小草两眼放光,“那可是王爷......”
贺言语无伦次地反驳:“你们不知道他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吗?他那么......额、妖艳......”
这意见立刻被压下去了。
“将军,话是这么说,可王爷他比你高啊,也比你,”小姑娘拿手比划,“宽了一圈。”
“你这丫头,我认识你的时候他朔宁王还没开智呢,你向着谁啊?”
小草不怕他:“子曰:‘说瞎话者王八蛋也。’小女子不才,实在想不出王爷在人身下承/欢的样子,王爷是好看,可太像个王爷了。我这话是废话,但公子你细细品啊,这王爷伟岸得不可方物,看得人快哉快哉。”
纪清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那我呢?我不伟岸?我不贵气?”贺言反驳。
小叶嗤之以鼻:“将军声音越来越小了,是不自信吗?”
安伯也笑:“小将军被贺老将军追着跑的场景我们可都见过,那确实没什么贵气和伟岸可言。”
“而且,”小草颇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贺言身后的纪清,“大人不就喜欢比自己壮的么,那可不就是默认自己是下边那个......”
“你们这帮胳膊肘往外拐的......”贺言故作气急败坏地起身,趁机狠狠踩了纪清一脚。
贺言听见身后的纪清“啧”了一声,发出心满意足的动静。
安伯终于看见贺言身后这人了:“将军,这位是?”
“我的男宠。”贺言面不改色又大义凛然地胡诹,“我叫他小纪。”
小王爷嗓子里发出一声“啊”,贺言装作没听见,接着瞎扯:“眼睛和脑子都不大好使,大家担待。”
“好吧。”纪清像鬼一样说,“本王在你眼中竟是这样。”
小草问:“那你看上他哪了?”
“啧。”贺言强取豪夺一般把纪清扯过来,像长辈介绍家中最得意的小辈,如数家珍般展示:“这身形,这腰,这肩,他是男宠,又不是家臣。”
纪清慢慢地把手覆上贺言的肩胛骨,极其暖昧地抚摸这骨头的轮廓。
贺言一激灵,面色古怪起来,忙扶额挡住。
贺言:“咳咳。”(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干这个)
纪清:“哼。”(天地良心,小的尽点男宠该尽的力)
贺言:“唔。”(我知道错了,求你)
纪清:“哈哈。”(刚怎么想不起来嘴下留情呢)
“你俩干嘛呢?”
贺言猛抬头:“这有人抽烟叶,我俩嗓子都有点问题,闻不得烟草味,不然就会出怪声。”
“是么......”小草神色诡异地和他四目相对,让他不由想起抓到他们约会的贺镜。
贺言一把抓住纪清的手腕把他拉走:“我们回府了。”然后不回头地大步跑开。
小叶望向他们逃窜的背影,不由感叹道:“哇。”
小草应和她:“哇。”
纪清一直在偷笑,笑到被贺言拉着的那只手都有些颤抖。
“你别笑了。”贺言闷闷地说。
“哦。”纪清愣愣地答,“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言刚要骂,纪清突然贴近他的侧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幽幽地说:“一会就让主子在上边。”
说罢便是纪清扯着他往前走了。
不久,贺言几乎是被扔进了朔宁王府寝殿,被抄起腿摁在门上。
“我还能回府吃晚饭吗。”贺言心虚地问。
“你说呢?”纪清开始扒他的衣服,“早膳都够呛。”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贺言已经几乎丧失了腰部以下的知觉,他终于晕过去了。
半梦半醒时纪清依旧没放过他,似乎是在报那“小纪”与男宠之仇,只不过他撑不住自己的上身了,纪清掐着他的腰摁在/胯/上的姿势维持不住,他的后背久违地挨到了床板。
第二日再醒,贺言感觉睁眼也成了难事。他半爬半跪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居然四肢还齐全着,虽然不能流畅地控制它们了。
纪清不在,他骂了句脏话,只能自己下床。
将军养男宠未半而中道崩殂,路遇朔宁亲王,尽全力依旧难以上位。
他抬腿下床,上半身探出床沿的一瞬间,只听“啪叽”一声,他整个人摔了下去,摊跪在地。
好死不死,门开了,男宠端着碗东西进来。
贺言尴尬地笑了两声,顺便行了个大礼:“属下见过主公。”
“奴是不是很听话。”纪清凑过来蹲下,一脸讨好,“主子可确实是上边那个。”
贺言忍无可忍地把小王爷这张完美的脸一巴掌扇开:“没完了你。”
纪清忙把手里端的东西放好:“刚熬好的参汤,一会撒了。”
“参汤?”贺言挑眉,“你说我虚啊?”
“我可没说。”纪清把他拎起来,放回床上,“不过虚不虚的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也......”贺言第二次扇他。
纪清笑脸莹莹地坐在床边,舀出一勺,推到贺言眼前:“奴喂主子吃吧。”
贺言这次接受了这称呼了:“好啊。”然后张嘴。
纪清就这么认认真真地当起了男宠,只是边喂边往上凑,直到坐在床上。
“没主子的允许,哪有男宠往床上爬的。”贺言咽下最后一口汤,佯装怒色。
“这不是主子宠奴么。”纪清大言不惭地搂住贺言的腰,“亲亲我。”
“亲个屁。”贺言翻白眼,“得了,我回府了。”
纪清撒娇:“陪我一天。”
贺言斩钉截铁:“陪你一天喝参汤都不够用了。”
纪清啧了啧:“不做。”
贺言又白他一眼:“不信。”
“真不做。”
“那出门。”
“也不出门。”
“殿下的意思是,咱俩就这么待在你寝殿里整整一日,干聊天?”
“完了。你不爱我了。”纪清捂心口感叹,“我以为我们总有话说。”
贺言捏起他腰间的软肉转了一圈,感叹声随之止住了。
“你这是……”贺言突然咧开纪清胸口的衣襟,指尖点到肌肤上,“这是什么?”
纪清闻声向下看去,有一条清晰的暗红色的血管显露在肌肤下,随着心口微微跳动。
木槿死后,没人比纪清更清楚了,是毒。
好消息是,他知道是哪种毒了。坏消息是,木槿对贺言下的是死手,这毒无解。
纪清调笑:“是我爱你的证明。”
贺言“切”一声,把衣襟盖回去:“土死了。有病就治。”
纪清一个转身把他压进被子里,贺言刚要骂,纪清给他盖上被子:“再睡会吧。”
贺言确实没睡够,他哼了两声,就在熟悉的花香里睡过去了。
纪清俯身,认真凝视这人。
贺言太好看了,平日里五官更显凛冽,现在柔和下来,让人忍不住亲他。虽说年岁长了之后婴儿肥消下去,但脸颊的软肉还是很好摸,滑滑的,用指头侧面蹭完还想上手去掐,不过这样把他弄醒的话他就会骂了,“滚啊”“傻纪洵川”诸如此类,边骂边揉脸。
贺言穿朝服也很好看,他会把那戳在脸上的立领掰下来,甩甩袖子,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只是并不像那只白鹤,而是猫或者狐一类的毛绒绒的小动物,可以一把抱在怀里,再把脸埋进去。
纪清悄悄地钻进被子里,挤到贺言身边,揽住他的腰放进自己怀里。然后纪清伸手摸到自己胸口那根血管。他会死的,他活不到他们共白头的日子了。
阿言啊。纪清想。这对他太残忍了。但他不能知道这毒,他不能让他后悔一辈子。
贺言像什么小动物一样动来动去,不知情的可爱的小动物。
中道崩殂这一块/.
本末倒置这一块/.
总有话说这一块/.
真不做这一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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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平静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