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对怪东西免疫的苏桐瞅了眼那群雕像吓得抱头鼠窜，四肢扭曲龙头人身的和龙爪人首面目狰狞的还有长尾巴没脑袋的，总之没有一个正常的。
她跑得起劲，周身温度越来越低。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身体彻底冻僵后，她老实了，就在她动弹不得束手无策时，将她拉到冰原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小知扭着她柔软无骨的小身体出现，悠悠荡荡到她面前，一脸欣慰：“主人，这次我没有传错地方。”
苏桐默默壮胆，“小知，我没想来这，送我回去。”
她眼见面前灵体飘来飘去，平静如冰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不行，主人要破阵才能回去呀。”
苏桐心凉半截，幸而没全凉透，不然死翘翘了。
“阵在哪里？”苏桐生无可恋道。
小知贴上苏桐手腕，明火印随之发烫，她脑海立即浮现这片冰雪之地全貌，身体逐渐回温。
她另一只手食指按住小知的脑袋，轻轻揉了揉道：“走吧，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被冻死在这。”
借着明火印能量，一人一灵跋山涉冰，踏过雪地来到一处枯黄草地，与周围寒冰包裹不同，草地中心石柱矗立，冒着炎炎热气。
苏桐将手覆上石柱，明火印吸收石柱温度，草地迅速焚化飘散在空中，石柱也快速生出冰霜轰然倒塌。
石柱碎块之下赤金色法阵赫然在目，苏桐方向感不好，暗自庆幸找对地方，又很快失落。
她在小知和明火印帮助下看到这地方的全貌没错，还看到托利安斯使用火焰击破赤金色法阵，可她要去哪里找托利安斯？
他肯定先出去了。
苏桐点点头，默默肯定自己的想法，她惯例暗自夸奖自己机灵，点头的脑袋一顿，她向上翻眼，刘海已经烧成包租婆卷。
苏桐再次感叹自己机智过人，还好点了个头，不然火就烧着脸了。
火，有火！
她反应过来大喜过望，朝着火焰喷射而来的方向瞅。
这不瞅不要紧，一瞅吓一跳。
苏桐差点没站稳，是托利安斯，又不全是，毕竟她不会被自己认下的大腿吓得双腿发软。
此时苏桐眼前的托利安斯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气场，红色瞳孔中金色竖瞳尽显锋芒，看她的眼神**，苏桐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羔羊，即将在刀口下支离破碎。
她冷汗涔涔，托利安斯似乎看出她的恐惧，眼神愈发幽深，一步步逼近苏桐，口中焰火不停喷洒。
苏桐扯出笑容，认怂道：“小红，有话好说。”
托利安斯原地停顿，苏桐以为他恢复神志，放松警惕准备靠近，托利安斯口中焰火瞬间喷涌而出，巨大的火浪直冲苏桐面门。
苏桐只来得及护着脑袋，可半晌过去，她也没觉得那里疼，迷茫睁眼。
托利安斯像是看见无法接受的事情，朝苏桐怒吼，再次喷出龙焰。
还是没有痛感传来，抱着头的苏桐缓缓睁眼，彻底暴怒的托利安斯向她扑来，随后滚落斜坡。
亲眼目睹托利安斯被弹飞全过程的苏桐得意洋洋冲他做鬼脸：“早说你打不到我，这下终于轮到我当老大了。”
她朝托利安斯伸手，嚣张道：“我站在这里让你打。”
在托利安斯用前爪搭上她手的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颤声道：“不是碰不到我吗？怎么不按套路来？”
她拔腿就跑，托利安斯一爪按住逃跑的她，苏桐被按着脑袋，挪着小步子转回身，利索道歉：“小红，我错了。”
托利安斯喘着粗气，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拧着眉郑重其事点点头表示接受，用指尖勾起苏桐的衣领，将她放在赤金色法阵上，随即煽动翅膀飞离地面，龙焰吐出，苏桐在焰火中毫发无伤，赤金色阵法应火而碎。
“小知看不见，只认得出明火印，它的能量来源也基于明火印，能力不弱，必要时唤它保护你。”他道，“现在离开。”
一阵剧烈晃动后，苏桐来到陌生洞穴，身旁早没了托利安斯身影，她不禁担忧起来。
迫切想明白托利安斯变化的她捧起小知，小知在冰原消耗太多能量，在她手心睡得昏昏沉沉，苏桐呼唤好几次才叫醒。
“怎么了？主人。”小知擦擦眼睛，好奇道。
苏桐抓着小知晃晃，急促道：“我之前会突然消失吗？”
小知看不见，明火印在谁身上，谁就是主人，在它眼里苏桐和托利安斯毫无二致。
它懵懂道：“有，我问过主人，你说去泡澡了。”
苏桐焦急的脸色尴尬起来，结巴道：“我、我真这么说？”
果然托利安斯不会如实告诉小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苏桐灵机一动，伸出左手示意小知趴上来，小知照做。
明火印发烫，和苏桐预想的一样，她在脑海中看见托利安斯，此时他正围绕冰原到处乱撞，龙息不断。
冰原的冰凌不断融化再生，他就不断烧毁，却始终消解不掉心中燥郁。
最终他能源损耗严重，趴在冰原逐渐被冰凌覆盖，像是失去呼吸般死寂。
苏桐心中一惊，连忙道：“小知，我要回去。”
她重新回到冰原时，托利安斯被冰封在阵法中心，似乎是想依靠阵法再汲取点温暖，可失去了他能源的阵法不会有任何温度。
苏桐望着冰中赤龙手足无措，他赤色的皮肤泛起灰白，龙角也因连续撞击折裂。
苏桐左手覆上冰晶，炙热温度令冰化水，托利安斯一点点从冰晶中脱出。
她的手灼烧发黑，手腕印记愈发滚烫，疼得不行就转着圈疯狂甩手，稍微好受些又继续覆上冰晶，直至冰晶彻底消融。
明火印不只是托利安斯为她提供能源，不出她所料，她同样能为托利安斯提供生命力。
托利安斯砰一声落下，她才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紧接着苏桐再次用左手握住托利安斯的龙角，忍着疼将能源一点点输送进去。
看着托利安斯身体缓慢恢复色彩，她才小心翼翼捧着左手，委屈巴巴看着，手腕顺着明火印的纹路一片焦黑，她轻捏一下伤处，是软的。
还好没烧成炭。
苏桐不知等了多久，托利安斯才悠悠转醒，她可怜兮兮踹他一脚，用足了力道。
醒来莫名被踹的托利安斯额头青筋暴起，张嘴就要咬人，瞥见苏桐伤心疑惑的神情倏然停住，咽下火气，朝她拱脑袋想安抚她，哑着嗓子道：“你不是出去了吗？”
见她不答，想了想又道：“没成功？”
可她一直沉默，托利安斯受不了，不停往她身上扒拉，希望她能理理他。
直到托利安斯的呼吸近在咫尺，苏桐左手搭上托利安斯鼻头，仿佛在说你看不见？
搭在眼前的手伤得不成样，托利安斯刚准备帮她疗伤，在尝试使用能源的下一刻飞快逃离，留下苏桐一人呆愣原地。
又跑？他到底怎么了？
苏桐再想让小知用明火印投影已经不行，刚才能看到绝对是托利安斯故意的。
她在冰原无休无止前进，今天就算要把冰原翻个底朝天，她也要找到人，一次两次丢下她，是她不值得信任吗？
浓重的血腥气在冰原弥漫，冻得哆哆嗦嗦的苏桐急忙跑过去，映入眼帘是满地龙的骨骸，并且有同一个特点，是托利安斯。
怎么会这样？
僵直的苏桐无法理解眼前景象，她在心底否认目之所及，肯定是幻象，是托利安斯故意吓唬她变出来的，一定是这样。
托利安斯在哪？
她颤巍巍去触碰龙的尸身，每一只都有啃咬致死的痕迹，如果这些真的是托利安斯，谁能杀了他呢？
不远处她看见龙的身影，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托利安斯撕咬面前的龙身，断裂的龙角补充到能源复原，他听见身后动静迟疑不决，在苏桐来到面前时龙翼笼罩她。
不该把明火印给她的。
看到了会害怕他吗？他不想苏桐害怕，变幻人形抱住她，彻底下定决心。
他自顾自道：“你想救他们，可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利达斯格亚不适合你待下去了。”
巨大的能量灼烧她的手心，托利安斯和她十指紧扣，苏桐几乎挤出胸腔所有的空气，“我不是她，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也从没想救什么人。”
她为的是她自己。
“嗯，不是她，是苏桐。”托利安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想问苏桐会不会觉得他没用，犹豫片刻，依旧没能说出口，“我……我没那么强，你离开后，我害怕得睡不着觉，能源晶石被毁了，我尝试过阻止，不行。”
他声音微颤，“在能源短缺的时间里，我能力不够，怕等不到你，复制了自己的身体，吃掉他们来维持能源。”
“听着是有点糟糕，但我庆幸这个选择让我现在有了送你离开的能力。”他轻轻把头搁在苏桐肩头。
“回家吧，我送你回家。”
黑斑在他身体弥漫，暖棕色的皮肤上大片腐烂，他的生命在流逝，笑意却愈发灿烂，像黑夜迎来第一缕晨光。
苏桐死死拽着他的手，声嘶力竭，“我可以学，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会学得很像的。”
她想：我可以像她，会很像的。
她怎么能再次让他人因她而死，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不要。
“你别死。”苏桐脱口而出。
托利安斯闻言笑出声。
苏桐急得忘记人类该怎么出声，嘴里反反复复，终于找到一丝音调，“你还笑得出来？”
“那你别哭。”托利安斯抚上她的眼角。
“我没……”一滴泪落在托利安斯掌心。
哭，为什么？周围没有任何危险，她为什么在哭？她没有哭泣的理由。
“小红，我为什么在哭啊？”她几乎不敢呼吸，怕自己得了什么永远都流眼泪的怪病，拉着托利安斯的手擦眼睛。
她学东西很快，在母亲身边也学到了很多，可这在她了解之外。
母亲得过流眼泪的病，那时她日日夜夜重复哭泣，眼睛也越来越不好，苏桐当时还不会控制力道，没法和她一起缝衣，她常常从白天哭到夜里，边哭边工作，等衣服缝好后再睡。
母亲的眼睛会下雨，现在她的眼睛也下雨了。
平常眼泪于她而言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母亲地示弱向来如此，对她用起来更是百分百胜率，这招很有用。
它可以让苏桐对李梦有求必应。
托利安斯却没有回应苏桐的疑问，他安静地靠在她肩上，长久的沉寂后，他安慰道：“我会回来的，等我，不要担心。”
“我不要，你一个人多难走啊，我去找你。”
“好啊，那你可不要比我慢了。”
托利安斯完全没把她的话当真，不过最后安抚一下爱人有什么关系？他乐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