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看一看吧,有些病的症状并不那么容易判断,我需要看看爱德华先生现在具体的情况。”
兰德对着爱德华太太说道。
“真是太谢谢您了。”爱德华太太激动地抓着兰德的袖子“如果您缺什么东西的话,请随便向我开口,您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向有困难的人伸出援手是每一位光明信徒的义务。”兰德扎起头发,将圣遗物放在随身的口袋里,换了双轻便的鞋子,搀扶着爱德华太太走上前往村落的小路。
“如果您真的想感谢我的话,那就请您以后遇到有需要的人时也帮他一把。”
前往村庄的道路并不通畅,尤其是对于兰德这种不爱出门也不习惯走野路的人来说,显得尤为艰难,肆意生长的树枝横截在道路上面,时不时就会挂到宽松的神父袍或是被扎起的头发,导致行进的过程极为缓慢。
作为原教廷神官,兰德的长发并非是个人喜好,而是一种习惯。教廷内部最近几百年逐渐衍生出了作为文职的神官蓄发,作为武职的圣骑士短发的规矩,用教廷的话来说如果一名站在圣骑士身后,掌管着众多仪式知识,倚靠吟唱术法的神官也已经被敌人近身,需要下场跟人打架,那么这位神官应该趁还有一口气想想体面点的死法,而不是狼狈地和敌人扯头发。
毕竟教养一位神官的代价何其之高,自从神明沉睡之后,能够与光明神力产生共鸣的神官越来越少,相比之下,倚靠□□战斗和新兴的法师公会反而因为门槛低大肆流行,一位神官拥有多名圣骑士护卫的情况屡见不鲜,即使是近乎被放逐的的前神官兰德,在来到艾克塞时,教廷还是为他雇佣了佣兵送他抵达,算是最后的关怀。
然而随着在艾克塞的生活时间越来越长,兰德也从中品出了一些微妙的信息。
教廷作为一个底蕴深厚的势力,与法师公会等新兴势力的不同就来自于传承,而掌握着传承的只有教廷的各位主教与神官,由主教主管着圣骑士的选拔,赐予恒定的祝福光环和各类固化光明仪式的武器,并通过神力帮助圣骑士净化躯体提升能力。
在近乎畸形的培养方式下,主教只会在神官中选出,而神官们虽然拥有着庞大的知识和神力使用方法,但因为孱弱的身躯,在面对同属性的圣骑士时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也很少被下达独立外出执行驱魔任务的命令。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圈养,神官们看起来尊贵,强大,博学,但就兰德的切身体验来说,神官们根本无法脱离教廷的势力范围独立行动,即使是无意间脱离,也会想尽办法靠近与教廷相关的事务,即使是被放逐的兰德自己,如今还是倚靠着小教堂来艰难求生。
如此缜密无声地把神官收拢在手中的教廷,到底是为了什么?
兰德并不觉得教廷会改变信仰,但是联想到艾克塞无人看守的封印与苏醒的魔王,心底总是会有些不安的猜测。
这样的教廷,简直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做出了应激反应,就像灾年的饥民不舍得漏掉碗里的最后一粒米,竭尽全力地收拢力量。
“神父先生?”爱德华太太的声音打破了兰德的沉思。
“怎么了?”兰德柔声问道。
爱德华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疑:“我实在担心老约翰的病情,我们能不能抄个小道,途中会经过一片本地人的墓地,场面可能会有些不好看,您会介意吗?”
兰德看了看天色,白天的时间太过珍贵,能省就省,因此也没有反对。
“没关系的,我想他们也不会介意赶着回家的亲人路过自己。”
于是两人便又踏上了一条更幽深的小道,也许是水汽太重的原因,墓地中飘着一缕缕白色的烟雾,一座座坟冢安静地林立在其中,半隐半现。
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
兰德没有去想是什么东西在腐烂,随着爱德华太太加快脚步穿了过去。
一路疾行,兰德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爱德华太太家。
爱德华先生躺在床上不住的呻吟,明明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全身却诡异地浮肿起来,躯体上出现腐烂的斑块,散发出隐隐的臭味。
兰德并没有发现自然疾病的症状,那致病的原因只能是其他。
“也许您可以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兰德思考了一下,劝离了焦虑的爱德华太太,一会也许会出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兰德并不想吓到她。
“我明白的,那么就麻烦您了。”爱德华太太抹着眼泪走到房外。
兰德拿出随身携带的圣遗物,将它放到了爱德华先生的额头上,乳白色的光芒溢散开来,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爱德华先生身上的斑块中漂浮起来,被圣遗物吸入。
浮肿渐渐消退,爱德华先生的脸色红润起来。
“咔啦”一声,圣遗物彻底碎裂。
兰德心底有些可惜,可是看着回复健康的爱德华先生,同拯救一条人命相比,再珍贵的道具也只是道具罢了。
兰德拜别爱德华太太,在她感激的目光中疾步踏上回去的路途。
再次经过坟地的时候,兰德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臭味似乎更重了。
万幸的是,兰德在天黑前回到了教堂。
兰德决定在剩下的时间里去地下室翻翻看。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光是清理就要很长时间。
兰德判断了一下落日还能支撑多久,心底沉了下来。
来不及了。
就在兰德准备放弃的时候,兰德发现有面书柜后的墙壁上有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泽。
和烛光不同,它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随之而来的是晕眩,同直视魔王影子里的怪物一样的晕眩感,喉咙间魔王的印记开始发烫,却并不疼痛。
与接触圣遗物的感知不同,是魔王一侧的阵法吗?兰德走到墙边,推倒了书柜。
书柜的墙面上画了一个繁复的法阵,狂乱的笔触带着异类的气息,以兰德在教廷学习的仪式知识也无法分辨出其来历和功能。
除此之外,被挖空的墙壁内有一个木制的盒子。
兰德像着魔一样摸上了磨损氧化的法阵,如同火烧过指尖,异类气息顺着触碰冲到神父的脑海里,兰德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上,脑子里仿佛有尖刀在扎。
人类难以听懂的话语强行挤进兰德的大脑,喉咙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世界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兰德才恢复意识,墙壁上的阵法在眼中仿佛融化了一样,重组成不同图案,从异类中得到的知识让兰德分辨出这是堕落者的法阵,主要作用是用来遮掩气息。
可堕落者是什么?
兰德压下心底的疑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散发着浓郁神息的圣典。
兰德怀抱着这本形制奇特的圣典回到神像前,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晖,层叠的乌云酝酿着爆裂的风雨。
在最后的时间里,兰德把所有的蜡烛都按照驱邪仪式点燃,跪坐在神像前不断念诵着手中的圣典。
黑夜如期而至,比前两夜更为爆裂的风雨和着雷鸣撕裂夜空。
魔王的力量撼动着天地,冰冷的气流拂过地面,结起层层的冰棱。
但是还不够,喉咙间的印记闪烁,晕眩的视角里,兰德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处在了一个临界点,但力量并不足以跨越。
兰德想起了恢复健康的爱德华先生,也许是差了他。
神父的心逐渐安定下来,既然他能从魔王的手中抢夺走他人的生命,那么他也能从魔王手中夺回自己的命运。
不曾停歇的颂念声中烛火越发明亮,如同海面上的灯塔,破开重重的风暴,始终绽放着明亮耀眼的光芒。
风雨声渐渐远去,兰德看着教堂外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知道不是魔王故意放过,而是光明的力量护佑了自己。
祈祷声中的烛光引动大封印中的神力,形成了结界,兰德本想就这么挨过一晚上,但教堂的门外又传来了痛苦的呻吟。
血水从门缝间渗透进来,染红地面。
兰德听到虚弱的呼喊:“有人吗?求求您,救救我。”
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到家里休息了一天好爽啊,明天不能再摆了,要努力码字了,还欠了好多没还呢,依旧是拼接了几个轮次活动点,反正没啥人看,先放着慢慢改
最近一个轮次的行动点:
1、开门救人
2、关门装作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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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陌生的求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