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忘记问迟镜最近怎么样了,颜淅杳手心捏紧,都是自己不好,只顾着自己开心,却完全忘记了男朋友的处境。
颜淅杳在打字框上一个个敲字,手指的动作慢吞吞的。
“你已经回去了吗?”
迟镜过了一会儿才回的消息。
“已经到了,现在在医院。”
颜淅杳盯了一会儿医院那两个字。
“叔叔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迟镜看着仍旧躺在床上的父亲,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闭着眼睛,他的体态,他身后的背景,还有鼻腔周围充斥的冷冽的消毒水味是永远不变的。
改变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每天需要输入的液体药物。
在病房里完全是靠着点滴来计算时间的。
迟镜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或许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迟镜揉搓着年迈的人的手,他的手上面充满着皱纹,颜色也变深了,完全不像年轻时的那样,父亲年轻时候的日子全都奉献给了公司,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忽略。
可是这样的公司却在最后的时刻背叛了父亲。
迟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和公司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就像临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火山,可他的生命中完全不需要这样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危险物品。
不合适的东西就要铲除它。
“他现在很好,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场了,放心吧,你不只是会叫他叔叔的。等我爸醒了,我就带你来见他。”
虽然不知道父亲何时会醒,但是他就是很有希望,父亲不会一直就这样睡下去的。
颜淅杳看着手机上的那一行字发呆。
那一天真的到了,迟镜的家人不满意自己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不会让迟镜为难吧,颜淅杳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迟镜的家人对着自己一脸嫌弃的模样,说她配不上自己儿子。
醒来的时候被吓出一脸冷汗,脸色苍白。
去公司的时候,邹灵一眼就看见颜淅杳的神色,她给颜淅杳递过去一块糖,是桃子味的。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颜淅杳望着邹灵关切的眼神,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放松点。”邹灵罕见的关心人。
“谢谢姐。”
“小事儿。”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吧,颜淅杳去接咖啡的时候没拿好杯子,转身的时候撞到隔壁组的实习生,咖啡不偏不倚的洒了他一手臂,衣服都沾湿了。
颜淅杳站在原地宕机一秒,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连忙扯过一旁的纸巾给他擦衣服上的水渍,苏温好脾气的笑笑说:“没事。”
颜淅杳仍旧在不停的道歉,看来今天真是不宜出门啊。
早知道请假了。
看到女孩慌乱道歉的模样,苏温终于伸出一只手抽走了女孩手中的纸巾,颜淅杳一愣,抬起头来,现在她才看清男孩的模样。
清秀文雅,彬彬有礼。
苏温弯弯唇角:“没关系的,我在办公室里还留了一套备用衣服,一会儿去试衣间里换一下就可以了。”
连声音也是温润的。
还没等颜淅杳反应过来,苏温已经走远了。
男生的背影高高大大,走起路来却像一阵风。
经过这次偶然的洒水事件,颜淅杳慢慢的就和苏温熟悉了起来,苏温在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两人经常会碰上,然后就会很自然的打个招呼。
严格意义上来讲,苏温算是颜淅杳在工作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算是朋友吗?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苏温其实也不算很熟,点头之交。
不过这样也很好啦。
今天公司聚餐,颜淅杳跟着办公室的姐一起到了聚餐的地点,是一家很有名的饭店,装修的金碧辉煌,颜淅杳在心里暗暗赞叹,公司真是大手笔,要是能给自己的实习工资再涨点就好了。
颜淅杳被邹灵拉着坐在了一边,颜淅杳懵懵的,没看懂其他姐姐们眼神中的担忧。
眼前的饭菜做的很好看,颜淅杳挨个尝了尝,不仅好看,而且很好吃,颜淅杳开始大口吃饭了。
吃着吃着,突然身边递过来一个酒杯,里面盛了半杯透明的液体,鼻尖很快也传来了清酒的味道。
邹灵伸直胳膊,将酒杯径直递到颜淅杳面前:“淅杳,上班了就是大人了,喝口酒没事的,这酒度数很低,女孩子喝一点没事的。”
颜淅杳以前从来没有喝过酒,以前和室友聚餐都是喝可乐,现在一看到酒杯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邹灵又是她的直属上司,也对她非常好。
颜淅杳犹豫了,要不就喝一点呢,反正度数很低。
颜淅杳正犹豫着将指尖递了过去,还没碰到杯子,另一只宽大的手将酒杯拿了过去,耳边传来清晰温润的声音。
“邹姐,我替淅杳喝吧,不要为难女生了。”
说着,就将酒一饮而尽,非常爽快的。
周围人全都是喝彩的,用好奇的打探的眼神在颜淅杳和苏温之间打转,好奇他们两人的关系,年轻的男孩女孩,容貌又都是很不错的。
站在一块难免会让人想歪。
这时邹灵开口了:“苏温,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淅杳可是有男朋友的,注意举止,要追我们淅杳也得等两人分手了才行。”
这就是让人当备胎的意思了。
苏温放下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开口:“行啊,那我等几年试试。”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颜淅杳反应很迟钝,她和苏温不过只是点头之交,他说这句话一定是给自己解围苏温这个人也太好了吧,真是善解人意。
以后可要好好谢谢他。
聚会散了之后,颜淅杳和苏温走在最后面,颜淅杳抬头看了一眼苏温,脸色平静,根本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可真是好酒量。
颜淅杳在心中暗暗赞叹。
“刚才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女孩的声音清亮,让苏温想到夏天池子里的荷花。
她本人也如一枝荷花,纤细文雅,说话轻声细语,让苏温联想到夏日夜晚出现在池子里的荷花妖。
可惜,这株举世无双的荷花是不属于自己的。
他只是途径了她的开放。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什么谢不谢,要是真的请我吃饭我可才是要生气了。”
说完,苏温就抬步先走了,大概是真的害怕颜淅杳要请他吃饭吧。
毕竟,颜淅杳决定的事情总是说一不二。
远在那边,迟镜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一张照片陷入了深思,女孩坐着,长相清秀的男孩就站在女孩一边,两人挨得很近,男孩手中握了一杯酒,女孩害羞的垂眸,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个怎样的场景。
迟镜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身边的同事都开始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过去推了推他的手臂:“怎么在发呆,还发呆了这么久?”
迟镜这才回神,眼神看着同事,透出冷冽的杀意。
同事:干什么,我可没惹你啊。
下一秒,迟镜就将手机推了过来,指尖对准上面的男生:“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同事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将两人对比了个彻底。
迟镜不耐烦,这么明显的事实还要对比那么久?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同事最终得出结论:“当然是他好看。”
迟镜眼神中的杀意再次露了出来,语气也冷冰冰的:“你说什么?”
同事憋不住,终于笑出来:“迟镜,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在雄竞。”
这人眼神果然不好,他不是在雄竞,而是在吃醋。
同事自然也看到了照片上的女孩,很有气质,很漂亮,见之忘俗。
他八卦兮兮的凑上来:“女孩是谁?”
迟镜的回答让他极度震惊:“我老婆。”
同事:什么!迟镜什么时候结的婚,他老婆竟然红杏出墙了,天啊,到底哪一条消息才更令人震惊!
迟镜一点也不关心同事的心理活动,注意力又放在了那张照片上,如果不是大学室友碰巧看见杳杳,并且拍下来,他一点也不知道今天的事。
杳杳,你这是在红杏出墙。
迟镜真想立刻冲到颜淅杳面前,告诉杳杳,你已经是男朋友的人,请注意你的分寸。
颜淅杳晚上发晚安的时候,迟镜的态度很冷漠,只回了一个嗯。
大概是在忙,没顾得上回消息吧。
颜淅杳没有多想。
第二天她给他分享午餐,迟镜还是回了一个嗯,颜淅杳还是没有多想。
到了第三天,不管颜淅杳发什么,迟镜都只回一个嗯,颜淅杳才意识到迟镜,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立刻给他打电话,对面迟镜的声音冷冷的,带着点磁性,一听就感觉是心情不好,但是为什么心情不好,颜淅杳一点也不知道。
“你心情不好吗?”女孩的声音听上去糯糯的。
迟镜心一下子就软了,可是不行,他对她身边有其他男孩子这件事很介意,非常介意。
“是的,我心情很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公司的事,还是因为工作的事?”
“都不是。”迟镜果断的拒绝了两者。
“那是为什么?”
她竟然还在问为什么!
迟镜实在憋不住了:“我生气是因为杳杳你,红杏出墙!”
是非常生气的控告。
颜淅杳一下子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反驳:“我哪里有红杏出墙?”
脑海中逐渐闪现出苏温替她挡酒的动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意识中形成。
难道被迟镜看到了?什么时候看到的?他那个时候竟然在这里吗?
“那个时候你在这里?”颜淅杳声音一下子就虚了,迟镜很快的捕捉到。
“我不在,我朋友看到了,怎么了杳杳,我不在你就可以大胆的红杏出墙了是吗?”
“没有没有,你不要多想,苏温他只是替我挡了一杯酒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苏温,那个男的叫苏温?”迟镜的语气凉起来了,不太好惹的样子。
“哎呀,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迟镜,老公,你不要多想了。”
颜淅杳一连串叫了好几声老公。
迟镜心中的烦躁和郁闷才逐渐平息了下来,真想把杳杳锁在家里,这样就可以不让乱七八糟的男人接近杳杳了。
这样,她就完全就是自己的了。
她要是再惹他生气,他就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