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沐鸢趴在枕头里,汗湿的头发扒拉在背上,指尖都没有力气抬起,蔓延到鼻尖的气息充满了浓郁的味道。
周熠辞抚着她柔软的腰,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不太努力的嗫嚅出声,“不要了......”
他手肘支撑在她枕头一侧,刚好遮住了投缀在她睫毛上的光,听着她浅浅的呼吸,眉眼间的情/欲还残存着。
周熠辞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喃喃低语,“如果这次我不在,你是不是又打算一个人离开?”
残存的意识并没有让她听清他话里的内容,在彻底昏睡过去前胡乱“嗯”了声,以示回应。
有一种后怕的情绪蔓延开来,穿过他的五脏六腑,快要吞噬骨肉。他握成拳的手背,根根青筋顺着骨节凸起。
不能再一次面对她离开的事实,心有余悸的后怕让他残存的理智都快要没有了。他大概要疯了,想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再次抵死缠绵,让她清醒着一遍遍告诉他,她再也不会离开了。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周熠辞给她掖好被子就下了床,拿过床头的手机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像他了解到的那样简单,一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然那么久了,她不会绝口不提八年前的不告而别,提起领养家庭还小心翼翼地怕他多问点什么。
今天出现在公司的人,以及她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状态就能说明问题。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人伤害到她。
除夕那天,沐鸢特意调闹钟起了个大早,从冰箱里翻出食材开始做蛋糕。
忙到一半,她的腰间就缠上了一双温热的手,周熠辞从后面搂住她,用力把她按向自己,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慵懒眷恋,“给我做蛋糕?”
屋子里有暖气,沐鸢还没换下睡衣,外面只披了薄外套,领口开得有点大。他鼻尖的气息弄得她肩膀有痒意,微微瑟缩一下,“我给安安做的,上次做的那个他就很喜欢。”
周熠辞手在她腰间徘徊,停在外套拉链那,随意道,“只记得他的?你答应过我的,一点没放在心上是吧?”
沐鸢怔住一瞬,努力回想了下,确实有那么一段记忆。
安安生日那天她做的蛋糕不够大,吃到最后只剩下一块,安安正准备要的时候,周熠辞也伸出了手,她为了帮安安拿到那块蛋糕就提议下次再给他做。
在沐鸢的视角里,周熠辞是为了逗安安才那样,她才不信他真的是想要吃那块蛋糕。
只不过蛋糕是她带来的,她就随口打圆场。
沐鸢觉得好笑,“不是吧,你听不出来我是开玩笑的?还记了那么久。”
他温热的大手直接从衣摆处钻进去,声线压低,“谁跟你开玩笑了?”
沐鸢大脑的弦瞬间紧绷起来,从盘子里拿了块水果往他嘴里塞,用胳膊肘推他,想把他赶出去,“好了好了,明天给你做,你现在赶紧出去,别在这捣乱了。”
周熠辞缓了缓呼吸,喉结微动,“现在就想做。”
“食材做不了两个。”沐鸢忽视在她身上做乱的手,假装不知道他的意图,“而且现在做的这个你又不是不能吃。”
周熠辞吻在她脸颊,“我说我想做。”
这话搭配上他控制不稳的呼吸,怎么都有种耐人寻味的感觉。
沐鸢感受到了滚烫,脸的温度也跟着上升,没好气道,“照你这样下去,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是不是要在外面找女人了?”
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下一秒,周熠辞掰过她的下巴精准吻住她的唇,撺掇着她的呼吸,让她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周熠辞终于放开她,唇抵住她白嫩的脸颊大口呼吸,“又想抛下我了吗?”
感觉她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沐鸢眸光一敛,睫毛颤动几下,笑了笑,“抛下你去哪?”顾不上手上的面粉,她摸了摸他的脸,“再说了,你这么乖,我肯定去哪都带上你啊。”
可能是早上突如其来的起床气让周熠辞说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不过他确实好哄,只需要摸摸他,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他的情绪就能一扫而光。
在哄男朋友这件事情上,沐鸢可谓是毫不费力。
也有可能是那一顿亲吻使他有了满足感,接下来周熠辞没再闹她,两人分别在厨房捣腾起了早餐和蛋糕。
上次来周家是两个月的事情了,这次去的路上,沐鸢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可能是身份的转变使她不能从容,也有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被邀请到很喜欢的家庭里吃年夜饭。
年夜饭在沐鸢心里是一种很神圣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总觉得意义重大。
沐鸢跟苏雨瑄关系一直很好,从澜岛回来后一直忙工作,唯一见的一次就是前段时间陪她去医院,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问起两人是否谈恋爱的事情,只是沐鸢能从字里行间听出她知道这事。
周熠辞当时不在旁边,她不问这事,沐鸢刚好感觉到很自在。
今天的心情有那么点微妙,年夜饭跟周熠辞一起回他家,就好像变相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摊开在家长面前。
沐鸢一个未雨绸缪惯了的人,提着蛋糕坐在车上时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要去见家长了,这一认知扰得她方寸打乱。
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她顿时无措起来,今天难得的多话,冒出无数个需要周熠辞解答的问题。
一路上,她都在打扰正在开车的周熠辞,掰着手指数问题。
比如。
干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干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要你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你知道干妈想要的儿媳妇是怎样的吗。
干妈......
周熠辞没忍住,出声提醒她,“你第二个问题跟第三个重复了吧?”
沐鸢一懵,“噢,好像是,那我换一个。”
周熠辞转着方向盘换了个车道,嘴角上扬,“不是说丑媳妇见公婆才紧张,你紧张什么?”
沐鸢听说过这句话,顺着他的话认真地问,“不丑就不用紧张了?”
换来他一声轻笑,“终于承认你是我媳妇了?”
“......”
“昨晚还嘴硬不承认来着。”
“......”
沐鸢觉得周熠辞的脸皮厚得简直没有下限,决定接下来这一路还是不要跟他说话了,以免又被他说的话给绕进去,毕竟在唇枪舌战这类事情上就从来没有赢过他。
过年气氛真的很浓郁,目之所及的漫天白雪中点缀着红色,一切都暖洋洋的。
“漂亮姐姐。”周熠安放下手中的玩具跑过来,看到了沐鸢手里提的蛋糕更是惊叹一声,“哇,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啦。”沐鸢眯眼笑,蹲下身去抱住他,一下子没抱起来,“最近是不是长胖啦?”
周熠安挽着她的脖子,害羞地点点头,“妈妈也说是的。”
沐鸢捏捏他的脸,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给他切了一块。
耳边响起苏雨瑄激动的声音,“儿子,回来啦!”
沐鸢转头看去,看到她从楼梯那下来,苏雨瑄也很快看到了坐在沙发那的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握住沐鸢的手,亲热地聊了几句,忽的问起,“宝贝,你这个月还痛经吗?阿辞有叮嘱你吃药吧?”
沐鸢笑,“没那么痛了。”
苏雨瑄笑着拍拍她的手,“有效果就行。”又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啊,我们阿辞得知你痛经后一直找我了解这方面的问题,还没见他这么频繁的找过我呢,这小子对你啊,是真上心。”
周熠辞给棉花糖喂了点吃的便放它在地上跑,下一秒便坐在了沐鸢旁边,苏雨瑄又扯其他话题聊。
沐鸢边跟她聊,边看着安安吃得满嘴奶油,突然想起来早上在厨房那些对话,她弯腰拿出一个小碟子,切了块新的蛋糕往旁边递。
周熠辞把手机搁在旁边,顺手接过就吃了起来。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蛋糕就完成了交递。
苏雨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嘴角简直要咧到天上去。
“漂亮姐姐,你做的蛋糕好好吃。”周熠安舔完勺子便往沐鸢怀里钻,小脸贴着她的手臂,软乎乎地说,“下次你来我们家还要带噢。”
“你看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周熠辞说,“还天天想着吃。”
沐鸢用手肘暗暗敲了他两下,笑着摸上周熠安的脸,“好啊。”
苏雨瑄高兴起来,“你俩真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他一厢情愿呢。”她又抓过沐鸢的手,亲昵的握着,“宝贝,你要当我准儿媳妇了?”
她的反应很激动,沐鸢直接给愣住了。
周熠辞咬了口蛋糕,“你别吓到她了。”
接下来苏雨瑄精神都很亢奋,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社交达人,情绪上来就收不住嘴,拉着沐鸢聊聊这聊聊那的,直到拜年的短信电话响起才停住。
临近饭点,客厅传来喧闹说笑道声音,沐鸢抱着棉花糖从周熠辞房里出来,发现是来客人了。
早在下午苏雨瑄就跟她说过今天会有朋友过来,在国外定居的一家三口,原本想着赶在春节前回来探望一些好朋友就回去的。
加拿大那边突发大暴雪航班延飞了几天,恰好春节留在了国内,苏雨瑄便邀请她们来家里吃年夜饭。
周熠辞跟周爸爸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摆满了一餐桌的菜,席间很热闹,还开了几瓶红酒。
长辈们聊得热火朝天,沐鸢跟周熠辞都是少话的,话题扯到他们身上就应几句,苏雨瑄时不时用公筷往她碟子里添菜。
周熠辞在一旁剥虾壳,苏雨瑄转头倒酒时看到了,“儿子,这虾不是炸过了吗,你把壳去掉味道没那么好了。”
周熠辞手上动作没停,“炸过的壳太硬了,她吃不习惯。”
叶阿姨早就把这些看在眼里,顿时眉开眼笑,“阿辞跟他爸一样,都是会疼老婆的。”
沐鸢被说得脸热,靠近他小声说,“可以了,我等下吃不完了。”
每次来这里吃饭,沐鸢碗里都没空过,吃到最后还有一大堆。
周熠辞慢悠悠道,“你先吃着,吃不完再说。”
沐鸢把虾仁咬进嘴里,笑道,“那吃不完的话,你帮我消灭掉。”
“嗯。”
饭后没在家待,趁着家里闹哄哄的时候,周熠辞把沐鸢带去了附近的一个临江公园,那里可以看到漫天的烟花。
晚风裹挟着除夕独有的烟火气息,他拉着她的手走在临江步道,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沐鸢远眺着对岸的灯火,仰头对他笑,“阿辞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