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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掌事

凌青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怒意。

“岂有此理!”他沉声道,“查,给朕彻查,先把小厨房的厨子叫过来问话!”

两个厨子很快被带了上来。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进殿门便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陛下赎罪!陛下赎罪!奴才们…………”

皇帝不耐问道:“今日午膳,都有哪些是你们经手的?那道清蒸甲鱼,为何会与苋菜羹同上?宫里关于食忌的规矩,你们都不知道吗?!”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厨子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陛下明鉴啊!奴才……奴才是做了苋菜羹,因听闻才人喜爱此物,小厨房便一直备着新鲜的苋菜。可那道甲鱼……”

他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可那道清蒸甲鱼,绝非奴才所做!凝香殿也从未有人送来过什么甲鱼啊!”

“!”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窒。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是厨子疏忽,或是被人收买,蓄意为之。却没想到,这道差点要了陆微性命的菜,竟压根不是小厨房做的?!

那它究竟从何而来?

又是谁,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样一道菜,送上陆微的餐桌?

皇帝也听出了其中蹊跷,勃然大怒:“不是小厨房,那就还有别人?传膳送菜的宫人呢?传!”

那个方才还给陆微布菜的小太监,此刻哭丧着脸被两名侍卫推了上来。

还没等皇帝问话,他就“扑通”一声跪倒,一边猛磕头一边大喊:“陛下明鉴!不关奴才的事啊!这……这菜本来不是奴才去传的,是……”

他猛地转头,指向跪在一旁的秋蕙,大声道:

“是秋蕙姑姑!是她传奴才过去布菜的!奴才将小厨房的菜都上齐之后,她却拦住了奴才,从食盒里又端出那一碗炖甲鱼,直接交给了奴才。她是这殿里的掌事姑姑,奴才……奴才自然没敢多想,奴才只当是方才漏拿了,秋蕙姑姑好心帮忙送来,奴才哪敢多问一个字啊!”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齐刷刷看向了秋蕙。

秋蕙闻言,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秋蕙?”

榻上的陆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秋蕙平日里有些地方是怪怪的,但到底是个肯干活、好相处的,比其他几个女孩好太多了。为何她一出手……竟是要自己的命?!

“既然如此,就是你做的了?”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恐惧。

秋蕙身子一颤,艰难道:“不……不是……那甲鱼就是小厨房做的,奴才只是……只是顺手端过来罢了………”

“一派胡言!”那厨子生怕又被扯上关系,连忙大声反驳道:“后厨根本没有甲鱼,我们拿什么做?况且,若非今日太医和凌青姑娘点明,我们根本不知才人脾胃虚弱,又怎么可能会拿此事害她?”

秋蕙顿时说不出话了。

凌青在一旁冷眼看着,缓缓开口:“秋蕙姑姑,你从今日一早便不见人影,直到方才才人出事后,你才匆匆赶来。这期间,你大概就是去准备了甲鱼汤吧?”

“我………”

“你本想避开众人,撇清嫌疑。可中途却发觉陛下来了,此事闹大了。你又怕自己消失得太过刻意,引人怀疑,只能急匆匆进来。你好一番计,只可惜,这个局实在是太过拙劣。”

“………”

此时,秋蕙知道再也无可辩驳,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去。

在皇帝和凌青的逼视下,她终于松开了咬得发白的嘴唇,嘶哑道:“奴婢……奴婢不知道会这样的……奴婢只是想让……让才人腹痛难受一些,吃个教训,可奴婢真不知道,她会疼得这么厉害……”

她这算是彻底承认了。

“你…………”陆微气得胸口起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你身为她的掌事姑姑,竟敢如此蛇蝎心肠!你到底为何如此?”

秋蕙似乎怔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

可最终,她还是低头磕首,声音里带着怨怼:“………奴婢从前是杨才人的掌事姑姑,得杨才人重用。后来杨才人病故,奴婢才被调来伺候明才人。可……可明才人凡事都只依仗凌青,对我们这些外人多有提防,奴婢心里不平衡,才……才想让才人吃个苦头……”

这番话听似是积怨已久,凌青却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她?

难道真是她平日太过强势,打压她们太狠了?

不对……

秋蕙可是个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掌事姑姑,心机城府绝不会如此浅薄。仅仅因为心里不平衡,就用这种极易败露的手段去报复主子?那她为何不想法子直接报复自己?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定有更深的隐情,秋蕙此刻不过是找了个最合情理的借口来顶罪。

但皇帝显然没有耐心去深究一个下人的动机。自己的新宠在眼皮底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是被一个下人欺辱。这等同于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他厌恶地一挥手,冷声道:“不知悔改的奴才!给朕拉下去,打发到掖廷狱!”

“是!”

内侍应声上前,一把架住秋蕙的胳膊。

秋蕙全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心如死灰,任由内侍将她拖了下去。

就在此时,凌青忽然又开口了:

“陛下,奴婢还有事要请求陛下。”

皇帝抬眼看她。

“才人刚刚受了惊,身子又虚弱,凝香殿出了这等事,想必人心惶惶。奴婢恳请陛下,将凝香殿的旧人尽数换去,另择一批干净妥帖的宫人前来伺候,也好让才人安心静养。”

正好借此机会,将春絮和冬菱这两个不老实的也一并换走。她没有点明她们的错处,只说是为了才人好,已是对她们仁至义尽。

果然,她此言一出,跪在后面的春絮和冬菱瞬间面如死灰。

“准了。”皇帝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榻上虚弱的陆微,语气不由放柔,“只是如此一来,你这殿里便没了掌事宫女,终是不妥。”

陆微看向跪在地上的凌青,虚弱地说道:“陛下………要不……就先让凌青顶上吧。”

皇帝闻言,皱眉看向凌青:“她?”

凌青依旧不卑不亢地跪着,脊背挺得笔直。

她心里冷笑一声:什么叫“她?”

她凭什么不行?她有哪点不行?这皇帝对她的偏见又凭什么那么大?

皇帝到底是心疼陆微此刻的虚弱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他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信任她,那就让她先顶着吧。若有不妥,朕再为你换个好的。”

不妥?

凌青在心中冷笑一声。

在她身上,就没有“不妥”二字。她拿下的位置,除非是她自己不想干了,否则,绝没有被旁人换掉的道理。

她深深叩首,声音清亮。

“奴婢凌青,叩谢陛下隆恩,叩谢才人信重!”

皇帝雷厉风行,次日,掖庭便带来了四个新宫女。

与之前那几个各怀心思的人不同,这四个女孩子一走进来,便让人眼前一亮。

她们齐刷刷地站在凌青面前,身姿端正,眉眼善良,一看便都是不会闹事的姑娘,不愧是掖庭千挑万选出来的。

“奴婢舒月。”

“奴婢挽星。”

“奴婢凝云。”

“奴婢承露。”

“见过凌青姑姑。”

四道清脆的声音齐齐响起。

舒月性情温润恬淡,话少却心细如发;挽星眉眼娇俏却不张扬,手脚麻利,做事极有分寸;凝云性子寡淡,不爱笑,却恪守规矩,对人极有耐心,一手女红更是绝活;而年纪最小的承露,看着纯善软糯,眼底却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凌青静静地看着她们,那紧绷了许多时日的面部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总算是……有正常人了………

之前和那春夏秋冬四个人斗智斗勇,她都有些麻木了。她感觉自己每天像个狱卒,要不就是恐吓人,要不就是惩罚人。每天正事干不了多少,还得抽空提防她们。

如今……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凌青微微一笑。那笑容虽依旧清冷,却像是初春消融的冰雪,带着几分暖意。

“都起来吧。”她也不多说废话了,只道,“在这宫里,最要紧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你们用心伺候,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才人不是严苛的主子,断不会亏待了你们。”

“是,姑姑。”

凌青将提前备好的赏银一一发给她们,作为见面礼。

“去吧,先熟悉一下殿里的规矩。”

待她们退下,一道身影从内室的珠帘后悄悄探出头来,正是陆微。

她倚着门框,脸色虽还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狡黠地朝凌青眨眨眼,“这次来的,是不是挺靠谱的?”

凌青点点头,上前为她拢了拢披风。

“看着都是些好姑娘。但人心隔肚皮,具体如何,还需日久见人心。你往后在宫里的日子还长,身边的人是否可靠,是头等大事。”

“知道了………我的凌青姑姑。”陆微懒懒地应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病着那两日,茵美人身边的人特意来送了些补品。礼尚往来,你替我去库房挑些东西,回个礼吧。”

“好。”

…………

凌青从库房里挑了一匹时兴的云锦和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用托盘装了,亲自送去。

时至初春,宫道上的积雪初融,空气清冽,带着御花园里残梅的冷香。她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就在她穿过御花园一处假山拐角时,一道黑影忽然毫无征预地从旁边窜了出来,直直向她撞来!

“!”

凌青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让她腰身迅速一拧,整个人向旁迅速一动—————

好歹是险之又险地与那人擦身而过!

托盘里的东西只是晃了一下,竟稳稳地没有掉落。

是谁这么不要命,敢在宫里横冲直撞?!

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女人。

她身穿着一身看似极其华丽的宫装。为什么说是看似华丽,因为那衣裳布料绣工极好,却脏污不堪,裙摆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这女子发髻也是散乱的,几缕脏兮兮的头发黏在蜡黄的脸上。

她双目空洞无神,嘴里正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诡异。

“……血……都是红的……别过来……水里有头发……咯咯咯……水是红的,头发在里面游……真好看……咯咯咯……井里的人真好看……好深……好多……好多鱼……”

“啪嗒一下掉水里……好好玩……好好玩……拉上来……更好玩……拿着骨头追小狗……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地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御花园里,更让人毛骨悚然。

凌青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个疯女人,而且疯得不是一般厉害。她嘴里的话毫无逻辑,乱七八糟,但若是细细拼凑,却又恐怖至极,仿佛在描述一个血腥的场景。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着华服的妃子带着她的宫女小跑着过来,她遥遥伸手,指向那个疯女人:

“就是她!就是这个疯子!刚才冲出来,险些撞到本才人!”

几个追上来的太监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按住那个疯女人。

“啊——————!”

那女人被一碰,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拼命挣扎反抗,力气竟大得惊人。几个年轻太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死死按住。

他们粗暴地抓住她,像拖拽牲畜一样,往冷宫的方向而去。

“………真是晦气!”

彻底见不着人后,那妃子才抚着胸口,大声斥道:“一大早就撞见这种东西!冷宫的人都是死人吗?怎么会让这种疯子跑出来!”

她身边的宫女连忙劝道:“才人息怒,为这种人动气不值得。奴婢听说,她原是个宫女,不知怎么走了运,被陛下宠幸了一夜,便怀上了孩子,封了采女。可惜后来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孩子没保住,人也就疯了。”

凌青认出,这个盛气凌人的妃子是请安时见过的周才人,为人嚣张跋扈,却颇为受宠。

幸而她站得巧妙,大半个身子都隐在假山的阴影里,周才人一行人并未看见她,直接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

凌青站在原地,眉头蹙得更深。

这深宫,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险恶。

一个好好的宫女,一步登天成为采女,以为从此能走上一条不同的路。可谁知,这条路竟成了一条死路。怀着孩子却突然小产,那所谓的惊吓背后,又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阴谋和阴私?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时,一道清朗的笑声毫无预兆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又有何难?”

凌青猛地瞪大眼睛————

这声音…………?

这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不羁的笑声…………

凌青心脏一紧,猛地一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长廊尽头,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抹极为明亮的杏黄色,衣袂飘飘,宛如流云,风采卓然。只有那个人……才能将那般明亮的杏黄色穿得如此清雅好看,不沾半分俗气。

…………逄楚之?!

怎么会是他?

那个身影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在廊柱之后,快得就好像只是她眼花产生的错觉。

可那声音,那语调,分明是逄楚之!

可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皇宫大内?是她……是她真的听错了吗?

凌青的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想要追过去,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她转身想要离开,却又不死心地回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长廊空空荡荡,只有料峭的春风吹过枝叶,发出萧索的声响。

她真的,是听错了?看错了?

她端着托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