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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救龙颜

夏日灼灼,天光似火。

皇帝兴致正浓,领随驾亲信赴郊外打猎。原是政务烦忧,想借此舒解胸中郁气。此次狩猎,随行者寥寥,不带任何嫔妃,却带了容烨。

众人心中自是惊诧,容烨身份虽不显,地位却不知不觉愈发微妙。原本只是一名艺师,今竟随驾郊游,享有恩宠之荣。

马车辚辚驶入林地,皇帝御马在前,身披玄甲,气宇轩昂。容烨则坐于后方锦车之中,青衫轻裘,发间一枝白玉簪子随风轻晃,眸光安静,看着车窗外密密树影,脸色苍白,唇色略淡。

烈日炙烤,汗意沾襟,皇帝也被晒得有些头晕,回首望见容烨的马车,皱了皱眉,勒马停步,下马走至车前,一把掀开帘子。

容烨起身欲行礼想要下车让皇帝独自乘车,却被皇帝按住肩膀,直接坐上了车内对席,“日头毒,你不必下车。”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关切。道:“不必拘礼,朕今日便与你同乘,权当清闲。”

容烨微怔,抬眼之际,见他眉眼含笑,神色并无往日君威,倒有几分轻松闲雅。车帘垂下,阳光遮去几许,林风微微拂入,一时间竟有了半分温意。

可这一幕,未落在刺客眼中。此人正是贵妃徐氏派来暗中行刺之人。徐贵妃乃当朝丞相之女,深得太后器重,性情高傲,见皇帝喜爱容烨,早已怒火难平,今趁皇帝远行,遂密派死士刺杀容烨,欲除心腹之患。

刺客早已埋伏于林道一侧,见锦车行来,只待皇帝再度策马远离,便可下手。他只知目标是那艺师容烨,却不知皇帝早已坐入车中。

锃——!

剑光乍现,破风而至!

车帘掀动之间,一道寒芒直刺锦车之内,锋锐箭尖疾如电,直取座中之人喉咙!

那一瞬,容烨眼神陡变。几乎未及多想,他猛地侧身,双手紧握剑锋,拦在皇帝身前!

箭刺入右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身袭白的衣衫,宛如绛红花瓣。

“陛下小心!”容烨声音带颤,却分毫未退,死死将身体挡住在皇上前面,血流如注,手指竟似雪般颤抖。

皇帝只觉一股温热扑面,低头便见容烨双手染血,眉头紧皱,脸色雪白,血滴自指缝中滑落,染红了他整袖衣襟。

云杉闻声而至,赶紧快马追刺客,云杉伸手矫健,轻功一跃将刺客踢下马,刺客逃脱不急,服毒自尽。

皇帝呆愣片刻,猛然伸手将容烨揽入怀中,怒喝:“太医!宣太医!”

容烨靠在他胸前,呼吸虚弱,手中血迹斑斑,却仍低声道:“臣……无碍……陛下……可安……”

这一刻,皇帝心底忽然一动。

他原以为容烨冷淡克己,是避宠的艺师伎俩;又怀疑他或有旧族残念,心存他图。但眼前这一箭,容烨却是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下,毫无迟疑。

这哪里是谋害和谋宠之人?这分明是舍命相护!

他低头,看那人眉眼仍旧清绝,只是唇色苍白,额头沁汗,仍执拗地要撑着坐直。

皇帝心中一紧,手指收紧,将他重新抱起,低声喃喃:

“你救了朕……日后,便不许你再离朕一步。”

那一日之后,皇帝彻底放下对容烨的戒心。

而容烨,以血肉之躯,换来帝心沉醉,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