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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炫耀

曹东彻底束手无策。

直到亲身经历这一切,他才真正领教到钟浩良的阴毒。

这人整人,从不像符凯那帮人一样,要么一刀两断,要么给个痛快,更不讲究江湖上冤有头债有主的规矩。他就像阴魂不散的鬼魅,一点点蚕食你的生活,随时随地制造事端,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次会在何时动手,更不知道会牵连到身边谁,只能日复一日,活在无边的恐慌与煎熬里。

钟浩良最热衷的,就是这般精神折磨,享受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优越感。手段卑劣下作,却偏偏最有震慑力,让人连反抗的力气都被一点点磨尽。

可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解决?

钟浩良是什么角色?他父亲是当地的一把手,权势滔天,就连符凯的老爸都要礼让三分。而他曹东,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市井百姓,若非街上偶遇,都压根没资格接触到这个阶层的人。

思来想去,他最后能依靠的也只有符凯。

符凯得知所有来龙去脉后,沉默了许久,那份沉默,和当初曹东知晓真相时如出一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抬手狠狠抓了抓头发,烦躁地爆了几句粗口,低声嘀咕:“妈的,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孙家的女儿!怎么就偏偏扯上了这家人!”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符凯又急又气,呵斥。

骂完之后,他颓然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猛抽了两根烟,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事,难办。”

钟浩良这个人,向来视人权如草芥,心狠手辣到了极致,一旦被他缠上,就是永无止境的麻烦。除非他自己玩腻了主动放手,否则往后的日子,根本别想有片刻安生。

钟浩良身上,分明背着数不清的人命官司,却依旧能逍遥法外。

十几岁就伙同一群人,灌酒□□了一名女同学,硬生生把人逼得跳楼自杀。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激起滔天民愤,可最后呢,竟以他当时醉酒冲动失去自控能力,且尚未成年为由,只判了短短三个月的管教。

而所谓的管教,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少爷哪有苦头可吃。

再后来,钟浩良越发肆无忌惮,在夜店只因搭讪被拒,就残暴地虐待殴打两名女孩,直至她们失去生命。

那年恰逢严打,好不容易将他抓捕归案,判了死刑,可谓大快人心。可等舆论渐渐平息,民众的怒火淡去,这个本该一命偿一命的恶魔,竟又堂而皇之地回到了这片地方。

也不是没人有异议,可举报信还没寄出,就被暗中扣下,甚至有人会因此遭到报复。

这些,还只是被摆到台面上的案子,背地里,被他糟蹋残害过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符凯虽说混道,是旁人眼里的混混,却向来讲究江湖道义,从不搞这些下三滥的阴私手段,更不会如此苛待女性,甚至在感情里,算得上是专一长情的人。

更何况,钟浩良只会仗着家里的权势欺压旁人,这让他们这群靠实力讲道义混江湖的人,打心底里不屑。

他不是怕钟浩良,只是非必要实在不想招惹这种人,纯恶心。

“凯哥,求你帮我,带我跟他见一面,其他的我来处理。”曹东看着符凯,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恳求。

符凯望着他眼底的坚持与疲惫,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便提前约好钟浩良,带着曹东前往那家当地最有名的夜总会。服务员毕恭毕敬地上前,领着两人往楼上包厢走去。

直到这时,曹东才知道,这家夜夜笙歌赚得盆满钵满的夜总会,背后也有钟家的势力。这一方小城里,但凡能捞到好处的生意,几乎全被钟家垄断了。

明晃晃的土皇帝。

曹东也终于见到了这位,传闻中恶名昭彰的浩哥。

第一感觉就是意外。

钟浩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肥头大耳、凶神恶煞,也是个很普通的年轻人形象,除了那双眼。

包厢里莺莺燕燕环绕,钟浩良左拥右抱,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寻欢作乐。即便有婚约在身,也依旧改不了风流成性的本性,这也是孙笑琳拼尽全力,也不愿嫁给他的根源。

钟浩良抬眼看到符凯和曹东,神色微微一变,明明早就知晓他们的来意,却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稀客啊。”

他这话,全然是对着符凯说的,自始至终,都没把曹东放在眼里,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

面对着他虚情假意的招呼,符凯面色平淡,目光淡淡扫过包厢里喧闹的人群,语气也没半分客气:“日子过得真舒坦。”

钟浩良笑了笑,随手推开身边依偎着的女伴,抬了抬下巴:“去伺候凯哥,别让凯哥怪我不懂事。”

话音刚落,就有女伴扭着腰肢朝符凯靠近,符凯一个凌厉冷冽的眼神,直接制止了对方的举动,语气淡漠:“不必了,我受不起。”

钟浩良见状,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凉。他抬手,毫不顾忌地往身边女伴的臀部狠狠拍了一巴掌,声响清脆,落在耳里,满是**裸的嘲讽:“凯哥家里有娇妻,自然看不上你们这些**。看来,我也得赶紧娶个老婆尝尝鲜,家花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一出,符凯和曹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满是凝重。

既然钟浩良主动提起此事,符凯也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我们今天来,是谈正事的。”

钟浩良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打了个手势,身边的小弟立刻会意,包厢里所有无关人等尽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包厢门。

钟浩良慢悠悠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仰头靠在奢华的沙发上,睥睨着眼前两人。

“你让人暗地里暗算我兄弟,这笔账,该怎么算?”符凯先发制人。

钟浩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越发嘲讽:“什么时候凯哥也开始不讲道理了?他抢了我的女人,现在反倒来问我想干什么?”

“据我所知,孙家的女儿还没跟你结婚。”符凯沉声反驳。

“她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注定是我的人。”钟浩良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符凯:“如今是新社会,早就不兴父母包办婚约这一套,浩哥这般本事,怎么娶个女人还要听家里的安排?”

可钟浩良压根不上当,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语气轻慢:“不过就是个养在家里的花瓶,娶谁不是娶,对我来说都一样,娶个父母喜欢的还省心。”

进入包厢至今,他的目光一直高高在上,从未落在曹东身上,直到此刻,才终于施舍般瞥向曹东,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嚣张的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记住,孙笑琳,她、是、我、老、婆——”

“你们还没结婚,她算不上你的老婆,而且她根本不喜欢你。”

来之前,符凯再三叮嘱曹东少说话,一切由他出面交涉,可此刻曹东实在忍无可忍。

钟浩良笑声里满是嘲弄与不屑:“她喜不喜欢我,重要吗?她生来就是我的人,从还在她妈肚子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明白吗?”

曹东和符凯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

钟浩良紧接着又抛出一句,彻底击碎两人最后的希冀:“你以为,就凭你,能让她的家庭放弃钟家?”

一句话,让曹东和符凯双双陷入沉默。

他们比谁都清楚,孙家和钟家联姻,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关乎两大家族的利益,能牢牢巩固彼此的权势地位,是妥妥的双赢局面。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儿女心意,根本不值一提,这也是孙家明明知晓钟浩良劣迹斑斑,却依旧逼着女儿嫁给他的原因。

孙家需要钟家的权势庇护,而孙家的长辈,也有着根深蒂固的迂腐观念,觉得男人花心并不算什么,都是逢场作戏,只要有权有势,能让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就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至于钟浩良,他身边从来不乏女人,形形色色的都见识过,对孙笑琳本就没什么真心,更谈不上多喜欢。可孙笑琳从小就被定为他的未婚妻,在他眼里,这就是属于他的所有物,哪怕他不想要,别人也碰不得、看不得。

孙笑琳主动追求曹东,还和他谈恋爱,对钟浩良而言,就是**裸地打他的脸,让他颜面尽失,落人耻笑。

他何时受过这种耻辱,他没有直接让人弄死曹东,并非手软,不过是觉得太过便宜这人,这样一点点折磨他,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更有意思。

“钟……”符凯刚想开口,就被钟浩良直接打断,他也不再装模作样,语气冷硬:“符凯,你最讲江湖道义,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到底错在谁。”

符凯抿紧双唇,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钟浩良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他心思缜密,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戳中对方的痛处。

钟家和孙家的婚约,虽说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应,可在那个圈子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再加上父母之言,钟浩良在这件事上,反倒占尽了的道理。

曹东虽说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可他终究是和孙笑琳走到了一起,在旁人眼里,就是招惹了钟浩良的女人,道德上本就落了下风。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解决这件事,你说,要怎么办才肯罢休。”符凯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妥协。

可钟浩良压根不买账,他冷哼一声,语气阴狠:“换做是你的女人被别人抢了,你会怎么做?”

“他之前并不知道。”

“把人撞死了再说是不小心的有多大用?”

符凯脸色越发沉重,眉头紧锁,再也说不出话。

“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别碰我的家人。”曹东抬眼,死死盯着钟浩良,这是他此行唯一的底线,也是最大的诉求。

钟浩良闻言,眼神微微眯起,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曹东,仿佛在嘲笑他自不量力,语气却带着玩味的猥琐:“哦,你说那个小丫头?我看过照片,长得确实挺可爱,再过几年,肯定是个美女。”

若是旁人说这话,不过是一句普通的夸赞,可从钟浩良嘴里说出来,语气轻佻下流,话里话外的恶意,不言而喻。

这话彻底激怒了曹东,他瞬间气血上头,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就想冲上去揍人,眼底满是愤怒与恶心,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妹妹被这般恶意亵渎。

钟浩良身边的马仔反应极快,立刻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长刀,明晃晃地拍在桌面上,寒光逼人。可钟浩良本人神色淡然,眼皮子都不带抖一下。

符凯眼疾手快,单手死死拽住曹东,安抚住他的情绪,转头看向钟浩良,语气坚定:“既然要讲规矩,那你也该懂,祸不及家人的道理。”

钟浩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规矩?在这一方土地上,他钟浩良就是规矩!

他没有着急回应,故意晾着两人,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符凯,今天我卖你一个面子,我可以不动他的家人。”

曹东心头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钟浩良话锋一转,那双如毒蛇般阴鸷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冰冷刺骨:“但这个人,你保不住。”

两人走出包厢时,才发现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足足十几个,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砍刀、铁棍,甚至还有拴在裤腰带上的狗链子,气势汹汹。

方才在包厢里,只要曹东敢动手,今天必定是横着出去。

那一刻,曹东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阶级的差距,什么是权势带来的压迫。钟浩良想要弄死他,真的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轻而易举。

两人找了一家街边大排档,坐下来吃宵夜,菜品一一上齐,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符凯倒了一杯白酒,递给曹东,率先打破沉默:“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安排人看着夏夏和阳仔,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她们接到市里去生活,姓钟的还不敢动我。”

曹东沉默了会,缓缓点头,由衷感谢:“凯哥,谢谢你。”

符凯仰头猛灌两杯酒,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呢?你和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曹东知道他想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想要摆脱钟浩良,跳出这个无底深渊,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孙笑琳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可曹东做不到。

于情,他做不到在这种时候弃她于不顾。于理,他亲眼见识了钟浩良的阴毒,若是眼睁睁看着孙笑琳嫁入钟家,无疑是亲手把她推入魔窟,这种事,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以钟浩良的态度,就算他现在选择放手,也已经晚了。

从那以后,曹东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麻烦之中。

每天都有人寸步不离地监视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值得庆幸的是,钟浩良还算说话算话,果真没有再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所有的针对,都只对准曹东一人。

符凯本意是让他跟着自己去市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钟浩良的势力范围,可种种牵绊之下,曹东实在放不下这里。他也有血性,不愿狼狈逃离,更不愿轻易认输。

符凯无奈,只好安排他住进自己手下看管的住处,让手下的人贴身保护他。钟浩良的人若是敢轻易动手,势必会伤及无辜,到时候,事情就会升级为符凯和钟浩良两方势力冲突,那些人忌惮这一点,不敢太过放肆。

可即便处处躲避,曹东总有落单的时候。

这段日子里,他又被打了好几次,对方依然没有动用工具,全是拳打脚踢,摆明了就是要慢慢折磨他,让他活在痛苦里。

汽修店是再也回不去了,出去找别的工作,也处处被人刁难破坏,苦不堪言。那段时间曹东整日无所事事,整个人变得颓废又憔悴,心力交瘁,甚至找不到一丝人生希望。

最后还是听从符凯的安排,帮忙打理他手下的生意。

可麻烦依旧没有停止。

钟浩良的手下又把主意打到了符凯的生意上,故意上门惹事,派人守在巷口,但凡有顾客想要光顾,那帮人就上前出言警告,强行将人赶走。起初还有人不信邪,执意进店,结果出来被狠狠揍了一顿,久而久之,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上门光顾。

这套手段,和当初对付汽修店时一模一样,卑劣下作。

曹东心里过意不去,多次提出要离开,不想再连累符凯,可符凯态度十分强硬,丝毫不在意这点损失,坚持让曹东留下打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曹东始终想不通。

钟浩良明明表现得对这件事极为在意,却并没有把事情告知孙家,孙笑琳也依旧能和他正常来往,没有受到过多干涉。

曹东不止一次问过孙笑琳的想法,问她今后打算怎么办?甚至在走投无路时,动了远走高飞的念头,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钟家压迫,坠入深渊。

可孙笑琳每次都安抚他,说自己正在和家里人争取,让他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说着说着,就刻意转移了话题。

曹东还天真以为,事情真的还有转机。

直到某天,孙笑琳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彻底杳无音信。

曹东心急如焚,担心她遭遇不测,四处寻找,甚至特意跑到孙家附近,一连蹲守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心里一遍遍猜测,或许是两人的事情彻底暴露,孙笑琳被孙家关了禁闭,或是直接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一个月后,孙笑琳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身形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纸,站在街边,摇摇欲坠,仿佛会随着一阵风飘走。

曹东满心关切地问她去了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孙笑琳扯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自己只是出去旅游了一趟。

可她的状态,根本不像外出旅游放松后的模样,眼神空洞,精神恍惚,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魂不守舍,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有一次曹东从身后悄悄走近,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孙笑琳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反应极大,猛地惊跳起来,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神情恐慌又警惕,满眼都是戒备。

直到看清来人是曹东,她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可从那以后,她开始刻意躲避曹东的触碰,每次曹东想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闪躲。

种种反常的迹象,让曹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不断下沉。

直到孙笑琳向他提出了分手。那是她的神情是平静的,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说两人不该再继续纠缠下去。

曹东当时沉默了很久很久,心里五味杂陈,无奈、愤恨,痛苦,还有一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的恍惚与绝望。

但他心里清楚,以孙笑琳的性子,绝非自愿提出分手,这背后,一定是迫于孙家与钟家的双重威压,身不由己。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办法放任她不管。

曹东一遍遍追问她原因,想要帮她一起面对,再三恳求之下,孙笑琳终于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双唇,哭着说出了一句话:

“阿东,我怀孕了……”

话音落下,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曹东只觉得一道惊天大雷在自己脑海里轰然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孙笑琳面容煞白,泪水决堤,眼神空洞又麻木,身子摇摇欲坠,一字一句,说出了所有真相:

“他借着旅游的名义,把我带走,关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孙笑琳几度哽住,像是想起了极大恐惧的事,浑身颤抖。

“等确认我怀上了他的孩子,才放我回来……”

曹东死死攥紧拳头,双眼通红,掌心被指甲深深掐破,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愤怒与心痛将他彻底吞噬。

钟浩良实在太狠了。

他的狠,不在于一次次派人殴打折磨曹东,也不是强迫孙笑琳,而是他在让孙笑琳怀孕之后,还故意把她送回到曹东身边,让她继续扮演着他的女朋友,维持着甜蜜恋人的假象。

等曹东亲自发现,自己想要守住的人,早已被迫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让他在拼尽全力和钟浩良对抗的时候,自己的坚持、尊严和信念,全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碎得彻彻底底,一文不值。

钟浩良早就厌倦了打人的游戏,他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赤祼祼地向曹东炫耀。

他能轻易带走孙笑琳,能轻易让她屈服,能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能让孙家对此还拍手叫好。

而你曹东,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当接盘侠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钟浩良的手段,用最极致的屈辱告诉曹东:

和他斗,从来都是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