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没事,我们去水坝那边玩吧!好久没游泳了!”
身边的人成双成对折草戒指秀恩爱,舒阳这个孤家寡人吃够了狗粮,想找点乐子打发等窑鸡的时间。
“水坝?”符凯闻言先皱了眉,下意识拒绝,“不去了吧,窑鸡就好了,别耽误。”
舒阳说:“就去游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花不了多少时间!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符凯没直接应,反倒转头看向曹东,见他神色平淡,没表示反对,这才松口点头。
“那你们去吧,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跟着折腾了,要注意安全啊。”一位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的大哥,摆了摆手叮嘱道。
可随行的家属和小孩子一听能玩水,瞬间来了兴致,一个个吵着闹着要去,最后无奈之下,大部队浩浩荡荡一同出发,只留下几个实在懒得动的人,在原地看守物品。
途经村头时,一棵硕大的杨桃树矗立在路边,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几位阿叔阿婶正坐在树下乘凉,看到他们一群人热热闹闹走过,纷纷投来好奇又审视的目光。舒阳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脚步却没停,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又走过一大片田野,田间的田埂又窄又滑,平日里不常走的人,很容易失去平衡。更何况这帮小子一路上打打闹闹,没个安分,好几个没留神,脚下一滑就摔进了田里,上演了一出出“狗啃泥”的闹剧,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同行的小孩子对田里的农作物充满好奇,拉着大人的手,挨个追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稚嫩的声音在田野间回荡。
田野边拴着两头牛,正慢悠悠地低头吃草,狗子一时手贱,跑过去拍了一下牛屁股,惹来老牛一声不耐烦的鼻息,顺便赠送一坨热乎乎的牛粪,那味道熏得众人落荒而逃。
天空湛蓝如洗,微风轻柔拂面,带着稻田的清香,一切都惬意又美好。
唐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说说笑笑的人群,眼底映着漫山遍野的黄绿相间,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他喜欢这样的秋天,更喜欢这样的氛围。
走了将近五分钟,终于抵达舒阳口中的水坝,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其实这算不上真正的水坝,只是一条宽阔的溪流,为了分流蓄水,才修建了一段水泥坝,水坝的另一侧,连着连绵的前山。
通往山上的小路十分陡峭,一眼望去,山上林木茂密,显得有些荒僻。众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玩水的事,唯有一人望着那条山路,眼神黯淡了片刻,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没被任何人察觉。
溪流上游的水比较深,适合游泳,下游则是浅浅的小溪,水流平缓。水闸两侧各修了一条长长的斜坡,模样酷似游乐场的滑滑梯,舒阳这群人,也真就把它当成了天然滑梯。
“这一下水衣服肯定全湿了,我们也没备衣服。”有人嘀咕了一句。
“怕什么?天这么热,湿了一会儿就干了,你要想脱光了也没事,我们不爱看。”
“哈哈哈哈,你敢脱吗?”
“谁怕谁啊!来比比!”
这帮家伙丝毫不知羞,互相攀比着,动作麻利地脱掉上衣,踢掉鞋子,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接连跳进水里。他们都是在乡下长大的,个个精通水性,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女孩子则矜持许多,只是脱掉鞋子,坐在岸边踢水玩,围观那帮家伙玩闹。
“阿钰,你下去玩吗?”张家豪站在水边,朝他喊道。
唐钰连忙摇了摇头。他其实会游泳,却对户外野泳敬谢不敏,更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光膀子,实在放不开。
张家豪也不想弄湿衣服,便陪着他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人打水仗,外加助威。
水里的人玩得愈发疯,有人起了坏心思,悄悄潜入水下,伸手去扒别人的裤衩,吓得那人赶紧双手捂紧裆部,反应过来后,立刻奋起反击。
很快,水里的人分成两派,打响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裤衩保卫战”。
舒阳还记着六子刚才当众拆他台的仇,逮着六子一个人使劲折腾,一番混战过后,一条短裤嗖地一下划破天际,啪嗒一声,精准甩在了岸边。
岸边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满是戏谑。
观战的林威也跟着起哄,一脸坏笑地支招:“把这小子抬上岸来!看看有没有货!”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六子双手被人架住,拼命挣扎,哭嚎声凄惨无比,仿佛要被送上断头台。
这夸张的叫声,引得远处在田里劳作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探头朝这边张望,还以为碰上拐卖人口的。
其实众人也只是闹着玩,毕竟有女孩子在场,并没有真的把六子扒光,只是扯掉了他的短裤,裤衩子还好好穿着,只是挣扎间,半个屁股蛋都露了出来。
林威走过去,伸手在他屁股蛋上拍了一下,QQ弹弹的,笑着打趣:“你小子屁股还挺白啊!”
女孩子们有的捂着脸偷偷笑,有的大大方方地加入嘲笑的队伍,一点都不避讳。
六子羞愤欲绝,捂着屁股捡起短裤麻利地套上,冲舒阳竖了个中指,又气冲冲地跳回水里,加入复仇行列。
水里的喧闹声更甚了。
唐钰站在岸边,也看得乐不可支,这群人实在太会耍宝。
“你可以去下游玩,下游水浅,还能抓螃蟹。”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唐钰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曹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怀里还抱着符凯家的小女儿。
妮妮一听到“螃蟹”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搂着曹东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东叔,蟹蟹!妮妮要蟹蟹!”
曹东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小姑娘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东叔带妮妮去抓蟹蟹。”
“你就惯着她吧,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符凯在一旁,故作无奈地吐槽。
妮妮立马抱着曹东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打小报告:“爸爸,小气!”
童言无忌的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随后,众人分成两队,曹东、唐钰一行人顺着溪流往下游走去。
下游的溪水格外浅,刚没过小腿肚,水质清澈见底,能清晰看见水底的光景,偶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轻快地从腿边游过。
“你们注意点,水浑的地方水深,别往岸边走。”曹东一边走,一边轻声提醒,众人也都乖乖听从。
“蟹蟹!蟹蟹!”妮妮双手抱着曹东脖子,小手不停拍着他的后背,一心只惦记着小螃蟹。
曹东便将妮妮递给符凯抱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根伸入水中的大树根前。
只见他弯下身子,凑近水面,目光紧紧盯着水底隐蔽的树根缝隙,仔细观察了十几秒,锁定目标后,出手快准稳,手起手落,指间便夹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小青蟹。
他手指轻轻一掰,就卸掉了螃蟹那两只会夹人的大钳子,瞬间把小螃蟹变成了无害的小玩具,小心翼翼地放到妮妮的手心里:“小螃蟹来了。”
妮妮很捧场,嘴也甜,一口一个东叔好厉害给人哄美了。
曹东跟小孩子说话时,语尾总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眉目也更柔和。
唐钰跟在队伍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盯着曹东脸上的笑,趁众人都没留意,飞快地掏出手机,对准曹东快速按下快门,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完,又做贼似的慌慌张张把手机塞进背包里。
结果这一着急,顾不得脚下,一脚踩在了一块被溪水常年浸泡的大石头上。石头表面被冲刷得光滑无比,他下水时只脱了鞋子,为了防止脚底被尖锐物划伤,还穿着袜子,此刻那是滑不溜秋。
只听“扑通”一声,唐钰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跪在了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众人齐齐回头看向他。
事发突然,唐钰自己也懵了,大半截身子都浸在水里,衣服彻底湿透,手里拎着的鞋子也掉进了水里,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溪水冰凉,可他却觉得一股热意从后背一路窜到脸颊,整个人要炸了。
跑到一旁抓螃蟹的张家豪,愣了几秒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阿钰,你怎么摔了?!”
“我……脚滑了。”唐钰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往下流,活像只刚淋了水准备拔毛的鸡。他低着头,胡乱甩了甩身上的水,暗自庆幸背包是防水的,手机应该没湿。
张家豪走回来替他提着鞋子,让他简单收拾收拾。
“没事,衣服等会上去晒一下就干了。”
“……嗯。”
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众人都更加留意脚下的路,女孩子们更是手拉手结伴而行,走到浅水区便停下玩耍,不敢再随意乱跑。
张家豪见他没伤着,很快就被身边的女孩子吸引,跑去帮她们抓螃蟹、捞小鱼了。
唐钰慢吞吞地跟在队伍后面,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即便天气炎热,可溪水冰凉,加上身处树荫之下,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伸手拧了拧衣摆上的水,满心懊丧,只觉挫败。
正低着头懊恼,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唐钰生怕撞到人,猛地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竟是曹东。
唐钰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不明白他怎么折返回来。
曹东看着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狼狈模样,眼底有笑意,又怕小孩觉得尴尬,竭力忍着笑:“把上衣脱下来拧干水先,这样穿着容易着凉。”
唐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脱衣服?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害羞啊?女生都在前面,这个拐角挡住了,她们看不到的。”曹东看出了他的窘迫,揶揄道。
唐钰这才留意到,他们正停在一处拐角,前面的人已经走远,只能听见隐约的交谈声,视线范围内,就只有他和曹东两个人。
可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前面的女生,而是眼前人啊!而且曹东明明刚才走在前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莫非是特意停下来等他的……?
念头一起,唐钰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又开始胡思乱想。
曹东没有催他,就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唐钰也很纠结,一方面穿着湿衣服实在难受,另一方面是不想拒绝曹东的好意,最终还是咬牙下了决定,脱下了湿透的上衣。
少年白皙清瘦的上身骤然暴露在空气中,肌肤细腻,肩头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脖颈线条流畅优美,因为紧张肩膀微缩,锁骨处陷出一个浅浅的小窝,清瘦却不干瘪,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青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露出的一抹浓绿。
那是一枚平安扣,色泽是如同深潭静水般的浓绿,纯净无杂质,质地厚重温润,静静贴在他白净的胸膛上。随着少年的动作,那抹浓绿在锁骨下轻轻晃动,沉静温润,又格外夺目,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曹东的目光,在那块平安扣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唐钰本想自己拧干衣服,刚脱下,曹东就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衣服,对折后用力拧干,重复了三遍,直到挤不出多余的水分,才把衣服摊开递还给她,动作自然又熟练。
“裤子就没办法了,只能先忍一忍,回去再换。”曹东说。
“嗯。”唐钰小声应着,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脱上衣,若是让他脱裤子,他怕是要原地爆炸。接过衣服时,指尖触到布料,几乎感觉不到水分,他不由得惊叹,这人的手劲也太大了,简直堪比甩干机。
等两人整理好,前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曹东回头叮嘱:“跟着我走,小心别又摔了。”
唐钰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在曹东心里,肯定留下了笨手笨脚的印象,这也太糟糕了。
他拎着湿透的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曹东身后,不敢再分心。
走了一段路,他悄悄加快速度,走到曹东身侧,忍不住找话题打破沉默:“东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抓螃蟹啊?”
刚才曹东抓螃蟹的动作,实在太熟练了,一看就是老手。
“嗯,在村里,也就这几样事。”
“那抓来的小螃蟹,都用来做什么呀?”唐钰好奇地追问。
“炒着吃。”
“那么小也能吃吗?”唐钰一脸惊讶,满脸不可思议。那么小的螃蟹,哪有肉。
曹东笑着解释:“就是嚼个味。”
“好吃吗?”
“还行,我也好多年没吃了,小时候是挺喜欢的,脆脆的,跟嚼米扣差不多。”
“米扣是什么?”
曹东:“……你没吃过?”
唐钰作为城巴佬,很多东西都在他的知识盲区,但他认为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傻,想了想说:“我可能吃过,但我不知道名字,看到东西才知道。”
曹东笑道:“那我现在讲你也不一定知道是什么,下次请你吃就知道了。”
唐钰眨了眨眼,又猛点头,对这个意外之喜表示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