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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季熔的噩梦

凌晨三点,房间里很黑。

窗帘拉得严实,没有一丝光。

季熔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满头是汗,后背都湿了。

心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愣愣地坐在黑暗中,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旁边,顾冰川被惊醒了。

他撑起身,打开床头的小灯。

灯光很暗,但足够看清。

他看见季熔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了。

“季熔?怎么了?”

季熔没说话,还在喘气。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汗。

“做噩梦了?”

季熔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有点空,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过了几秒,他说:“嗯。”

顾冰川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季熔。

“喝口水。”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顾冰川每晚都会放一杯在这儿。

喝完,他放下杯子。

顾冰川说:“什么梦?”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前面的墙壁,说:“梦到小时候。”

顾冰川说:“小时候?”

季熔说:“嗯。那些人……”

他没说完。

但顾冰川懂了。

那些人。

那些想欺负他的人。那些伤害他的人。那些让他不敢睡觉的人。

顾冰川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规律,有力。

顾冰川说:“不怕。都是梦。”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梦都是假的。”

季熔说:“我知道。但还是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醒来之后,那些人还在。”

顾冰川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像哄小孩那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梦里那些人,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和以前一样。”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跑。一直跑。跑不动了,就醒了。”

顾冰川说:“你以前,经常跑吗?”

季熔说:“嗯。从小跑。”

顾冰川说:“跑到哪儿去?”

季熔说:“不知道。反正跑远一点。”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跑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你了。”

顾冰川抱紧他。

他说:“以后都不用跑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季熔靠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心跳没那么快了。

呼吸也平稳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做噩梦。”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梦里比现实还可怕,所以我宁愿不睡。”

顾冰川心疼得不行。

他说:“那你以前怎么过的?”

季熔说:“熬。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

顾冰川说:“多久?”

季熔说:“十几年。”

顾冰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怀里的人,想起他说的那些事。

八岁打工。十二岁被骚扰。十五岁放弃高考。二十二岁还在送外卖。

十几年。

他十几年没好好睡过觉。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我陪你睡。”

季熔说:“你不是天天陪吗?”

顾冰川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我都在。”

季熔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季熔说:“你都在?”

顾冰川说:“嗯。都在。”

季熔说:“那要是你不在呢?”

顾冰川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半夜也打?”

顾冰川说:“半夜也打。”

季熔说:“那你不烦?”

顾冰川说:“不烦。你打的,不烦。”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做噩梦的时候,特别怕。”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手很凉。”

季熔说:“但现在不凉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握着。”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他说:“那以后一直握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现在敢睡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你在。”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次都说记住,你真的记住了吗?”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说一遍,我都说过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说过,不会走。说过,喜欢我。说过,心里爱我。说过,有我在,就敢睡了。”

季熔说:“你全记得?”

顾冰川说:“嗯。全记得。”

季熔说:“那你自己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说的那些,你记得吗?”

顾冰川说:“记得。”

季熔说:“你说一遍。”

顾冰川说:“我说过,等你。说过,愿意。说过,有我在。说过,一辈子。”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还有,我爱你。”

季熔笑了。

他说:“对。还有这个。”

顾冰川说:“这个最重要。”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季熔说:“顾冰川,天快亮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顾冰川说:“要去。下午有个会。”

季熔说:“那你睡会儿。”

顾冰川说:“你呢?”

季熔说:“我也睡。”

顾冰川说:“那一起睡。”

季熔说:“好。”

两人躺下。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陪我。”

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季熔睁开眼睛。

旁边,顾冰川还在睡。

侧着脸,睡得很沉。

他的手,还握着季熔的手。

一晚上都没松开。

季熔看着他的脸。

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个噩梦。

想起顾冰川说的那些话。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以后,我陪你睡。”

他笑了。

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顾冰川动了动,睁开眼睛。

顾冰川看着她,说:“几点了?”

季熔说:“八点。”

顾冰川说:“你醒了多久?”

季熔说:“刚醒。”

顾冰川说:“做噩梦了吗?”

季熔说:“没有。睡得很好。”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好久没睡这么好了。”

顾冰川说:“多久?”

季熔说:“十几年。”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昨天晚上,是我这十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季熔说:“好。”

九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起来了吗?”

季熔说:“起了。”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昨晚干嘛了?”

季熔说:“睡觉。”

苏念说:“睡觉?”

季熔说:“嗯。睡觉。”

苏念说:“就睡觉?”

季熔说:“嗯。就睡觉。”

苏念说:“那你声音怎么这么好?”

季熔说:“什么声音?”

苏念说:“听起来很舒服。”

季熔说:“因为睡得好。”

苏念说:“睡得好?”

季熔说:“嗯。十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十几年?”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以前……”

季熔说:“嗯。以前睡不好。”

苏念说:“那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他了。”

苏念说:“他陪你睡?”

季熔说:“嗯。一直握着我的手。”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命真好。”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又说我命好。”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你说是?”

顾冰川说:“嗯。你命好。遇见我。”

季熔笑了。

他说:“你真不谦虚。”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那我呢?我好不好?”

顾冰川说:“你好。”

季熔说:“怎么好?”

顾冰川说:“你让我能陪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能陪你,我也开心。”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以前没人需要我陪。”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陪我。”

季熔说:“好。”

十点半,门铃响了。

周医生来了。

她看了看季熔的腰,说:“恢复得很好。最后一次理疗了。”

季熔说:“谢谢您。”

周医生说:“不客气。顾总付了钱的。”

她给季熔做理疗。

按到疼的地方,季熔还是嘶了一声。

顾冰川站在旁边,手攥着。

周医生说:“顾总,您别站那么近。”

顾冰川往后退了一步。

季熔说:“没事。你站着吧。”

顾冰川又走回来。

周医生笑了。

她说:“你们俩,真有意思。”

十一点,周医生走了。

季熔趴在床上,腰上热热的。

顾冰川坐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了。”

顾冰川说:“嗯。好了。”

季熔说:“以后不用天天理疗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不用天天陪我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我乐意。”

十二点,顾冰川去做饭。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季熔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个噩梦。

想起顾冰川抱着他。

想起他说“有我在”。

他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说:“怎么出来了?”

季熔说:“想看你。”

顾冰川说:“看吧。”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锅铲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季熔,说:“什么?”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放下锅铲,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说了。”

季熔说:“嗯。说了。”

顾冰川说:“三遍。”

季熔说:“嗯。三遍。”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抱太紧了。”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你说了。”

季熔说:“就三个字?”

顾冰川说:“嗯。就三个字。等了这么久。”

季熔说:“那你等到了?”

顾冰川说:“等到了。”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笑了。

他说:“那以后,我每天说。”

顾冰川说:“好。”

一点,两人吃饭。

顾冰川一直看着他。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好看。”

季熔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每次都真的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我爱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敢说这三个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怕说出来,就收不回来了。”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不想收回来。”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吃完饭,两人站在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会做噩梦吗?”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

季熔说:“你在就不会?”

顾冰川说:“嗯。你在也不会。”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互相在。”

顾冰川说:“嗯。互相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觉得,两个人更好。”

顾冰川说:“怎么好?”

季熔说:“有人陪着。有人说话。有人握着我的手。”

顾冰川说:“还有呢?”

季熔说:“还有,有人让我敢睡觉。”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那以后,一直这样。”

季熔说:“好。”

晚上十点,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握着手吗?”

顾冰川伸出手。

季熔握住。

两人握着,躺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再说一遍?”

顾冰川说:“我也爱你。”

季熔笑了。

他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做个好梦。”

顾冰川说:“嗯。你也是。”

季熔说:“有你在,肯定是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