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睡着了吗？”余姚轻声问了句。
尹清越的嗓音很是慵懒，“还没，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余姚抚摸着尹清越的后背，迅速组织好语言，“这么晚了，你老板还不回来，不会有事儿吗？”
“她身边都有保镖的，不会有事。”尹清越将头埋在余姚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阿越，你老板和那个送我们回来的人，会不会。。。”
“他俩现在应该在一起。”
“你知道？”余姚有些惊讶。
“我猜的，但也差不了多少。”尹清越抬起头看着余姚的眼睛，“Emma说来这儿度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她那种人要想度假，去的地方不是欧洲的庄园就是私人岛屿，怎么都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既然不是来度假的，肯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
“本来是猜不到的，但今晚看到刑凯，我大概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什么？”余姚被勾起了兴趣。
尹清越盯着余姚看了半晌，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余姚被盯地有些不好意思，后知后觉道，“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有些好奇。”
余姚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也不是爱八卦的人，但只要和尹清越相关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尹清越怕余姚误会，忙解释道，“不是的，姐姐，事情有点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尹清越想了想，继续说道，“在协助警察调查的时候，我问了Emma关于那辆车的信息。”
“车？”话题变得太快，余姚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你被绑架时，绑匪顺走的那辆SUV。”说到这儿，尹清越还是非常后怕，抱紧了余姚的腰，“Emma不记得车牌号，这我是有预料的，但有些反常的是，她最后还多问了我一句，‘车和人是一起不见的吗？’”
“那又怎么了？”余姚有些不解。
“对她来说，这句话问的有点儿多余。”尹清越回想起那通电话，越想越觉得Emma不对劲儿，“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Emma性格开朗外向，为人热情，但并不代表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家庭环境的熏陶让她从骨子里对三六九等的阶级划分格外敏感，对于一些“不入流”的小人物，多给一个眼神都算浪费时间。虽然和尹清越相处时已经格外注意，但某些无意识的举动依旧暗示着她所属的那群人对待“底层民众”的疏离与傲慢。
尹清越说得很委婉，但余姚瞬间就听懂了。在娱乐圈浸润这么久，这种人也没少见过，有的为了保持形象会维持表面的体面，有的懒得装的甚至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可余姚还是很奇怪，“但，万一她只是突发奇想，就是想了解一下呢？”
人的行为是无法精准预测的，偶尔偏离正常航线也是可能存在的。
“单单Emma一个人不正常是巧合，但再加上一个刑凯，”尹清越冷哼了声，“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所以，刚刚你是故意听不懂他讲话的？”余姚很惊讶，如果是装的，尹清越的演技竟连她都骗过去了。
尹清越的语气颇为无奈，“姐姐，就算因为遇到他我刚开始有些头脑发蒙，但也不可能一路上都没察觉啊。再说了，他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我怎么可能听不懂。”
看着余姚略带探究的玩味神态，尹清越继续说道，“我和Emma合作来中国发展的事，也就是为了给公司招员工在圈子里小范围传过。可刑凯六年前就去部队了，到现在还没退役，正常来讲，他那种人没兴趣、也没渠道了解这些。”
“今晚是我们俩六年来第一次见面，可他不仅知道我已经回国，还知道我和Emma合作的事，而且听他的意思，他可能还了解了Emma的身份。这些消息，要不是提前做过功课，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全面。”
“你的意思是，他是有备而来？”余姚也逐渐理清了Emma和刑凯与尹清越的关联，开始跟上尹清越的思路。
“刑凯他一个当兵的深更半夜造访偏远乡镇派出所亲自审问犯人，还明里暗里地提示我那两个杂碎背后的人深不可测；Emma不仅关心那辆车，还大半夜的要跑出去‘玩’，这两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合常理。”整件事被尹清越描绘得越发清晰，“但如果把它们联系起来，就勉强说得通了。”
尹清越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两件事唯一的关联就是这个案子，或者说，这个案子背后的人。”
“刑凯过来调查案子是因为绑匪背后的人太过特殊，Emma关心这个案子也是因为。。。背后的人和她有关？”余姚慢慢说道。
“姐姐真聪明。”尹清越在余姚脸颊上重重嘬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别闹，”余姚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接着轻轻打了下尹清越的屁股，“刑凯和绑匪背后的人有关联我能理解，可Emma不是刚来中国吗？她怎么会和那些人有瓜葛。”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尹清越翻身平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余姚的手摆弄起来，“Emma的爷爷坚持不了几天了，按照之前定下的遗嘱，留下的遗产里应该有Emma的一份。”
“但是呢，她叔叔伯伯那边不太同意，一直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她‘自愿’放弃。”
“比起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的美国，中国显然更安全一些，这也是Emma选择来这儿发展的原因之一。”
“可几天前Emma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过来了，再想想今天的绑架，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虽然尹清越自己也不敢相信，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Emma叔叔那边的人来中国了，Emma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来到了这里，但没想到那伙人反应这么快，没几天就跟过来了，而刑凯为了查清这股突然造访的境外势力也来到了这边。”
“这么说的话，这起绑架案的最初目标其实是。。。Emma？”余姚随着尹清越的思路，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大概率是这样的，”尹清越如释重负，紧紧搂住余姚，“也希望最好是这样。”
如果这次的绑架真的是因Emma而起，余姚只是被无辜卷入，那至少能证明，齐恒那边的破事暂时不会波及余姚。
余姚不懂尹清越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当她还是在后怕，于是轻拍她的脊背柔声劝解，“是不是这样的，明天看看他俩是不是在一起就好。现在很晚了，快睡吧。”
尹清越确实累了，在满是余姚气味的怀抱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姚也庆幸自己只是遭到了无妄之灾，听着尹清越安稳的呼吸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尹清越还没等闹钟响就醒了。
关掉手机闹钟后，尹清越看着余姚的睡颜，隔空摸了摸她的脸。
等把整张脸的轮廓细细描完，尹清越才颇为不舍地起身洗漱。
全部收拾好后，尹清越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正巧看到门外整装待发准备敲门喊自己的侯晨。
正在侯晨要张口说话时，尹清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越嗯。。。”侯晨被尹清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先别说话。”尹清越悄声制止。
尹清越悄悄关上房间门，拖着侯晨走到电梯门口才放下手。
“越姐，这是搞哪出？”侯晨按住电梯键，颇为不解地问道。
“大早上的别乱喊乱叫的，吵到别人休息怎么办。”尹清越找到小云的微信，告诉她剧组决定放余姚一个星期的假，并叮嘱她好好照顾余姚。
“啊？可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侯晨有些摸不着头脑。
尹清越不想和他说太多，转移话题道，“那个顾宇航怎么样了？”
侯晨果然被成功吸引注意，兴奋地说道，“越姐，您不知道，昨晚我回来的时候，那个顾宇航正准备带着剧组的人去KTV唱歌。我们在酒店门口迎面就碰上了，他非要拉着我去，我就去了。”
说到这儿，侯晨突然反应过来，面露难色地瞟了眼尹清越。
昨天跟着顾宇航的那帮人里，除了自己公司的人，剧组里的其他人几乎都在。
尹清越拍戏是有自己的规矩的，除了休息日，平常如果收工早，绝对不允许剧组工作人员外出喝酒，就算出去玩，十一点也必须要回酒店，就是怕影响第二天的拍摄。
昨天发生这样的事，顾宇航不仅联合剧组其他人公然违背尹清越定下的规矩，还极力邀请侯晨一起去玩，司马昭之心不可谓不明显。
公司的其他人像是约好了，回酒店后都假装没看到顾宇航在新建群里发的一起玩的消息，也没理一直在房间外敲门的人。
顾宇航本来因为尹清越手底下的人一个都不去窝火，见到侯晨的时候，就像狗见到了骨头，说什么都要拉侯晨一起。
虽说昨天中午侯晨是听了尹清越的暗示，没和顾宇航彻底撕破脸，但身为她手底下的人，竟然公然违反剧组“十一点自觉宵禁”的规定，甚至还和她的“死对头”一起去唱歌，这等于狠狠打了她的脸。
可拒绝得狠了，说不定顾宇航又会迁怒到尹清越身上，让原本就糟糕的局面雪上加霜。
骑虎难下的时候，侯晨已经在众人的强力拉扯下走进了酒店附近的一家KTV。
尹清越忙着回复小云的消息，没注意到侯晨的尴尬。
见电梯到了，尹清越率先走进了电梯，转身见侯晨还愣在原地，皱了皱眉头，“快进来啊。”
侯晨看尹清越的面色如常，没有怪他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走到尹清越身旁，继续说道，“到了包间，还没开始点歌呢，他手机就响了。那个生活制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顾宇航刚把电话接通，他就拿着麦克风凑上去了。结果越姐你猜怎么样，电话是顾梓总制片打来的，劈头盖脸对着顾宇航就是一顿骂，把顾宇航和那个生活制片都骂傻了，连手机旁边的麦克风都忘了。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包间里所有人都把现场直播听完了，哈哈哈哈哈。”
尹清越已经回完了小云的消息，听完侯晨的话，冷笑一声，“活该。”
“就是，越姐，我跟你说，顾宇航当时脸都绿了，他本来还想强撑着让大家继续玩，但刚挂完这通电话，顾梓总制片给旁边的生活制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那个生活制片点头哈腰地回复了几句之后，和顾宇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其他人也挺会审时度势的，都跟着走了。一个50人的大包间，一下子人全没了。”
尹清越不难想象当时的场景，空荡荡的包房里只剩灰头土脸的顾宇航一个人，想想就有莫名的喜感。
“自作自受。”尹清越见电梯门开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奔剧组大巴。
侯晨快步跟上尹清越，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突然被门口的场面惊到了。
生活制片、执行制片、场务组组长等一众人站在酒店门口，见尹清越出来了，全部上前将她团团围住，面上或多或少地露出谄媚之色。
尹清越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很不满他们挡住自己的路，不由得皱了皱眉。
生活制片率先迎上前，满脸堆着笑问道，“尹大导演起这么早，是要去片场吗？”
这不废话吗。。。
念着他是顾梓派过来的人，尹清越还是维持着表面和气，“对。”
“尹大导演真是敬业，这才是拍电影、搞艺术该有的精神和态度啊。以后，我们一定以您为标杆，向您学习！”
生活制片话音刚落，周围人一顿附和，就差喊几句“向尹大导演学习”的口号了。
尹清越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本能地后退两步，看向一旁的侯晨，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侯晨马上明白了尹清越的意思，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曹哥，您这是。。。”
被称为“曹哥”的生活制片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转而向侯晨说道，“小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和尹大导演合作的时间不长，对她的一些规矩也不太了解。这不，昨天晚上就差点坏了尹大导演的规矩。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让尹大导演误会了，所以，今早过来陪个不是，也顺便表个态，今后，一定好好听指挥，绝不乱搞！”
话是对侯晨说的，但眼神还不时地瞄向尹清越。
侯晨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声，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等着尹清越的回应。
尹清越本来也不想计较什么，只是担心去片场的时间来不及了，“那些规定只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工作效率，如果能把工作做好，遵不遵守无所谓的，”尹清越捅了捅侯晨的后腰，“太晚了，我先去片场了。”
侯晨护着尹清越打算穿过人群朝大巴车走去。
“别别别，”生活制片下意识想拉住尹清越的胳膊，被侯晨一个眼神吓得硬生生变了方向，转而抓住侯晨的手，“侯老弟，怎么能让咱们尹大导演坐大巴去片场呢，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没关系啊，我和导演一直坐的都是。。。”
“不不不，”生活制片急忙打住侯晨的话，从口袋中掏出一辆车钥匙，“本来我给尹大导演专门准备了一辆房车，但是租赁公司那边一直出问题，昨晚才到。从今天开始，尹大导演就坐房车去片场吧，拍戏间歇还能休息休息，多好。”
尹清越懒得和他们纠缠，示意侯晨接过房车钥匙，“那就谢谢了。”
“您客气了，都是应该的。”生活制片将钥匙递给侯晨的时候，又突然将手受了回来，“侯老弟，这房车和普通的车可不太一样啊，你要是开不惯，让我来也行。”
“不用，我有A2的驾驶本，大卡车都能开。”侯晨感受到尹清越的不耐烦，伸手抢过房车的钥匙，“谢谢曹哥了，咱片场见！”
生活制片只好眼看着两人走向了房车。
等两人上了车，场务组组长凑到生活制片身旁，问道，“曹哥，这事儿算翻篇了吗？”
“算不算的也得翻，一个小丫头片子，哪儿来这么大排头。”
本来想冲房车的方向吐口唾沫，但看到在驾驶座向自己招手的侯晨，生活制片硬生生咽了回去，强挤出一个笑脸。
无细纲一路狂飙的后果就是。。。停更一个月后再拿起键盘突然不知道敲什么了。。。大家姑且把它当作我拖拉一个月的借口吧。
叶子知错了，于是我今天要立一个flag：从今天起我要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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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