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侯哥，我老板今天突然过来了，点名让我过去陪他，今天下午我可能要请个假了。”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余姚突然开口，顾宇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放开了侯晨。
“这么巧啊，尹清越一走你老板就找你？”顾宇航向余姚靠近。
顾宇航比余姚高半个头，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余姚只觉得压迫感慢慢变大，但还是强撑着拿起手机向他展示和齐恒的聊天界面。
“没办法啊，齐氏集团的公子找人可不看时间。”余姚特地强调了“齐氏”两个字。
顾宇航果然被唬住了，他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分寸，能在这部戏里演一个说得上名字的角色，那她背后的靠山他绝对惹不起，更何况“齐氏”两个字光说出来就够压死他了。
“那你去吧。”顾宇航瞟了眼余姚的手机，发现备注“齐恒”的人确实在十分钟前发了个消息，具体内容他没看清，但也不敢把手机要过来仔细看。
“好，侯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早起把今天的戏份补上，现在先走了。”余姚说完悄悄给了侯晨一个手势就拉着小云走了。
“开始拍吧。”见余姚走了，顾宇航继续催促侯晨开工。
“那个，顾主任，拍不了。”侯晨也明白了余姚的意思，心里暗暗佩服。
“怎么拍不了？你明天也想滚蛋？”顾宇航气得脖子和脸通红。
“今天一天都要拍刚刚那个女演员的戏，现在她走了，戏就没办法拍了啊。”侯晨解释道。
“她走了就不能拍别人的戏了？男主演还在这儿呢，你拍他啊！”顾宇航虚空指了指程宇。
“他的戏要用到的景美工组现在还在布置呢，就算加班加点的干也要等到明天。”
顾宇航狐疑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诶呦，顾大主任，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骗您呢，通告单上就这么写着呢，今天一下午全是余姚，哦，就是刚刚走的那位的戏，我现在想拍都没办法。”侯晨说着，递给顾宇航一张今天的剧组通告单。
顾宇航接过一看，果然所有戏份都标注了“余姚”二字。
侯晨见顾宇航相信了，接着说道，“您说说我这倒霉催的，天上掉馅儿饼都接不住，顾主任，今天这戏真的没法儿拍了，要不干脆回去咱哥儿俩一起喝个酒，就当是弟弟我谢谢您的知遇之恩，今晚不醉不归！”
顾宇航也确实没办法强迫人家继续拍了，但这时候说不拍总归是丢了面子，见侯晨给自己递了梯子，也就顺势下来了，“行了，那就走吧。”
“得嘞，您先回，等我把这边收拾好了就过去找您！”
“嗯。”顾宇航也不多留，转身就走了。
侯晨见人走远了，就招呼着大家收工走人了。
“姚姚，你刚刚太冒险了，万一那个制片人真要查你的手机怎么办。”和余姚远离片场后，小云跟在余姚身后忍不住抱怨。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不敢。”余姚拉着小云快步向前。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虽然那个导演确实挺好的，但你也不能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吧？你就不怕。。。”
她刚刚眼睁睁地看着姚姚将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齐恒”，然后还让自己给她发一条“马上过来”的消息。虽然骗过了顾宇航，但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要是真的被发现了。。。
“小云，”余姚马上停下止住小云的话，“我做事你是知道的，没有九成把握我不会去做。而且你也说了，导演人很好，她现在这么被人欺负，难道我们就选择袖手旁观吗？”
“我也不希望她受欺负，但我就是担心你。”小云察觉到平时老好人的余姚有些生气了，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余姚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放缓了语气，“小云，你担心我，我很感谢，我向你保证，下次一定不让你这么担心了，好吗？”
“好。”小云还是低着头不看余姚。
余姚叹了口气，拉着余姚继续向前走去，“导演这么做也是为了全组人的安全考虑，但她并没有打着这个名号强迫所有人跟她一起离开，而是自己主动走了，‘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不想让导演的一腔热血被泼冷水，也不想让真心为大家付出的人心寒。”
小云听到这儿才缓缓抬起了头，“我知道了，姚姚。”
余姚转头看了看小云，“不生我的气啦？”
“哪里生你的气了，我没有。”小云快走两步，跑到了余姚的前面。
余姚见小云要往村口的方向走，急忙制止，“小云，错了，我先不去停车场。”
“那我们要去哪儿啊？”小云走到余姚身边，一脸疑惑。
“公共休息室。”
尹清越并没有真的就这么走了，片场外的粉丝越围越多，就怕有人趁乱浑水摸鱼，到时候肯定不能指望着程宇航能做出什么补救措施，还是要靠她这个导演出马。
顾梓之前没和尹清越说过她侄子要来的事儿，尹清越一时间也摸不准顾梓的态度，为了不连累组里其他人，她只能自己先走。万一那个顾宇航真的有两把刷子把走的人都开了，自己好歹有Emma撑腰，但其他人就真的要丢饭碗了。
虽说组里大部分人都在EY公司旗下，就算被开了也有基本工资，但谁会嫌钱多呢，尹清越也不想让他们趟这趟浑水。
现在，尹清越在公共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着，一是等顾梓的电话，她要摸清顾梓的态度才好找准下一步该怎么走。二是等剧组收工，她虽然没让其他人一起离开，但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她习惯在开拍前补充一些之前没说过的细节，无论镜头运动还是演员台词，不经过她的指导，不可能拍出来最好的效果，她有这个自信，所以今天没她在，收工是迟早的事。
顾梓那边迟迟不接电话，尹清越也不急，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发呆。
余姚找过来时，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尹清越盯着桌子上的手机，不哭也不笑，整个大厅里就她一个人，可怜又无助，惹人心疼。
余姚鼻子一酸，快步走上去紧紧搂住了尹清越，“别难过了，我过来陪你了。”
尹清越反抱住余姚的胳膊，有些意外，“姐姐怎么过来了？”
“姚姚拿齐总当幌子请假，那个制片不敢不答应，我们就过来了。”小云虽然不懂余姚为什么和尹清越这么亲昵，但也没觉得不正常。
“小侯一会儿忙完也就过来了，我们一起回去。”余姚摸了摸尹清越的脑袋。
“姐姐，你不用。。。”尹清越马上就懂了余姚的意图，很感动但也有些自责，这件事不该牵连到她的。
“借他的名头唬唬人而已，他不会介意的。”余姚帮尹清越整理好耳边的碎发，向上扯了扯她的嘴角，“现在不用担心了，笑一个吧。”
尹清越很听话地笑了起来，抓住余姚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几下，由于视线遮挡，小云并没有发现。
余姚没拒绝，由着她从指尖一路吻到手心，最后把脸贴到了自己手上。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待着，直到侯晨忙完过来。
“越姐，都收拾完了，咱回吧？”侯晨直到尹清越碰上麻烦了，话语间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好。”尹清越起身，拉着余姚往外走，路过侯晨时，见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只好安慰道，“别担心，你越姐没那么容易被开。”
侯晨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我才不担心这个呢，越姐你拍戏这么牛，大家都是真心服你才跟着你的，你要是不干了，我第一个辞职。那个顾宇航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有个好姑姑，哪个剧组能要他？”
“在心里说几句解解气得了，小心被人听到，传出去又是一桩麻烦事。”尹清越提醒。
“大家都走了，哪儿还有什么。。。”侯晨看着不知什么时侯站在休息室门口的两个人，一脸诧异，“都收工了，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我没听到你刚刚说的，什么都没听到。”
许诺真的没想偷听，她刚上完妆就听说要收工，心里也明白可能是出事了，就急匆匆地过来找尹清越，只是刚好走到这儿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出来了，恰巧碰见了，又碰巧听到了而已。
“算了，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你会不会说出去也无所谓。”侯晨一脸慷慨赴死的样子。
“越越姐，刚刚的事我听说了，顾宇航他真的太过分了，我。。。”许诺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好了许诺，这件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好好拍戏就行，不用担心我。”尹清越脑子也是一团乱，不想在这儿多做纠缠。
“不是的越越姐，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就是想帮帮你，”许诺见尹清越要走，飞快地说道，“我家里人是这部戏的一个小投资人，话语权虽然不重，但对付顾宇航也算是绰绰有余，越越姐你放心，那个顾宇航不会得逞的！”
“那就谢谢你了。”尹清越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一个都没相处过多长时间的同事而已，虽然也很感激她这时候跑来安慰自己，但真要把这些客套话放在心里，那就有点自作多情了。
尹清越现在只想回酒店好好抱抱余姚，和许诺客气了两句就要走。
许诺情急之下拉住了尹清越的胳膊，看着尹清越略显不耐烦的眼神，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越越姐，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上车就给我爸打电话，你在旁边听着，肯定没问题的。”
见许诺要来真的，尹清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
尹清越自认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小时候她被尹萧宠得性子娇纵了些，再加上家世不错，长得也不错，身边又有凌云这种校园男神整天陪着，想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自然没必要费心费力和人维持表面客气。
就算在美国那几年漂泊零丁、孤身一人，不得不收敛锋芒给人伏低做小，但对人的疏离是刻在骨子里的。逢场作戏、虚伪客套一番后，合作结束，没什么利益牵扯了，她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
回中国后，有了Emma这个行走的美金在背后撑腰，更加释放了天性，除了在必要场合还需要赔笑脸，在非必要的时候她马上原形毕露，对不感兴趣的人连理都不想理。
所以对许诺这种除了工作外没任何交集的人，尹清越真想不出自己做了哪些事值得她这么帮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尹清越不想和她兜圈子，干脆直接问道。
“我，因为，就是。。。”许诺脸一下子红了，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姚一眼就看出了许诺的小心思，但再看尹清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马上预感到这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
余姚能猜到尹清越有靠山，但不能猜到这个靠山够不够硬、能不能保住她，所以虽然不想让尹清越和许诺有太多牵扯，但余姚也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多一条路总比没有强。
这种时候吃醋耍小性子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不如顺水推舟让许诺帮帮忙，就算到时候尹清越回过味儿来怪自己，但能让她留下来不被开除，这些都不算什么。
想到这儿，余姚上前拉了拉尹清越的手，“导演，许诺这么主动要帮你，你干嘛要凶人家啊。”
尹清越有些不解地看向余姚。
余姚不理会尹清越的眼神，继续说道，“许诺今天中午跟我对戏的时候还说想多向导演请教，正好趁这个机会，导演你就帮她一下吧。”
尹清越越发不明白了，余姚今天中午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她和许诺什么时侯对过戏？
余姚硬推着尹清越走向许诺的方向，“导演，我的戏您不用担心，您多关照一下许诺吧。”
许诺感激地看了一眼余姚，拉住尹清越往自己这边走，“是啊导演，您坐我的房车回去，我们在路上可以多聊一会儿。”
尹清越大概明白了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但不好当众反驳余姚，也不再说话，深深地看了余姚一眼后就跟着许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