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发生关系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吴小冉的双手摩挲着水杯边沿，为自己的痛苦回忆找寻了一个现实的锚点。
“口音？气味？什么都可以。”
“烟味……但应该……不是那种很劣质的烟味。”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其实不太喜欢烟味，不过公司一起外出陪客户的时候，还是会闻到没办法。”吴小冉抬头看向沈默，苦笑一声，“我发现那些老总抽的烟也不一样，我听我们公司的同事说，贵点的烟，反而没那么冲。”
“真是糟糕的生活经验。”吴小冉冷哼了一声，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窝下方留下一片阴影。
“不是的，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沈默出声打断了她的自嘲。
“你今天做得很好。”
就这七个字。
但是吴小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整个询问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
向晚亲身感受着身边的女孩，崩溃了一次又一次。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伸向远方，走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找到终点。
尽管如此，她仍然很羡慕吴小冉，在这条路上有人信任她。
“今天的笔录到这里结束。”
沈默站起来，指尖落在面向吴小冉的屏幕上。
“最后一项，需要你核对笔录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我们会打印出来，需要留下你的指纹。”
与此同时，向晚感觉到了口袋中的手机震动。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林姐”来电的通知。原来已经到了7点。
“你去接电话，快结束了，我自己一个人没事。”吴小冉握了下向晚的手，便松开了
向晚点点头，看向沈默，然后快步走出来笔录室。
派出所门口，向晚接通了林雨慧的来电。
“向晚，你在哪儿呢？我怎么见你关门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怎么不和我说？”许是喘不上气，通话那端的声音快速停顿了一下，“严不严重？要不要林姨来帮你？你和我说，我现在马上过来……”
向晚意识到再不回应林雨慧，自己可能就是下一秒要被推进手术室的重伤患者了。
“林姨！”
为了让对面听清，向晚用上了几分力气。
“我没事，我在派出所。”
“哎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显然，对面的安心没有持续太久。
“派出所！你怎么去派出所了？有人打你了？”
很快，对面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一下，放轻了声音。
“没事，向晚。不管出什么事，林姨都在呢。”
显然，这次向晚又成为了某件案件“受害者”，但林雨慧的话让向晚鼻头一酸。
一定是因为今天的事，向晚在心中默默暗示自己，努力放柔了声音。
“林姨。我是陪别人来的。我没事。”
林雨慧终于放下了心：“好好好，我就是给你送饭，看你锁了门，这心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知道，谢谢您。”向晚转头看向派出所里那扇灰色的门，玻璃上贴着“报案室”三个字。
她想起刚在里面，沈默最后对吴小冉说的话。
“你今天做的很好。”
只是七个字。
派出所的灯光照亮了向晚脚下的地，她会心一笑，“您放心，我很好。”
沈默出来的时候，向晚正笑着和电话那头说再见。
尽管天色已暗，但当若隐若现的光落在她脸上时，沈默还是多看了两眼。
突然想到，报案中向晚不同寻常的反应，又忍不住簇起了眉头。
冥冥之中，他确性那不是愤怒那么简单，又不愿深想。
沈默是害怕的，毕竟谁也不想坏事发生。更重要的事，他害怕在这些事上，自己无能为力。
很快，女人抬眼看到了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走了过来。仿佛又回来到之前的向晚，保有距离。
沈默敛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吴小冉的笔录里，有提到自己后来到了日落书店，所以你作为吴小冉发生侵害事件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需要留下证词并签名。”
“好。”向晚没有犹豫，看着就要抬脚往里走。
却停在了男人的跟前。
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递了过去。
沈默看着女人手中的东西，愣住了。
是那颗被他留在书店的水果糖，橙色的外壳和黄色的灯光融在一起，让沈默有些看不清。但他确定是那一颗。
“现在，你想不想自己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的声音有些模糊。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默只记得自己从向晚手中拿走了糖。这对她来说应该是种回答，所以她没问什么就进去了。
许多年后，当他再次回忆那天那刻，仍然心跳不止。
当向晚和吴小冉出来时已经临近八点。回去的路上，吴小冉明显放松了许多。
两人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在路过巷口时，同时停下了脚步。
“向姐，你怎么知道第二天路灯就会修好？”吴小冉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忍耐什么，“你不知道，当时听到你说这句话，我瞬间活了过来。”
“我知道……”
向晚意识到自己接错了话，马上止住了。
“嗯？”
她的视线从吴小冉转向路灯。
“我知道是因为沈警官告诉我的，他之前为了你，来找过我。比你来的更早些。”
“他是个好警察。”
这么多天，吴小冉难得露出笑容。
“我知道，第一次报案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一旁守着我。和你一样，向姐。”
热切的话语，让向晚重新看向女孩。原来，那双眼睛已经不再空洞。
“不过实在没想到，他这样的男人还会给了我一颗糖。”
“你知道吗？是小孩子吃的水果糖？”
吃惊的语气，生动的表情，向晚由衷地笑了。
她发自内心的高兴，替吴小冉，也替沈默。
两人在巷口分开了。
吴小冉说剩下的路想一个人走。向晚就站在书店门口留住了脚步。
她知道，有人陪伴自然是好的，但有些时候，真正的告别，要一个人走。
所以当女孩再次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时，向晚没有挽留，只是说：“你走吧，我看着。”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向晚才回到了书店。
在新的一天到来之前，日落书店依旧照常营业。
沈默：我心动了 完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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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要不要自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