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定了？”
姜宛舒看着跑到面前的陈溜溜，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他同意了。”
姜宛舒挑起一边眉。
“好吧，人我找好了，我会安排尽快开庭。”
庭审之日，出庭人员都到齐了——除了李萧融。
陈溜溜看向入口，攥紧了双手。
“被告怎么还不来？”
审判长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空荡荡的被告席。审判长再次敲击法槌，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疑虑。
姜宛舒也很焦急，走向陈溜溜询问：“你跟他谈好了吧？现在什么情况？”
“他答应过我的，再等等。”
陈溜溜愈发紧张了。李萧融没来？他怎么能不来？他分明答应了的……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法庭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法警神色匆忙地走到公诉人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公诉人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迅速起身，向审判长示意。
“审判长，”公诉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刚刚接到紧急通报。关押李萧融的囚室发现异常。看守人员称……称李萧融并不在囚室内，但囚室门锁完好，内部也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逃脱的痕迹。目前监狱方面正在全面排查。”
“什么？！”审判长猛地坐直身体。
旁听席一片哗然。姜宛舒震惊地张开了嘴，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电般射向陈溜溜，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惊怒。陈溜溜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瞬间麻木。不对……他理应通过正当手段洗清嫌疑，怎么会自行行动……
公诉人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此外，监狱监控系统在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出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关键影像丢失。技术人员初步判断……并非设备故障，更像是受到有预谋的干扰。”
审判长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溜溜，又看向空着的被告席。“被告李萧融，是否已潜逃？”
这句话像重锤砸下。陈溜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应该说什么？说不知道？还是……
“鉴于被告李萧融无故缺席，且存在重大潜逃嫌疑，”审判长沉声道，“本案审理必须考虑这一突发情况。传唤最后与李萧融有过接触、并承诺为其上诉的……机器人R16。”
陈溜溜正机械地想要站起，肩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手，将她按下。
“不要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姜宛舒冷静的一句嘱咐让陈溜溜定了定神。
全体目光之下，陈溜溜被法警引到证人席。她的指尖如蝶翼颤抖。
“R16，”公诉人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你昨天下午探视了李萧融，是吗？”
“……是。”陈溜溜的声音干涩。
“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他上诉。”陈溜溜实话实说。
“仅仅是上诉？”公诉人追问，“没有谈及其他？比如……如何离开监狱？”
“没有！绝对没有！”陈溜溜急声否认。
公诉人并不着急，他转身从助手那里拿起一份文件。“那么，请你解释一下，在你探视结束后不久，你名下的一个海外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不明身份的巨额转账。而这笔资金的流动路径，与我们监控到的、可能与李萧融潜逃有关的资金往来，存在交叉点。你怎么解释？”
犹如晴天霹雳。陈溜溜彻底懵了。海外账户？巨额转账？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我不知道什么账户……那不是我的……”她结结巴巴，语言系统似乎因强大的突发情况发生紊乱。
审判长皱紧眉头。“R16，请控制你的情绪，如实回答问题。”
公诉人步步紧逼：“你是否与李萧融合谋，假借上诉之名，实则策划了他的逃脱？你现在的不在场，以及这笔可疑资金，是否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李萧融的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陈溜溜喊道。她看向审判长，看向陪审团，巨大的恐惧和冤屈攫住了她。霎时，脑中响起一段电流声，她顿时明白——她中套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将她推向深渊的圈套。
法庭再次陷入骚动。审判长与陪审团成员低声交换意见，神色严峻。李萧融的缺席，监控的缺失，指向机器人助理的疑点……一切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鉴于出现重大新情况，本案押后再审。”审判长最终敲下法槌，声音回荡在寂静下来的法庭里，“机器人助理R16，因涉嫌协助李萧融潜逃及可能涉及的其他罪行，现予以当庭拘押，配合进一步调查。”
法警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陈溜溜的手腕。那金属的触感让她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被拖拽着离开证人席。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萧融，你到底在哪里？
旁观了这一幕的姜宛舒举起手机，放在耳边，打通了一个电话，她用平静而冷冽的语调低声说：
“这不是我们的计策。如果从中捣鬼的人是你，我会杀了你。
“我没有跟你说笑，即使看在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陈竟。”
陈溜溜被暂时收押在一个狭窄的隔离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作为机器人，她不需要睡眠，但此刻，她核心处理器却像被冻结了一样，只能反复回放李萧融隔着铁杆看她的最后眼神，还有他急忙回答她的那句：“我上诉。”
现在想来，这更像是一句哄小孩的安慰，而不是具备公信力的承诺。
她闭上眼，等待着明天的审判。
次日，鉴于李萧融“潜逃”在先，她“协助”的证据链看似确凿，加上R16本身作为高仿真机器人的身份引发了关于安全性和伦理的额外忧虑，最终裁决并非销毁，而是“永久性放逐”：将R16流放至编号K7的荒蛮隔离区。那里是废弃机器、失控机械造物和文明世界排斥者的流放地，也被当地人称为——“废浪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