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灵为了还债，最终还是走上了“卖身”之路。
每天就在工作区兢兢业业地待命，等奚汀传话，然后被他叫走忙前忙后。
涂灵以前总觉得奚汀天天一副以羞辱别人为爱好的模样，应该是个闲得发慌的主。没想到这人在研究所里居然有这么多活要干，忙起来的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闲工夫来捉弄自己。
涂灵恨恨咬牙。
此刻，涂灵收起刚刚整理归档完毕的实验数据，没有第一时间交上去，悄悄摸一会儿鱼。
他看向奚汀调试仪器的身影。那人手下忙碌，指尖在一块全息面板上快速滑动，摆弄着一堆涂灵看不懂的实验数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冷白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勾勒出他侧脸利落的轮廓，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高级研究员该有的可靠模样。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甚至可以说得上赏心悦目。
但只有涂灵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装的是什么。
他暗暗咒他：忙成这样还有空捉弄自己？看来还是不够忙。
“涂灵。”
正在被吐槽的人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但涂灵还是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应了一声：“在！”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应这么大声干什么？他刚刚还在心里骂人家，这一嗓子喊出去，做贼心虚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奚汀抬起头，本来右手已伸进口袋，要拿东西给他，这下忽然生出了一点恶劣的心思。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形状的东西，捏在指间，朝涂灵走去。
涂灵眼睁睁看着他靠近，目露疑惑，不知道这位上司又要作什么妖。有些想后退，想问他到底要干嘛。但这几天他总结出了一条血泪经验：在这人面前，你越是露怯，他越是得寸进尺。
这段时间给他当助手，涂灵已经完全领悟了这位高级研究员的恶趣味。
每次都是无厘头地作弄人，偏偏又顶着他那张冰块脸，好割裂！
涂灵想想就一阵恶寒。
后来他还发现自己越是跳脚，那人反而越来劲。
就是喜欢看他生气是吧！
为了不让这人得逞，涂灵学聪明了。被招惹之后假装波澜不惊，硬挤出一个笑挂在脸上，心里骂得再狠，面上也要稳如老狗。
开始的时候他自认效果不错。因为奚汀见他这反应后，颇惊奇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只突然学会了情绪管理的鱼产生了新的兴趣。
但用了几次后这招也不好使了。这臭研究员适应能力还真强！奚汀不仅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在他挤出假笑的时候回以一个更深意的笑。
涂灵：……
奚汀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恰好是那种让涂灵浑身不自在的微妙距离。
然后，毫无征兆地，奚汀抬起了手。
那只手笔直地朝涂灵的下巴方向伸过来。
涂灵吓了一大跳，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拍，还没来得及挡住，奚汀的手就已经在他衣领附近停了一瞬，然后抽回去了。
右侧锁骨位置突然一凉。
涂灵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刚刚被奚汀碰到的地方。
一张卡片正静静待在那里。
一半露在外面，因为横突的锁骨而无法平贴上皮肤，微微翘起。一半没在他衣领里，冰凉的卡面紧贴着皮肉，给温热的皮肤带去一丝不正常的凉意，触感很奇怪。
涂灵像被烫到一样，连忙伸手把那卡片从衣领里抽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就丢在了地上。随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把被卡片压出的那点凉意搓散。
他瞪着对面的罪魁祸首，脸上带着还没完全消退的惊魂未定：“你又要干什么！”
奚汀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嘴脸，双手插回口袋，仿佛不是他刚刚把东西塞进了别人的衣领里。衣冠禽兽一般，斯文败类的皮囊下藏着一肚子坏水。
他说：“自己捡起来。”
涂灵看见这副样子就来气，想也不想道：“不要，什么东西？”
奚汀：“看了就知道了。”
涂灵“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那我不看了，本来我也不好奇。”
说着转身便走。
然而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奚汀从他身后贴了上来，涂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扣住了。
那卡片最终还是奚汀捡起来了，塞进了涂灵手心。
动作间，他的手臂从涂灵身侧穿过，几乎是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涂灵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烫得不像话。奚汀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头顶，呼吸间的热气扫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但涂灵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听到一声身后人极轻的叹气。
真是让人来火！他恶狠狠道：“你叹什么气！我把卡片扔到地上不是你的错吗？谁让你往别人衣领里塞东西的！”
奚汀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涂灵会这么说。
短暂的停顿后，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低低的震动：“我的错。”
他还笑？！
涂灵当即转身，抬头就要质问“当然是你的错”——
结果一转过来，脸差点怼上奚汀的脸。
他这才发现，自己转身之后，相当于直接被奚汀圈在了两臂之间。奚汀的两只手还搭在他身后的实验台边缘，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框在中间。
像……壁咚。
涂灵的大脑“轰”地炸开了。
这什么姿势！这什么距离！这人是不是没有边界感这个概念！
他大惊失色，还没等脑子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把将人推开了，力道不还小，推完之后自己踉跄着往旁边移了两步。
为了掩饰慌张，他赶紧低头翻看手里的卡片，嘴里语速飞快地念叨：“你挡着我了，我手施展不开。”
奚汀后撤一步，歪着头看他发红的耳尖。
感受到脸侧直勾勾的目光，涂灵强迫自己心无旁骛地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卡片正面写着“蓝光科技”四个字，字体端正，设计简洁，配色冷硬。翻到背面，有照片，有名字，有职务。
照片和名字是他，但职务是维修工。
这一定就是那天在杂市办的假证了。
奚汀在旁边解释道：“今天下午给你们讲一下详细计划，明天就去。”
涂灵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我们？”他问道。
奚汀点点头，“还有陆鸣宇。”
听到这个名字，涂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天他在陆鸣宇面前施展了净化能力，虽说在奚汀的配合下有惊无险地瞒过去了，但涂灵无法确保陆鸣宇心里没有起疑。
对他来说，陆鸣宇还是很危险的。
奚汀却已一锤定音：“就这样。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涂灵咽了下口水，犹豫片刻，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道：“我真的不能不去吗？你让我帮你做什么工作都可以。”
他看着奚汀的目光微微变化。
好像有戏！
涂灵一咬牙，豁出去了：“再多点也行。”
然后这个男人靠近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声音很低，气息温热，扫过涂灵的耳廓。
涂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立刻后撤步躲开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耳根烧得发烫，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奚汀说的是——
“给我暖床也可以？”
涂灵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过了好几秒，他的语言系统才重新上线。
“你、你——你——”
他指着奚汀，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奚汀退回去，面色如常，甚至还理了理袖口，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实习生有些手忙脚乱的反应。
“怎么？”他看向涂灵，“不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行吗？”
涂灵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被这人做弄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说的是工作！工作！正儿八经的工作！”
“暖床也是工作的一种。”奚汀一本正经。
涂灵咬牙切齿：“你的工作范围也太广了！”
“确实很广。”奚汀看着他，神态自若，“你对我的任务安排有什么意见？还是你找到更好的还债方法了？这样的话顺便也来感谢一下我帮你保守秘密吧。”
说着，他双臂还微微打开，朝涂灵示意了一下，真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涂灵攥着手里的假工牌，瞪着奚汀看了好半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交战。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去。”
小涂灵的生活又要发生大变化了，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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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