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避險招,公孫羽劍指不停,一招「拙中藏巧」斜身單腳獨立,劍指由後兩刺一劃,宛如蠍尾螫刺,蛇尾擺掃,以攻為守。
袁隆華則是迅速遞出一箸迎上,隨即手指輪轉上下箸,迅速如刃,食拇兩指輪甩上箸,中指居中,無名小指輪轉下箸,使得本來簡簡單單的一箸變得攻守兼備,更兼使人以為招式用老,心神鬆懈,難避輪甩後著,實乃異軍突起的一招。如那放在蚌殼中的蛇肉,結合了河產和蜂蜜的鮮甜,讓打開食者猜之不透,始料未及。
公孫羽這一橫劃不但沒有逼開對手,還險些被輪甩金箸揮中,退出一步,但聽他不怒反喜:「龍吐珠?」
世上只有一種東西被揭破,不會使人抱羞赧怒,那便是自己創作的巧思,若被人道出,只有得遇知己的欣喜。
袁隆華微笑道:「承蒙莊主青睞,我再不以誠相待,那就不禮貌囉!」當下不再固守原地,亦展開身法,四方遊走,與盤武劍法一般,箸勢宛如長龍飛舞,其中箸彈來劍,圈轉卸引,輪箸突起,大開大闔之間,自然盡護要害,似是前面四道招式之總和,暗符最後那道「雲海一夕」。
就見場中劍氣箸風往來,金光人影交錯,劍氣如龍如蛇,金箸似星似日,兩道人影乍分倏合,白影金光旋舞滾滾,有時劍指穿過金箸守勢,有時金箸壓制劍氣奔騰,雖不是流血的生死比拚,但所呈劍招箸勢卻使眾人目不轉睛,深怕漏了一招半式。
盤武劍法勘勘使完,公孫羽暗忖勢必得用上極招,方能逼出他最後一式,心念及此,手中劍訣加快,一連刺出十八劍,壟罩袁隆華全身,出招之快,白衣殘影留路,筆直向前攻去。
袁隆華心有所感,看出虛實,金箸或圈或彈,或點或揮,迎上這十八劍,填虛為實,正面接招,展現最大的敬意。
金箸劍指交擊竟宛如金鐵交鳴,就聽叮噹之聲連響了十八下,兩人皆使出最後實招。結果乍然而至,眾人來不及驚呼,一指一箸已停在雙方的頷下。乍看之下,招式上兩人平分秋色,只不過袁隆華手持金箸略長,公孫羽敗了吋許。
公孫羽一笑道:「金光耀眼!前面十七下都是為了掩飾本來應該刺我雙眼的這一箸,可以虛招如表皮酥脆,也可填虛為實,如蛇肉溫和結實,以食入武,佩服!」
袁隆華見他展現宗師風範,謙道:「如果莊主今天拿的是趁手的武器,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承讓!」
公孫羽收勢拱手:「輸了就是輸了!袁先生在功夫的感悟上超出我的想像,如果能請到袁先生一同到我莊上研究,相信對我進修會很大幫助,不知道袁先生是否願意賞臉?」
袁隆華自然曉得他此語用意,亦收箸說道:「我只是能將入口的料理化成筷子的動作,而莊主是一切皆能成劍,我這區區小技,怎麼跟您比?再說,如果不是我已先看過您使出的招式,今天我又怎麼抵擋得住?這局應該是我輸了才對!況且,您的感悟在生活裡;在自然裡,若是過於執著,有了人為造作,反而會有反效果!您說是嗎?」
公孫羽聞言一驚,自己心起執念,竟毫無察覺,相信此人也看出他的用意,只是並不道破,正待拱手相謝,卻聽老闆娘丁雨蘭搶道:「不行!這位食評先生跟我們事還沒完呢!被莊主你拉走了,我們還怎麼比啊!怎麼樣?對這次的料理還滿意嗎?」
袁隆華笑了笑道:「二星級……」
丁雨蘭一聽,忙了一大灘,只升了一級,還見他一副故意的模樣,正待發作,卻見一名銀葉門徒來到公孫羽身旁說道:「莊主!有情況!」
公孫羽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老闆!老闆娘!感謝招待!莊院事務還需要我去處理,先告辭了!相信袁先生也很期待兩位接下來做出的料理!袁先生,這戰受益不淺,承蒙一言提醒,期待下次再向你討教的機會!」言罷,率隨身劍童而去。
此次銀葉莊主參加猜菜活動,只被當作閒暇休假之舉,加其輕裝簡從,等同秘密出行一般,並未掀起波浪。反倒是金箸食評的名號迅速在桃林渡南北兩岸傳開。
送走貴客,丁雨蘭回頭瞪著袁隆華,冷道:「你剛剛打幾星級?你再說一次……」
那三字眾人都聽在耳裡,本以為做人起碼有點廉恥,夫妻倆在賭局當中好處讓盡,不但免費吃席,更把輸贏判決拱手讓人,不料袁隆華咄咄逼人至此,人群中已有些不平之聲。
卻見劉國昶舉手說道:「老婆!沒聽到銀葉莊主剛說的嗎?那意思是嫌貨才是買貨人!如果袁先生這次一點都不滿意,那也不必給我們多升一級!」
袁隆華冷笑一聲:「呵!還是老闆是明白人!」
劉國昶面對群眾道:「我們不還有幾個禮拜嗎!賭局還沒結束,相信大家也都期待我們的新料理!還請給我們夫妻一點時間!今天感謝各位光臨!眼前當下,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一席豪語,輕易化解了肅殺尷尬,眾人只能暗中給夫妻倆加油打氣,給足面子,暢飲而去。
丁雨蘭盡受鼓舞,滿懷感動,收拾狼藉杯盤之後,鬥志滿滿的找到在門口獨酌的丈夫,問道:「接下來呢?要往首都去找嗎?」
劉國昶不答,拿自己的雙魚通訊器給妻子,就見通訊器上顯示「五靈半仙」傳訊道:「昶哥!比賽還沒完吧!東南部也許有靈感,麻煩昶哥和嫂夫人一起跑一趟!」
丁雨蘭奇道:「這就是跟你一起找到食材的人喔?」
「我還沒告訴他今天比賽的結果……」
「那他是怎麼……」
言至一半,丁雨蘭便知此人為何名號「半仙」,就聽劉國昶說道:「我底下的弟兄也告訴我,最近東南一代各方勢力都有動作,不知道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丁雨蘭當即道:「我請大姊、二姊來幫忙顧店裡生意,反正是要找料理,就去看看這個半仙在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