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秉月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眼看着学差生林妙妙三言两语就被骗出来。
她这个优等生也跟着犯傻。
不过幸好目前三楼已经没有人，毕竟那些人跑去了二楼。
至于他们……都不敢来三楼。
呵呵，能活着跑出去也算是幸运，虽然兰秉月更希望他们全死光才好。
不自觉的挠了挠下腹，皮肉下有点痒和酸意。
坚持住，她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
兰秉月试探着下楼，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可下肢好似灌了铅般，不听使唤，甚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前面的林妙妙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没事吧？”
兰秉月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林妙妙，你……会带我出去的吧？”
【别像他们一样，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的脸色很不好，瑟琳娜我们休息一下吧。”
【别离开，求你了。】
林妙妙叫住瑟琳娜，她朝林妙妙这边扫了几眼。
瑟琳娜：“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二楼的怪人许多，几乎都在走廊游荡，可就像瑟琳娜说的一样，它们没有注意到林妙妙一行。
简直就像是末日片的丧尸一样。
林妙妙扫了几眼游荡的瘦骨嶙峋青皮怪人，他们大多数脸上都被啃食的露出骨头，底下掉落的鲜红物，林妙妙不想细究到底是什么。
她从书包里拿出瓶装水递给情绪低落的兰秉月。
“我的想法…有时候还挺危险的。平时在学校里我懒得动脑，多亏了瑟琳娜帮我。如果惹得你生气了，向你道歉。”
林妙妙道。
兰秉月望着黑发黑瞳的女孩，坚定而温柔的眼神。
所有的语言都在表达一个目的：你说的话，我有在听。
她是真的以为我在为这个生气吗？
兰秉月有点想笑。
“之后如果再有惹得你生气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改的。”她道。
“这不是……也是有灵魂的吗？”
兰秉月笑出声，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她似乎看到闺蜜卢欣跟她吐槽。
你看，咱们班那个黑发蓝眼睛的同学，除了琳娜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吧？
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班主任那边说她啊初中还差点杀人呢，就是隔壁学校的美术老师，因为这事人家直接辞职不干了至今下落不明。
该不会被她杀了吧？
你别说她不笑的时候到底有点杀人狂的感觉，看着好可怕，咱们还是离她远着点吧。她肯定有精神病，真倒霉这种人应该去教管所，怎么能和咱们一班啊。
这个人根本不是我们想的样子，卢欣。
兰秉月站起身，理了理林妙妙凌乱的衣领，“走路的时候要抬头挺胸，遇到事先看看情况动动脑子判断后别莽撞容易被别人当枪使，知道吗？还有别人欺负你时如果打不过就再等等，等到有一天你行了，再去找他们复仇。不过……离死不远了的话就另谈。”
她放下林妙妙的手，与她与一直垂头翻包的瑟琳娜并排走。
午后的阳光袭来，她们仿佛真的像是午休去餐厅的三两好友，与丧尸穿梭在走廊。
“啊，原来是这样。兰秉月你懂的真多，不愧是学霸。”
兰秉月自信一笑。
“当然最后，我们女孩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我呢，一生都在奉行这一点。”
说完，连兰秉月自己也一愣。
一生都在奉行吗？
瑟琳娜从刚刚开始一直反背着背包，翻来覆去跟松鼠似的翻找东西，现下她停下，兴冲冲的举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语气喜悦：“终于找到了。”
即使林妙妙这回没看她都能猜到她的那双桃花眼是上扬的，还没等林妙妙看清，兰秉月刷的一下在她眼前消失。
林妙妙笑容凝固在脸上，瑟琳娜正对着兰秉月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努力的在阳光的反射下看清。
银光闪闪，余晖下冰冷的寒光，是一把小刀，直直的插在了兰秉月的腹部。
“你……在干什么？”
林妙妙大脑宕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要尝试理解，可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可怜的兰秉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线似的掉落在地上，血色暗红色的花在她的下腹绽开。
艳丽又怪异。
她的嘴一张一合，仍然努力的道：“可在末世的话两个人走下去，也不错。等和平时代了，要认真学习啊，到时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东西吧，别那么自甘堕落了，要去思考……”
兰秉月转动着眼珠，可她的眼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膜，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快走吧，林妙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进气多出气少。
不过是顷刻间，兰秉月便再也没了动静，仿佛她早已经死去。
再见，班主任。
再见，卢娜。
再见，九阳高中。
再见，她的人生。
她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在卢娜刺穿她时就已经结束了。
可……即便如此。
她想回家，想妈妈炒的小炒肉，和爸爸一起遛小光，小光是她养的边牧犬，它很聪明的。
如果当初没有冲这么前就好了，还是不应该同意开门，即便是朋友，如果再冷静点就好了。
……
林妙妙凌乱：“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
瑟琳娜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刀上的暗红中泛绿诡异的血：“我忍她很久了。”
林妙妙再看去兰秉月下腹的血已经变为了深绿色一股一股的将暗红色的血花冲淡。
“能以人类的方式死去，我还挺仁慈的。”瑟琳娜拿兰秉月喝剩的矿泉水冲了冲粘血的水果刀。
见林妙妙还想蹲下来扒拉那死透了的玩意，瑟琳娜立刻阻止道：“不小心被她划伤的话，你也会被感染的。”
感染？那是什么？受了伤就会感染吗？林妙妙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从头到尾你都被她骗了。你没收到这个避难指令吗？”瑟琳娜拿出手机怼在林妙妙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xx年7月6日10点红色警报，请全体市民勿要外出，居家隔离。外出的市民就近去往避难所。提醒：在大街上看到异常的人类速速逃离，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手段保护自身安危。
在05分时又发了一条提醒。经有关实验室多次实验该病毒为针对人类大脑损坏，普通人一旦被病人划伤出血，便有几率感染。潜伏期半天到三天不等。感染该病毒后神志全无、攻击性强、身体会长出血花、极其嗜血。
该病毒如今命名为丧尸病毒。
10分时再次发了一条提醒。经实验测试感染征兆为情绪波动大、畏寒，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少部分人出现会幻觉。一旦发现征兆请立刻通知防卫军处理，感染后的人类目前无治愈可能！
林妙妙极快速度阅读完后沉默了，没想到她只是短短打个盹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没看到。她、他们早就收到了短信，不然你以为学校里为什么就剩下这么点人？还有你以为她这么好心对你？”
瑟琳娜用鞋想踹地上的尸体但看林妙妙这么难过，黑色皮鞋脚尖一转。
随机将游荡的丧尸小哥踹在地上，倒霉鬼丧尸嗷的一下倒地了，在地上一直扑腾，四肢如后折发出了骨骼清脆碎裂声，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起了身。
但他似乎并没有对瑟琳娜起杀意，反而窝囊的转了个方向继续游荡。
“所以……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死了也好。”
“怎么了？还难过呢？”瑟琳娜低头看林妙妙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难道这样的安慰还不够吗？
瑟琳娜叹气，蹲下身正要撕开兰秉月的衣服，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她。
“别——别碰。”
瑟琳娜呼吸一滞。
“不是说，会感染吗？你呢？你没事吗？”
林妙妙抱住了她。她只知道瑟琳娜不可以有事。
此时此刻，她只有她了。
“你还是别告诉我了。”她闷闷道，如同鸵鸟遇到危险将头埋在土地里充耳不闻。
瑟琳娜抱住那瘦弱颤抖的身躯，安慰道：“你这个傻子，我当然没事。”嘴角却笑了，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那如锦缎般细密的黑色瀑布。
最终瑟琳娜还是拿着小刀轻轻撩开兰秉月一节袖口，袖口底下已经是干枯的皮肉，如同脱了水的干尸，可腰腹的花鲜艳的可怕，脖颈处很快鼓了个包马上要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走吧。”
林妙妙不忍道：“就这么把她放在哪吗？”
瑟琳娜的语气还有几分认真：“嗯……那要不要把她放到宿舍？”
“……”
瑟琳娜继续道：“万一有一天你被她划到，你也跟她躺一起了，跟花一样，那我得天天给你浇水了。”
林妙妙悲伤被冲淡了几分，她看出来瑟琳娜是在缓和缓和气氛了，即使这个法子听着很恐怖。
“那样是有点太麻烦了。”
“麻烦吗？我觉得一点也不。”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教学楼，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某一天普通日常一样。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所以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
林妙妙只是做了，过往一样的选择。
名为遗忘的魔法，控制自己遗忘那些痛苦的记忆。
可是……
林妙妙还是有点奇怪，一楼走廊上的丧尸真的对她们这两个活人没有反应。
她问瑟琳娜。
她亲爱的挚友神秘一笑，夕阳下清澈的淡栗色长发梳好的格子发带自信飘洋，幽暗的粉色眼瞳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一抹神秘笑意。
她指着自己一副崇拜我吧的神情道：“这么多年一直隐瞒你，其实我是丧尸之王。”
林妙妙：……
“你那种眼神是不相信吗？你看！”
眼见着瑟琳娜见到丧尸就跟好朋友似的想要拍了拍对方，最后用戳一戳还完好算干净地方的方式来证明两人关系good。
如果不是为了跟林妙妙证明，她真的连碰都不想碰这种东西。
“你看，他们没反应。”
看起来还真的是。
林妙妙疑惑：“那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们一行，不让丧尸伤人？”
结果某人嘿嘿一笑：“不是哦，我还没神到这种地步。”她们来到洗手间，瑟琳娜一边洗手顺便洗刀。
这把刀看来不能用来削水果了。
“那为什么丧尸对我跟……兰秉月也没有反应？”
“兰秉月是因为已经被感染，所以被它们当成同类跟我一样，而妙妙你嘛……”
瑟琳娜上下打量着妙妙，她擦了擦手，顺手从林妙妙口袋里拿出了蓝牙耳机盒。
“是因为这个。”
她晃了晃。
“这个……耳机？”
林妙妙皱眉，这个耳机是她跟瑟琳娜一起在小摊上挑的。
“当时你不是很喜欢吗？我顺手买下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一下，是有一股很奇特的能量，它可以庇护你不被任何异常发现。但……若是被它们弄伤的话还是会变成那些家伙一样丑丑的哦！”
瑟琳娜魅惑一笑，踮脚仰起头，身体紧贴对方，林妙妙可以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与曲线。
她的唇很近，只要轻轻一低头就可以亲到的距离。
瑟琳娜神色昏暗，在她眼里呆着可惜又亲昵的占有欲。
“毕竟你是人类嘛～”
带有温度的手拂过林妙妙的脸，红色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唇角。
近到林妙妙可以嗅到她口脂的兰花香气。
“我现在有点想你了。”
感受到某人的变化后，感到危险的林妙妙往后退了退。
对方的手指不知何时滑进了林妙妙的衣衫中。
林妙妙慌乱的抓住那只作怪的手。
“这里不行，好多人看着呢。”
瑟琳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睛一亮：“那我们一会儿找个旅馆少时休息，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就校门口那一家怎么样？”
林妙妙扣上弄乱的扣子，心下不定，脸上余热未退。
“可是……宿舍里你的裙子不要了吗？总要收拾一下东西。”
差点**熏心的瑟琳娜也一脸可惜，“对啊，差点忘记那根狼牙棒！那可是承载着妙妙英勇姿态救我的定情信物！现在出了校门可就不好回来了！”
说着瑟琳娜急冲冲的拉着林妙妙回宿舍。
不过林妙妙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瑟琳娜是丧尸之王的话，那她也是丧尸。
已知病毒会进入人体。
有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升起，让她不自觉的畏惧，瑟琳娜会不会说谎骗她呢？
她是不是早就感染了呢？
可自己还有神志。难道说接触方式不同结果是不一样的吗？
她跟瑟琳娜的关系，是有这么一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