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淑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想告诉他：没关系，妈妈可以保护你。
邱晨没有想过去的意思，看见邱淑珍奋起反击莫名有种终于反击的感觉，替母亲开心。
邱淑珍和邵恩华作为完美孩子的父母不合格，他们做事粗躁，选择仓促，对事物没有基本的判断，沉溺于情绪，完全不具备引导作用。
“你们太弱了，能抚养我到今天已经够了。”邵晨把父母对他的养育当成他对他们的恩赐，劣等的人类可以养育优质基因的孩子是他对他们的恩赐。
邱淑珍执拗的看着他，目光穿透过这张年幼的脸看见了邵恩华。
一模一样。
自私自大傲慢，凉薄。
是她千挑万选，层层把关，亲自选中了他。
霍微微面对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邱淑珍带着哭腔的质问，一如既往地热情，眼神却如一潭深水：“是的呢，这就是您选的优秀基因，适合人类生存的基因。”
是她。
是她亲自选的。
这些都是优秀的基因……
整洁的牙齿是优秀基因，头发多是优秀基因，记性好是优秀基因，持久的健康是优秀基因，优良的睡眠是优秀基因，高精力是优秀基因。
老鼠钻进大象耳朵的狡诈是优秀基因，人类引诱动物的陷阱阴谋是优秀基因，能说会道是优秀基因，灵活圆滑是优秀基因……
勇敢？善良？舍己为人？当然是优秀基因。
虚伪？欺骗？狡诈？多疑？猜忌？奉承？当然也是优秀基因。
“一切能让个体超出群体的能力都是优秀基因，一切能让个体生存下去的基因都是优秀基因，一切让族群优于其他族群的基因就是优秀基因。”
邱淑珍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优秀基因地选择上画了对号。
过去的事情走马灯般在邱淑眼前播放。
邵晨满意地看着邱淑珍，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总是穿着得体的衣服，教导他这样做更好，那样做更好。
她凭什么建议他，用她那低的卑劣的基因？
哼！
至于那只猫，价值不高，死了就死了。
邱淑珍的血慢慢漫过邵晨的脚面，快要沾到他的鞋上。
邵晨叹了口气，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多少有些母子情分，继而他又立马清醒，果然还是遗传了他们的劣质基因。
人类太弱了，竟然会为了别人牺牲。
邱淑珍一直看着窗外，月亮静静地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那天晚上的月亮和今天晚上一样，安静，圆满。
她的心脏被啃噬殆尽，骨头摩擦骨头的声音毛骨悚然，听得人汗毛直立。
她曾经多么殷切地祈求上天给她一个优秀的孩子，哪怕是夺走她的生命，她也愿意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个优秀的孩子。
她的祷告被上天听到了。
霍微微服务周到，她挑选出数据库里的优秀基因给她参考，耐心等待她抉择。
“夫人，最优秀的基因是超越父母。”
狮王拥有一切事物的优先权享有权，为避免被幼狮挑战，狮王会在幼狮成年前将他们驱逐出族群流浪。
幼狮打败狮王并驱逐是狮群又一个繁荣的开始。
她紧张地看着一个细胞变成一个胚胎，胚胎又在她的子宫落地，随着胎儿一天天长大她需要注意的更多，食物教育未来，她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
现在，邱淑珍如愿了。
如此这般，她剥肠刮肚造出来的优秀孩子竟然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兔子拼命的啃噬着，头骨被推来推去，越来越薄，直到脂肪般的大脑豆浆一样爆开，先吃到的兔子更加癫狂，吞噬同伴，直到所有的兔子都被传染开始啃食同伴，密密麻麻地兔子爆开，更多更小更密集的兔子被分裂出来。
邵晨满脸可惜，他不想发展至此，毕竟是曾经生养过自己的父母。
朝歌不知何时从拓印里抽离出来，菜刀不偏不倚直直地往窗户边的邱晨的身上砍去。
优秀的基因躲避和武力也是优秀的。
邵晨轻轻闪身和狼狈的朝歌截然相反，身轻如燕，不断躲避着朝歌的攻击。
邵晨：“没有用，未来不可改变。”
朝歌雷劈一样定住，未来不可改变，又是这句话，这些人唧唧咕咕地在打什么哑谜？
中二病犯了就去漫展，在坍塌区里搞什么emo深沉。
邱晨叹着气，眼神里露出的竟是怜悯：“太弱了，都太弱了。”
邵晨的话音刚落被一股揉劲带得旋身踉跄，一双手不粘不缠，贴着他的身体顺势一缕便卸掉了他的力道。
朝歌不躲不闪，身如磐石，力如流水，她拽住邱晨的胳膊，轻轻一笑：“菜就多练，唧唧咕咕啥？”
邱晨瞬感不妙，方才的一推乱了他的方寸，现在被她抓着手腕，看上去可以轻松甩开，实则他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
朝歌沉腕，顺势一按，一股绵沉之力从邱晨的肩膀传至全身，重重的跌回窗台。
邱晨拖着脱臼的胳膊，拔出嵌在窗户上的菜刀，菜刀在空中斩断几只兔子，直奔朝歌面门，朝歌根本来不及躲闪。
电光火石之间，朝歌被虚空中闪现的唐宋揪住坠到一楼。
不久前躲避的位置半躺着一个人，周围半米空间内没有分裂物，大大小小地兔子铆足了劲拼命往空气墙上撞，状况惨烈。
“沈夕？”朝歌确认到。
沈夕窝在角落里，茫然地看着朝歌，小蜜蜂刚刚提示过：沈夕观测结束。
朝歌不知道观测结束代表她已经被侵入，并非主动关闭，拍了拍她的头盔，发现她没有反应。
朝歌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从她签了合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现在连基因改造人都出来了。
朝歌严重怀疑自己是人吗？
也许是一只缸中脑，过够了普通生活选择了打怪模式。
什么观测什么后素什么空间，不行销号从来算了。
唐宋递给她一只针剂：“愈合剂，可以屏蔽观测带来的痛感，刚给沈夕打过了。”
朝歌一言不发认命般扎在身上，手指开始恢复触感。
怪不得她觉得虚无，不知道哪一步开始，朝歌失去了对物品的触感，现在摸着防护服略带粗糙的质感让她重新拥有了活在现实世界的感觉。
她想起兜里有只红色针剂，秦柔给她的适合专门强调了紧急情况下再用。
正准备扎，唐宋拦住了她：“别用。会上瘾。”
朝歌以为是止疼剂刚想继续扎，唐宋也掏出一只红色针剂：“这是抑制剂，打上会完全屏蔽坍塌区信息素影响，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处在一种舒适的状态，使用越多对坍塌区的耐受力越低，会上瘾。”
“很难买？”
朝歌认为有技术手段可以屏蔽痛苦自然要用。
唐宋：“到处都有，用到最后日常生活的信息素也会承受不住，每天都需要打。”
朝歌默默塞回包里，她可以忍。
唐宋冷不丁：“楼上也有人请你喝茶？”
朝歌挑了下眉：“你羡慕？”
唐宋：……
唐宋和沈夕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都有伤，坚持不了多久了。
防护服面板提示母虫信息素数值还在上升，还有母虫在繁殖。
鲍鲍在共享普罗米修测算的母虫信息素值最高点：“我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如果母虫持续爆发，十五分钟后这里会变成虚无空间。”
朝歌仰头看向二楼：“马上杀了母虫。”
朝歌不知道唐宋用了什么手段将她从上面拉下来，她只知道他能把她拉下来就能把她送上去：“把我送上去。”
唐宋一只手耷拉着，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没有犹豫，下一秒朝歌出现在兔群中心。
朝歌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母虫是邱晨，他竟然没有被母虫寄生。
看见她错愕地表情，邵晨托着被卸力的胳膊笑道：“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朝歌：“虽然都是人，但我们真的不一样。”
邵晨：“哦，确实不一样，你们是蝼蚁。”说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变态。
叽里咕噜说啥呢？
本身工资就低，再墨迹墨迹，拉低时薪天理难容！
朝歌知道他是人之后就懒得搭理他，一门心思地找母虫。
最先出现的，最先出现异常的。
躺在壁炉前的邱淑珍身边蹲了一只大兔子，一米多高，耸动着兔唇，手里拽着另外一只兔子，静静看着朝歌。
“是你吧。”
别的兔子已经分裂了一轮又一轮，身形瘦小，毛色杂乱，咯咯叽叽地挤作一团。
只有它从始至终没有分裂过一次，浑身雪白，眼如鸽血。
“咕～咕咕咕～～～”
母虫兔子团起身体，耳朵贴附在背上，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像朵蓬松的棉花，喉头不断发出“咕咕～～咕咕～～”的声响，，腮帮子鼓鼓囊囊，吃的很香，非常可爱。
如果它吃得是胡萝卜，不是骨头的话。
“噗呲！噗呲…”
房子变成了鼎，底部喷发出热气。
朝歌情绪高度敏感，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不停砍杀扑来的兔子，身边尸体堆成小山。
太慢了，这么下去她走不到大兔子旁边，体力早晚被耗光了。
她扯下一只啃在胳膊上的兔子，痛的冷汗直流，好在防护服柔韧性很强，哪怕里头的骨头都快咬断了也没有破损。
邵晨坐在窗台荡着腿，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混乱。
朝歌一脚没站稳，踉跄后退半步跌倒在地，手撑地时碰到了硬物，隔着兔子勉强分清那是塔台的头盔，连人带衣服都被分裂物啃食了。
她单腿跪在地上喘息，抽空扎了一针抑制剂缓解疼痛，刚巧她视线正下方一块五厘米左右的长方形胸针闪过一点光。
塔台的姓名牌。
张极。
他叫张极，勉强算帮过朝歌一次，她反正也要去灯塔中心，正好带过去。
“小心！”
更大块头的声音和系统冰冷地机械声同时响起。
系统0530【被动技能百分百躲过第一次击杀已生效，此技能只能使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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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生活愉快。 （2026.08.12）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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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777号污染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