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点燃一支烟,在墙根边吞云吐雾,烟圈缓缓升腾,晕着男人的脸在晦暗的室内模糊不清。
“兄弟,我们几个刚来没几天,不太熟悉情况,这里每天都死这么多人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谁介绍来的?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吗?”男人语气严肃道。
“哎哎,哥,别生气,怪我不懂事!”说着就把整包烟塞进男人手里。
男人咧嘴一笑,“嗯,小子不错。”将烟塞进了口袋,“跟你们说,今天没用的‘耗材’特别多,听上头说,还得跑一次,这大半夜的,大家都不想跑,多晦气啊。”
“哥,我们就干这个,哪能嫌晦气啊,没人去,我们三个你看行不?”
“你们三个跑一趟?”男人停顿思考了一会,“我看就这么办挺好,我和头说一声,你们别闲着,先搬起来。”接着,他头一甩,示意后头的人,掐灭烟,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出了停尸间。
三人立刻搬动尸、体,这些尸、体大部分已经经过简单的缝合,表面上看完好无损,但其实内里已经空空如也,估计血液也被放空,比正常人轻不少,几人迅速搬好,并且把小梅藏在了这些尸、体里面,可怜的孩子已经回过一点神,此时被吓得瑟瑟发抖。霍钢轻轻拍了拍小梅的头,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
随后,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细节,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痕迹。
刚才跟着男人离开的跟班走了进来,“你们装好了没?装好了快点搬。”
“哎哎,这就好了。”
三人各推着一辆板车,鱼贯而出,跟着来人进入了货梯,这个人的权限明显高于他们这些劳力,可以打开货梯。
货梯门缓缓关闭,将地下室的阴冷隔绝在外。随着电梯缓缓上升,霍钢的心跳也渐渐加速,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电梯内的灯光昏黄而微弱,映照出三人紧张而坚毅的脸庞。电梯终于停下,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院中昏暗的灯光,不远处的运、尸车是最显眼的,静静地停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安静且压抑紧张的气氛。三人推着板车,走出货梯,却听后面的领路人说道:“你们自己搬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关闭了电梯,将三人隔绝在一片静谧的空间中。
三人心头萦绕起一片不详的疑云,周围静的可怕,静的诡异。不由得让他们加快脚步,推着板车向运、尸车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即将走近车门,准备装运时,突然白炽灯如同利刃射向他们,使得三人下意识地遮挡住眼睛。三人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陷阱。
“举起手来,别想耍滑头。”只见小楼的窗内,院中的围墙上,密密麻麻都是举着枪的人,白炽灯照亮下的三个身影如同瓮中之鳖。
三人心下一凉,缓缓将手举过头顶。
从小楼下来几个人,渐渐走近,想将岚等三人绑起来,一人绑一个,还有人在旁举枪威胁,而周围围满了人,完全找不到漏洞。岚和蜥蜴隐而不发,准备束手待擒,想不到霍钢突然暴起,抓过身边准备捆绑他的人,反手勒住其脖颈,挡住身前,抢过另一人手中的枪,破开车门将板车推入其中,那里有小梅。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岚和蜥蜴在霍钢抢绳子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也如此这般地逃入车内,发动汽车。
蜥蜴矮下身体,加足了马力,对准院门直接冲了过去。汽车的动力瞬间将门撞飞,车子失控地冲向外面,岚和蜥蜴同时起身,伸手把住了方向盘。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内,这小会功夫,车子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寂静而狭窄的道路上,一辆千疮百孔的车子在上面夺路狂奔,蜥蜴已经分不清路两旁的景象,仅凭一点印象和感觉朝前开去。
霍钢在车内不停地敲打车厢,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刺耳,道路两边的房子纷纷亮起了灯,人影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霍钢捡起尸、体,隔段时间向外扔去,一边扔、一边喊:“城寨移植寨内居民器、官敛财!丧尽天良!”
夜间声音清晰地传入四周,街道两边地居民霎时如同炸雷惊开,有几道亮光向道路射来,是居民在用手电筒查看路中央的尸、体。
霍钢丢了一路,后面追来车辆暴怒,加大油门一路猛追,已经不怕暴露,对着霍钢一阵枪林弹雨。蜥蜴大声骂了句脏话,显然对霍钢这一举动很不满,可如今,他也只能一路狂奔。
蜥蜴按照商定好的路线停在了霍钢之前说好的地点,这个地方是一个露天平台,旁边有个小仓库,有霍钢之前藏好的逃生工具。在发现城寨不对劲的时候,他就未雨绸缪地想好了逃生路径。
霍钢迅速从仓库取出一架滑翔翼,从这个平台划出,可以不用通过出口就离开城寨,出了城寨,虽然有不少哨兵、巡逻兵,但逃亡难度直线下降。
三人将滑翔翼快速组装,“你们两人带着小梅走,我替你们掩护。”听得霍钢这样说,岚和蜥蜴同时抬头,露出不赞成的表情,“这个滑翔翼的承重有限,滑翔翼得来不易,当时只考虑我们一家三口的重量已经是极限,绝对承受不了我们4个人的重量。你们别犹豫了,赶紧走,小梅就拜托你们了,还有他的妈妈,你们能帮就帮一段,已经连累你们至此,我……”说着,一直刚强的汉子就要跪下了。
蜥蜴赶忙扶住他,“霍队长,你别这样。”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岚,“霍队长,你们三个走,我留下掩护,我车技好,搞不好就能杀出一条生路呢。”
“霍队长为了小梅也要一起走,而且我们万一和嫂子联系不上也没法再找。”岚转头对着蜥蜴,“你为什么要留下?生而为人,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了你的责任,为了你老大一句保护我,就要牺牲自己?”
蜥蜴有点愣神,他从没想过牺牲自己有什么关系,突然有个人说你要珍惜自己,这种感觉别提多少奇怪。
“我们别磨蹭了,既然大家都不走,我们猜拳决定,谁不走。”霍钢着急道。
一猜拳,蜥蜴看着自己不同于另外两人的手势,高兴地无以言表。情难自禁地看了岚一眼,转头就要上车。哪知一转头就被岚一个手劈给打晕了。
“霍队长,辛苦你带他走,当初要不是我的任性,我们也不会被抓进来。你们保重。”说着,岚动作利索地开着车走了。
霍钢深知于事无益,也抓紧将自己等三人固定好滑翔翼,于夜空中无声息地离开了。
岚开着这辆饱经子弹洗礼的货车,于夜色中直直地向出口驶去。
这种情况很难逃脱,岚只是为了他们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血水混着汗水弥雾了岚的眼睛。不知道昏迷前身中了多少枪,岚的眼前走马灯似得闪过了许多画面。
蜥蜴得救后,是不是会去找戚封,他是不是安全了。戚封,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死了后,是不是能见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