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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好事

林涧十分头疼,他其实并不想闹这么大的,只是他实在没办法了。

他到城无坊门口的时候,门外已经只余三三两两几个人。

大家都悠哉的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看到林涧走来时,也只是将手一伸,掌心瘫开,像是在索要什么似的。

林涧见状一愣,先是微微笑开,说了声:“劳驾……”

话还没完全脱口而出就被人打断,语气十分不耐烦。

“劳什么劳啊,这么久才来,想必不是什么大宗门,路途遥远辛苦了吧?请柬快点拿来,我们早办完早收工。”

那人语气十分阴阳,刺得林涧微微一愣。

“什么请柬?”

他环顾一圈,桌上并没有任何纸制物体,这让他模仿都无从仿起。

“没有请柬就想进去?”

那人的声音高了几个度,又尖又刺:“怕不是知道我们城无坊即将辉煌,上来攀高枝的吧?”

林涧沉默一瞬,他有很多办法进去。

可城无坊他进过一次,里面又大布局又乱,自己之前寄居的小五那副躯壳,又是常年和城暮待在那个山中密道,不得出去,所以他并不认识城无坊的路。

他赶时间,力求速战速决,所以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那你替我通报城宜,说林涧找他。”

他想了想,决定直接出击。

“我们三公子哪有时间见你一个连请柬都没有的人。”

那人眼睛都快竖到头顶上去了。

林涧记得自己上次来,城无坊的人好像还不是这样的?

可他懒得和这人吵架,只得随手一挥将其放倒。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一圈人见林涧如此干脆的出手,都惊得站了起来将他团团围住。

“现在可以为我通禀了吗?”

林涧依旧语气温和。

那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回了话:“我们也不知道三公子今日在哪,通报不了。”

林涧想了想:“那你们帮我通禀城寥,这总可以了吧?”

“我带你去。”

其中一人走了出来,他是先前那人倒地时,最先眼疾手快将人扶住的那一个。

他将怀里抱着的人推给另一个人,上前站到了林涧前面:“我带你去,见大公子是吧?”

总算碰到好心人了。

林涧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可随着他跟随这人走进去之后,越走越觉得不对。

眼见周围一片荒芜,林涧定住了脚,地上枯草被踩得‘哗啦’一声哀嚎。

前面带路的人也听到了一声,他转过头来冷笑一声。

“坊主已经下令,今日所有闹事者皆先关押,来日再审,你来的不是时候,先在这里歇歇脚吧!”

说罢,先前脚下的枯草不知为何突然疯长起来,将林涧框在里面。

他上手摸了摸,带着韧性,不是常力可以打破的。

“你也算幸运,打晕我哥只用在这里关一宿,就在这里冻着吧,哼!”

那人许是对城无坊关押人的方式足够放心,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林涧一人在此无语。

他明明没有下狠手,只是让他睡一会儿而已。

不过想来也是说不通的,他并指做剑,将带着韧劲的枯草尽数割开,走了出来,可接下来的事就更头疼了。

他找不到路,连人也见不到,想找个问路的都不行。

自然,以他的耳力也能听出了哪里热闹,可他也没时间去和那些人打招呼,更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烦不胜烦,整个人碍于时间的紧张,便有些浮躁。

又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几个人,可问来问去,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下令今日不能多嘴。

在一名弟子歉意的眼神中,林涧终于耐不住心思,摸上自己的袖子折了三折,就地划出一剑。

既然你们都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就按照我做事的方式来吧。

他记着这里是城无坊,特意将剑意隐去一半,将剑术中带着杀意的‘枯木’隐去,只将繁霜幻化了出来。

划完这一剑后,他随意找了个游廊坐下,等人来找。

“诶呦我的祖宗,你怎么来这儿来,方叩呢?”

不过片刻,城寥火急火燎的出现在眼前。

林涧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他去找群岚了。”

城寥一边把人往正屋引,一边自己絮叨。

“哦哦哦,那你是来看热闹的吗?我家今日胚胎出来,方叩是不是和你说了,他怎么自己又去找群岚让你一个人过来啊,脚程倒是挺快。”

城寥絮絮叨叨说着,林涧也就听着。

他底气虚得不行,又不好说自己是瞒着方叩来杀人,只能顺着城寥的话说:“他去给我取药,群岚和他一向在这事上不让我旁听,你也知道。”

“对对对,我知道。”

两人都快已经走到正屋了,城寥才突然想起问了一句:“你……这样出来没事吧?”

“我是来找城宜的。”

林涧话音刚落,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这里似乎……人太多了?

他刚才只顾着心虚掩饰,也没注意城寥带着自己去往哪里,现下反应过来,望着一院子的人,神情一顿。

院中人原本都在垫脚探望,想看看来者到底是否为心中所猜想的那个人,可却在林涧踏入院中的那一瞬,不约而同的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坊主!有人擅闯……”

身后的话音在林涧和城寥一同回头的那一瞬戛然而止,将林涧困于没有人烟的后院那位捂住嘴僵在原地。

被这人一吵闹,林涧的心也定了下来,打算随遇而安。

他顺手将摆在院门口的椅子拎过来放下,那一瞬间一道阵法从椅子下方浮现,将整个院子框了起来。

这是从方叩那里学来为数不多的几个阵法之一,可以画地为牢,将人困在里面。

虽说只是粗浅手法,不过在这堆人面前够用了,不知城宜一会儿从屋里出来时,能被这道阵法困住多久?

林涧抬脚往屋里走去,城寥已将自己带到,也没必要让他承受后面的尴尬。

屋里大多数人已经都跟出去了,只余下几位府主和宫令,听到门口再次传来动静时,其中一人开了口。

“令官,我去看看情况。”

从刚刚起,暮淳就尽职尽责的站在令官身后,并未随同大部队去院中看热闹。

灵籁府的府主今日推脱有事,将祝贺事宜交给了令官,她是跟着过来打探情况的。

自从阿木走后,暮淳就努力的向上爬。

她总觉得是自己站的不够高,否则阿木怎么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消失不见,在这之后,新来的那位府主又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她恨。

阿木一介孤女,难不成死了丢了也没人在意不成?

暮淳暗自决定,她一定要爬上去,替阿木查出真相。

“一起吧。”

暮淳面前的令官并未开口,说话的反而是对面那个上弦宫新任的年轻宫令。

史青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壁上的寒霜让他指尖通红,可他还是没有放下,反而抬头看向钟川,又将眼神扫向城苓:“一起?”

“不用,里面暖和一点。”

外面有人一边掀开帘子,一边开口:“还是我进来吧。”

“嘶…”

‘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令官扭头看向暮淳,她此刻眼神呆愣,目光直直看向来人,手却放在令官的胳膊上,抓得死紧。

她不会认错的,那个带着笑意的眼神,就是阿木。

史青也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失手摔了茶杯,他站起身,脚下不由自主的向林涧的位置走了两步,口中喃喃:“小林…哥?”

及至屋内,林涧展眼望去,大多都是旧相识。

就算有一两个较为生疏的面孔,那也都只是较为,与林涧无缘,可却与他别的身份有缘。

所以触及史青讶异的神色时,林涧没有避讳,反而笑着点头示意。

转眼看到角落里的暮淳,也眼含笑意的抬手和她打了招呼,自己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令官只觉得自己胳膊更痛了,她看着这个一向以温柔平和著称的姑娘,抬手在她手背拍了拍。

暮淳这才恍然警觉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将手放了下来。

可她没有多余的脑子想着和令官道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到底是谁?阿木…到底是谁?

林涧一进门才发现城宜并不在屋里,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啊……

他有些失望。

可事在眼下,也只能面向城苓:“劳驾,可否能将城宜请出来,我和他有些恩怨要算。”

城苓此时已经面沉如水,林涧此举无疑是在砸场子,亏他那个儿子还跟在人身边端水递凳的,没有眼色!

“林涧!你这是何意!我城无坊的好日子,就是让你这么闹的吗!”

城苓压低声音,语藏深意:“你难不成忘了昔日之事?”

林涧沉默下来,他看向城寥,自从知道自家做了错事之后,城寥一直称得上鞍前马后,又是寻药又是道歉,也算尽心尽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那还请府主将城宜请出来,我俩的恩怨自己清算,就不打扰诸位了。”

“城宜岂是你说请就请的!”

城苓心中此刻也在发慌,他知道自己不敌林涧,也知道自家做了诸多错事。

可若是他现在在林涧面前矮下口气,那城无坊以后还如何立得起威严!

在这种即将崛起的日子里被人砸了门面还笑脸相迎,城苓不敢想,城无坊的威名砸在自己手上,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他不能软下口气。

只能严阵以待!

彼时方宜正站在冶炼炉的前面,他面前的房屋之中,往上仰去尽数归于雾里,巨大的青铜炼炉如同镇宅之鼎一般牢牢扎在正中央。

从他的位置望去,是看不到炉口的。

先前只是浮在鼎口不得无法溢出的液体,许是再次吸食了灵力的缘故,那些液体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外流淌。

方宜抬头就能望到那些被烧得通红的岩浆从炉口溢出,只有少部分顺着炉壁弯曲蔓延而下,其余的如瀑布一般垂直落下,流进地下开凿的沟渠之中。

沟渠再分为数道,根据不同的岩浆火候分布往不同管道。

温度最低,色泽最浅的那一批顺着渠道向屋外蔓延,这些都是供外门子弟使用的。

温度更上一层,火候更好些的则是顺着一些细小的管道向地下流去,顺着深埋地下的管道直接进入内门子弟的房间内供其使用。

城无坊环绕这座炉鼎而居,依身份序列由近到远依次落居,故此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岩浆会中途被人截获。

更何况,方宜抬头,重新望向炉口,那些泊泊流淌的浆液之内,才是真正藏着好东西的地方。

他幼年曾听自己的祖父说过,城无坊鼎盛时期盛产神器,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那段时间的神器几乎各大门派人手几个,可见当时城无坊有多受人欢迎。

彼时小小的方宜翻着世家名录,粗粗短短的手指顺着各大世家的名字挨个儿划过,抬头向祖父提问。

“那为何现在沉寂下去了呢,这小册子上根本没有他们的名号。”

祖父捋着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年幼的方宜看不懂的忧虑。

他说,他们家的东西啊,有脾气,产出不定,待那座炉鼎休息好了,城无坊必将再次登顶。

再后来,方宜知道了那忧虑是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几乎笑出声。

那座炉鼎是要靠人命去填的,填进去的人灵力越高,速度便越快。

自己花费这么多年才慢慢将其填满,月前自己才将城暮的尸体从后山启出,顺着刻画的阵法转移至炉内。

这件事还要多谢林涧,这么多年下来还能帮自己一把,灵籁府与上弦宫的两位主事可是大补之物。

眼看就要成功,他飞身踏上房梁,透过熔融岩浆,里面熔浆翻滚,看不分明。

可惜了。

若是当年献祭整个方家时知道有此神器,那些人也能更好的排上些用场,让他不至这些年如此奔波,才堪堪即将成型一颗。

方宜按耐下心绪,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好让这胚胎更成熟些,更有用些,更……灵验些。

不如……再扔个林涧进去吧?

他的天赋那样好,吸收了方家的灵力也那样如指臂使,自己将他扔进去,想必这器物会成熟得更加快一些。

只是可惜了,他还以为今日来的会是林涧呢。

方宜左臂微微发痛,他当年为了控制方叩,特意在灵泉里放下阵法与药物,不想还是这上面吃了大亏。

他感受着刚才方叩在自己身上造成伤口的疼痛,心里暗暗生霾,打算将这笔账记在林涧身上。

都怪他,将我方家子孙教得如此不省心。

正想着,被关上的大门突然间被人用大力’砰砰砰‘的捶打,来人声音内掩饰不住的恐惧。

“三公子!外面有人说要找您!”

方宜深吸一口气,跳下木架,将身上的灰尘褶皱统统拍打干净之后才打开大门。

“何事?”

他看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小童,蹲下身笑着询问。

小童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城无坊大门

“那里……有个人,说要找您?”

“那你怕什么呢?”

方宜笑着把小童圈进怀中,宽大的手掌帮他沿后心顺气。

“那人去年年初就已经死了,不知怎么又活过来了,我瞧着就有些害怕。”

小童见三公子如此气定神闲,情绪也跟着一并稳定下来,说出自家门前闹剧。

“哦?那他可说来找我何事?”

方宜觉得林涧这人真有趣,明知打不过自己,还这样执着,现下直接当众现身,是打算叫破自己身份?

还是打算为徒报仇?

他饶有兴致的猜测着,怀中小童会给自己怎样一个答案。

不料小童低下头,看上去有些羞涩。

“我太害怕了,抢了差事就没听后面的,只顾着往这边跑。”

“不要紧。“

方宜放开圈着的双臂,站起身:“我亲自去看看。”

这时,一道声音在城无坊内炸开,所有位置都被照顾到了,声音如同将他们圈裹着一般,响彻在每个人的耳内。

“方家林涧,前来拜会……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