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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陷阱

“你可来了!”

城寥罕见的皱紧眉头,一副不厌其烦的样子,他今日实在忙碌。

因为身份的原因,几乎每个宗门来的人,大的由他父亲城苓负责款待。

其余一圈同龄的,则是都压在了城寥身上。

又因着所有人都对城家这次推出的噱头十分好奇,大的那些自顾面子,拉不下脸探问,那任务全都交在这些个小辈身上。

平日里城寥觉得自己也算得上八面玲珑,可今日他不仅掣肘,而且狼狈。

短短半日,他应付这些人都快心力交瘁了,他觉得自己在锻造房里打一天,不,十天的铁都没这么累过。

难怪父亲之前和他说,城无坊这一次和之前大不一样,他也要快快成长起来,才能顶住大师兄的名号。

不过这些道理并不妨碍城寥拉着方叩大倒苦水。

“你不知道,他们跟疯了一样,一句话里至少藏着三个坑,我踩着哪一个,他们就顺着那个问下去,直到能探出我家那炉鼎的情况来。”

他呼出两口气,还心有余悸再次感叹一句。

“真是离谱。”

城寥说了这么多,方叩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城寥倒完苦水,他才开口:“那我去帮帮你?”

“算了算了。”

城寥直摇手:“你还是别去了,他们也挺乐意听你的八卦的,别回头我一个救不出来,反而再绕进去一个,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对那个带路的弟子挥了挥手,自己则是拉着方叩往城无坊后院走去。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城宜,到时候你拿了药先走,也别留下来看热闹了,林涧身体更重要,幸好你今天没带他过来。”

“我自己去吧。”

方叩原本一言不发,默默的听着城寥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可城寥这句话一出,方叩却突然截住话头,提出异议。

“什么?”

城寥看上去有些惊讶。

但下一刻他立即哭丧着脸哀求道:“别呀,我好不容易和父亲说了有正事,这才溜出来,你是一点也不想让我歇呀。”

“我自己去找城宜。”

方叩再次说道,这次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陈述。

他不想让城寥看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自从在自己手上弄丢林涧之后,他已经懂得内疚的滋味,也想保护身边人。

待方叩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忽然心中一窒,这口气……似乎有些像林涧?

他随即在心中笑了笑,他们合该是相像的。

方叩看着面前几乎要被这句话压得神魂飞散的城寥,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你,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对啊!”

城寥醍醐灌顶,拍着自己的脑袋大喊自己真是傻了。

可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彻底浮现,又被一副苦瓜模样代替。

“算了,我还是去帮我父亲吧,总被城宜比下去也不好。”

城寥指着自己屋子的方向给方叩指路。

“那你自己去吧,我屋子的位置再往南……不对,我带你去过,那你肯定记得路了。”

说罢城寥又从身上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方叩。

“只不过这一路今日戒严,你去的时候把这个给他们看就好了,城宜就在我带你去过的那个鼎的位置。”

“你快去吧!我等这边结束了再去看你和林涧。”

城寥看上去的确很忙,话说到一半就边往外走边说,说到结尾时,已经遥遥在和方叩挥手了。

挥别城寥,方叩自己一个人往更深处走去。

大约是所有人都在前厅招待客人,越往后面走人越稀疏,快到城寥屋门口时,几乎已经看不见一人。

不过这种情况在路过城寥屋子之后戛然而止,这里与前厅和后院完全不同,每条道路两旁都守着人,十步一岗,极其森严。

原来人不止在前厅,还在这里啊。

方叩一眼望过去,有些面熟的,还有些时常在城寥父辈身边见过,看来这里用的都是旧人。

方叩拿出城寥给自己的腰牌一路通行无阻,再往后就不用认路了。

因为过了这几道关卡之后,繁杂的山路只有一条被踩出的捷径。

路旁半人高的草丛里埋藏着不少管道,这些都是负责将鼎里的炉火运出,负责往各个锻造室内分放的。

城无坊的根基就是这些火,所以他们看管也极其严格,虽说平日里也有人把守,只是没有今日这样兴师动众罢了。

没过多久,方叩站在了存放炉鼎的门前,里面静静悄悄,没有丝毫动静。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门上的花纹,城无坊的风格一向大气古朴,连门上的格纹都是万字这样再中正不过的样式。

可惜家中溜进来一只老鼠。

方叩定了定心,伸手将门推开。

雾气与微弱的阳光随着这个动作一起进入室内,即便此刻正值日上当空的正午,光源也不是那么明亮,颇有些时至黄昏的错觉。

说是室内,其实这间从外面看来需要推门进来的屋子,其实没有屋顶。

抬头望去,就能看到上空的雾气与阳光。

阳光这种号称世上最耀眼的东西,却在照进这间画地为牢的屋内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一尊雕刻着无数繁复花纹的鼎,就矗立在中间。

鼎的周围竖着无数个不同高度的木架供人攀爬,将这尊巨大无比的炉鼎拱卫在最中间的位置。

数十人高的鼎在方叩的视角观看过去,本不应看到里面是什么才对。

可现在他站在地面上,却能看到鼎的最上方,那冲天的火光不断翻腾,有些甚至在冲荡的途中被另一股火浪截断。

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时而有火星被抛出鼎外,砸在鼎壁上碎成花,花瓣再溅到地面,溅到方叩脚边。

方叩的眼睛一时被那不断四溢的炉火灼得有些痛,稍微眯起来才看到,在那巨大的炉鼎前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最中央,他似乎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看向方叩的那刹那,他的眉心轻微起伏一瞬,随即笑开。

“你来了,不过得稍等,我这里还需人看管,要是你着急,可以……”

方叩却语气平淡的打断了他余下的话:“别装了。”

“你是故意借城寥引我过来的,对吗?”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就是因为林涧和他细细讲过。

郁仪谷内,他被那人抓去之后,两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他在阵法里见过的每一个场景。

除开为了让方叩有所防备之外,也为了让他可以通过这些信息精进自己的阵法。

所以前几日在家里的时候,城寥那句话一出来,方叩便知,那躲在暗处的人准备出手了。

因为林涧清楚的和他提起过,那人知道灯已经没了。

一个明确知道内情的人,为何会在外人面前漏了口风,又亮出如此明确的错误。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人做好了准备,等着鱼上钩。

或许那人也不在乎是两条鱼里的哪一个,更可能两人一起他也无所谓。

可即使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方叩还是如对方所愿等到了今日。

一是他这几日确实有事要做,他需要将林涧的事安排好。

若自己……回不来,他希望林涧可以活下去。

二来是他研制的那个阵法需要再精进些。

他从林涧口中听出那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所以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更何况方叩舍不得。

他想和林涧再待一段时间,即使只有几天也可以。

城宜见方叩如此坦荡,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斜着身错开方叩,向他身后的空位张望。

方叩见他看过来的姿势,索性将只是开了一人空挡的门推得更大了些,也好让城宜看得更清楚。

“只有你一个人啊……”

城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莫名:“我还以为你身后跟着林涧呢,要不然怎么……”

他拎起自己随着动作摊开在地上的衣摆,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以平等的姿势望向方叩,续上了刚刚的莫名停下的半句。

“要不然怎么说话这么有底气呢。”

方叩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怀中抱着的剑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看的地方,剑鞘之下,刻着涧字。

“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那打过之后擒住你再问也不迟。”

方叩抬起脚,迈进了门槛,随后将手背在身后,把门缓缓合上。

对面的城宜并不接话,也不准备应战,他只是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方叩。

那眼神方叩说不出来,只觉得奇怪。

不过片刻,城宜便收回了那古怪的眼神。

可接下来他又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打量了方叩一遍,嘴角的笑容也扩开些许。

“你?打我?”

他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就算林涧站在我面前,也不敢轻轻松松说出擒我二字,你这小辈如今却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到底是林涧没教好你,还是方星传没教好。”

“你胡说什么!”

听到一半时方叩就已经听不下去,他的眉心紧紧皱起,几乎是在林涧方星传三个字从城宜口中说出的瞬间,他已经提剑攻了上去。

城宜似乎还是没有打算还手,面对方叩已经刺到面前的剑,他只轻轻往左一闪便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口中还在点评:“这一剑应该向左靠些,你的位置固然是好,可左边若是毫无遮挡,也算放给我一条生路出来。”

方叩充耳不闻,只继续顺着刺出的剑横向一挥,想要通过此逼迫城宜后退。

不料城宜却却向上一跳,踩在其中一个架子上,摇着头‘啧啧’。

“你这样太慢了,若是林涧的话就不会这样处理,他会比你更快一些,也能捕捉到我向上跃的动作。”

方叩今日本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做个最后的了结,才先林涧而来。

这些时日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心里一直担惊受怕的东西也被补齐,现下的方叩不会因为任何话语动摇。

所以面对城宜这些不论是挑拨离间,还是评头论足,方叩都不会放到心里,他甚至都没听到耳朵里面去。

不论城宜做什么,说什么,方叩都在用林涧教过自己的剑法,一招一式往他身上印刻。

城宜也在方叩丝毫伤不到他的进攻中,彻底没了戒心,口中开始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出来。

“啧,就这样?郁周真是瞎了眼,竟能算出个你可以继任的结果出来,要我说,她真不如她师父,真是一辈比一辈差。”

他正打算跳下这个架子,躲过方叩那一眼就能看出的剑势来。

不料就是这一跳,他的正下方突然浮现一道金光,金光之下隐隐可见阵法,与一柄突然凭空出现,巨大的剑。

城宜下跳的动作已然做出,身体向下的趋势不可逆转。

若他再不出手,那么必然落入这个不知何时埋藏下的阵法之中,将自己的身体送到剑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