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篮球馆还没完全醒过来。
靠海的空气带着一丝凉，天花板的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混着灰白色的晨雾，像被滤过的旧胶片。
江灿昊比教练早到，抱着球在半场来回试运，鞋底和木板摩擦出干脆的“吱”声。
他没穿校队训练服，只是套了件白T和灰色运动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从里头出来。
江灿昊抬头——是安允晏。
今天的安允晏没穿平时那件黑色外套，而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帽子压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江灿昊眼睛一亮：“你真来了。”
“早。”安允晏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意，把纸袋放在场边长凳上，“早餐。”
江灿昊把球随手拍向一边，三步跨过去探头看：“给我的？”
“你昨晚说会来早训。”
“你还当真了啊？”
“你现在也来了。”
纸袋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贝果和一杯现煮的咖啡。
江灿昊捧起来咬一口，芝麻香和奶油的味道混在嘴里，他差点当场宣告这就是今天的MVP。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
“你平时训练后买过三次。”
“你观察我？”
“你打球的时候大家都在看。”
话说得轻，却像无意间落了一记直球。
江灿昊笑，低头喝咖啡，把那点心口的热盖过去。
早训开始，馆里的人陆续到齐，教练吹哨，分成两队做传切配合。
江灿昊状态很好，跑位灵活，几次空切都精准到位。
休息时，他回到场边接水，余光看到安允晏坐在长凳上，笔记本摊在膝上，像在记什么。
“你在写什么？”江灿昊走过去，毛巾搭在脖子上。
“战术笔记。”
“帮我也记一个。”
“你自己看录像。”
“我想听你说。”
安允晏抬起眼，盯了他两秒，像在衡量这请求的必要性。
“你切入的时候节奏太快，没等内线拉开就撞进去了。”
“还有呢？”
“外线接球时手肘太开，容易被判带人犯规。”
江灿昊咧嘴笑：“这叫关心。”
第三组训练是全场跑位，速度和耐力的双重消耗。江灿昊冲完最后一趟冲刺，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用手背抹了抹，喘着气走回场边。
安允晏递过一瓶温水，又用另一只手接住他脱下的外套。
“你不嫌麻烦吗？”
“顺手。”
这两个字简单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江灿昊知道，这人不是对谁都会“顺手”。
训练结束时已经快九点，太阳从海面爬上来，把篮球馆的墙面照得发亮。
江灿昊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出来，发现安允晏还在外面等。
“你不回去补觉？”
“回宿舍吵。”
“那你跟我去海边跑一圈？”
“我不跑步。”
“那你看我跑。”
海滩的沙在晨光下是浅金色的，偶尔有慢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江灿昊沿着潮湿的沙地跑了两圈，回来时呼吸急促，汗从脖颈滑进衣领。
安允晏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别着凉。”
“你是我私人教练吗？”
“你请不起。”
两人顺着木栈道往回走，海浪一阵阵拍在岸边，空气里全是海水的味道。
江灿昊忽然说：“你平时都一个人吗？”
“习惯了。”
“那以后我陪你。”
安允晏看他一眼，没有回应。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晨雾已经散开，阳光照得影子很长。
江灿昊忽然停住，把手伸过去：“你的贝果钱还没给。”
“不用。”
“那下次我请。”
“随你。”
安允晏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江灿昊看着那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种步调，他有的是时间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