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篮球馆灯比平时亮得久。
原本的训练结束后，教练忽然说要加一场队内对抗，理由是“周末比赛不容有失”。
窗外天已经黑透，海边的风吹过馆顶的缝隙，带进来一丝凉意。
江灿昊拎着水瓶站在场边，心情好得很——对他来说，能多打球是奖励。
换人时，他把毛巾甩到替补席，朝那方向扫一眼——安允晏没走。
馆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有人跟安允晏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件黑色外套还是拉到最上面，安静地坐着，看不出是在等谁。
哨声一响，江灿昊又冲进场。几分钟后，他带球突破，对手防得死，他硬是侧身挤过去，擦板进球。
“漂亮——”有人喊，但他没去看，只用余光扫过那一排替补席。
安允晏的视线稳稳落在他身上，没有鼓掌，也没有表情上的起伏。
江灿昊咧了咧嘴，像是收到了某种专属的信号。
比赛拖到九点才结束。馆里只剩下一排排空椅子，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反光。
江灿昊收好球，跑到替补席前，呼吸还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
“等很久了？”
“还好。”安允晏站起来，把他丢下的毛巾递过去。
“你可以先回去的。”
“顺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馆门。夜里的空气咸咸的，街灯在风里轻轻晃动，海浪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
路边的小餐馆还开着，油香混着海风，像故意留给夜行人的诱惑。
“要不要吃点东西？”江灿昊问。
“不是刚吃过汉堡？”
“那是周六。”
“……”
他们走到海边，长长的木栈道延伸向暗处。摩天轮的灯还亮着，转得很慢，映在水面上晃出一圈圈光斑。
江灿昊倚在栏杆上，喝着刚买的汽水，泡沫在瓶口“滋滋”冒。
“今天我状态怎么样？”
“比上次好。”安允晏的声音不高。
“具体呢？”
“跑动快了，判断也准。”
江灿昊盯着他：“你夸我的时候能不能加点感情？”
安允晏没接话，低头拧开自己的水瓶。风吹过来，他把瓶递过去：“尝一口？”
“你喝过没？”
“没有。”
汽水凉凉的，带着柠檬味。江灿昊喝了一口，冲他笑：“那我占便宜了。”
安允晏侧过脸，不看他。
栈道尽头有人在唱歌，英文歌词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江灿昊忽然说：“安允晏，你每次都坐在那个位置看我打球，有特别的原因吗？”
“视线好。”
“就这？”
“就这。”
江灿昊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个人很少把心里的事说出口，就像海底的暗流，存在，却安静得看不见。
回去的路上，江灿昊一手提着球，一手拎着安允晏的背包。
经过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两罐热咖啡。
递过去时，罐子很烫，安允晏接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喝？”
“给你买的。”
“你呢？”
“我喝汽水。”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尽头是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棕榈树。
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