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舟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身上还套着宽松的棉质睡衣，醒得早了，赤着脚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晃。他也就懒得去找拖鞋，只漫无目的地晃着，指尖偶尔划过沙发靠背的软绒。
顾颜寒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身上是干净的家居服，手里还捏着刚擦完手的纸巾。他的目光落在林忆舟身上，看着那双脚踩在地板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没等林忆舟晃到阳台，顾颜寒已经迈步走了过去。他在林忆舟面前停下，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脚踝。
林忆舟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蹲在身前的人，顾颜寒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林忆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顾颜寒抱着他稳稳走到沙发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地上凉，怎么不穿拖鞋就出来了？”
“不喜欢。”
顾颜寒低笑一声，将他放在沙发柔软的坐垫上，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林忆舟顺势把脚搭在旁边的茶几上，脚趾还微微蜷了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顾颜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扬声道：“早饭做好了。”
林忆舟赤着脚踩上去，冰凉的触感从脚心漫上来，他却浑不在意，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顾颜寒端着最后一杯牛奶走出来，一眼就瞥见他光溜溜的脚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走进玄关，从鞋架上拎过那双林忆舟最喜欢的毛绒拖鞋，走到餐桌旁，弯腰将拖鞋递到他脚边，“把鞋穿上，别着凉了。”
林忆舟抬眼望了他一下，伸手接过拖鞋，指尖碰到柔软的绒毛，却只是随手把拖鞋搁在了旁边的地板上，连脚趾都没往鞋里伸一下。
顾颜寒看着那被冷落的拖鞋，又看看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拿起手边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忆舟一边啃着吐司，一边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顾颜寒没再看手机，也没急着吃东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林忆舟吃完早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抖了抖，就准备往门口走。
顾颜寒放下咖啡杯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他伸手替林忆舟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路上小心点。”林忆舟抬眸看了他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林忆舟刚走进现场，便被涌动的人潮与鼎沸的人声裹挟，他循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移步到了后台休息室。他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的纹路，闭目静了静心。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编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将杯子递到他面前，“林老师，喝杯咖啡吧，马上就要上台了。”
林忆舟睁开眼，接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他低头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漫过舌尖，“谢谢。”
编辑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分针正稳稳地指向预定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台吧。”
林忆舟应声站起身，将没喝完的咖啡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稳步朝着通往台前的通道走去。
林忆舟站在台上，目光从容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却在扫到前排时微微一顿，谢云溪和秦枫正并肩坐在那里，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结束后林忆舟转身回到了后台休息室。他刚在沙发上落座，编辑便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将水递给他，“林老师辛苦了，喝点水吧。”
林忆舟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流淌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谢谢。”编辑又看了眼时间，贴心地提醒道：“林老师，您稍微休息一下，签售会马上开始了。”
林忆舟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还剩大半瓶的矿泉水搁在休息室的茶几上，指尖理了理衣襟下摆的褶皱，转身朝着签售会现场走去。
签售会现场早已布置妥当，长长的队伍从签售台前一直蜿蜒到会场门口，手里捧着书的读者们安静地排着队，没有人高声喧哗，只偶尔有细碎的交谈声响起。
林忆舟走到签售台前，在工作人员提前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签字笔，指尖轻轻拂过笔杆，给排队的读者签名。
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签售台前方，谢云溪和秦枫并肩走了过来，秦枫率先拨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放在桌上，“你给我签。”
林忆舟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下却没停，唰唰几笔就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末了还特意画了个星星，才将书推了回去。
谢云溪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林忆舟，你可真行。”那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听得秦枫忍不住低笑出声，惹得谢云溪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枫接过签好名的书，谢云溪看着那本签了名的书，羡慕得不行，连忙凑到签售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林忆舟，“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舟舟的签名啊。”
“你没带吗？”
谢云溪立刻垮下脸，摇了摇头，“没有，我以为签售会结束会有人送我一本呢。”林忆舟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从桌案上厚厚的一摞新书里抽出一本，拿起笔，在扉页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写了一个句子，才将书递给谢云溪，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背。
“谢谢舟舟。”
林忆舟看着他这样子，又抬眼扫了扫旁边的秦枫，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朝着两人轻轻抬了抬下巴，“你们先把位置让出来。”
谢云溪这连忙拽了拽秦枫的衣袖，拉着秦枫快步往旁边的空位退开。林忆舟看着两人走开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重新敛了敛神色，低头拿起签字笔，继续为上前的读者签名。
直到最后一位捧着书的读者离开，林忆舟才停下动作，将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放在桌案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谢云溪和秦枫并肩慢悠悠地踱到了林忆舟的签售台旁。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杵着，目光还齐刷刷地越过林忆舟的肩头，望向他身后的方向。
林忆舟正低头整理着桌上散乱的书册和签字笔，指尖刚触碰到一本封面，就察觉到身侧两人的视线黏在自己身后，指尖顿了顿，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顾颜寒正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顾颜寒走近时，只是淡淡地瞥了谢云溪和秦枫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莫名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他越过两人，一步不停地走到了林忆舟的身边，停在桌沿旁，目光落在林忆舟泛红的手腕上。
谢云溪和秦枫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顾颜寒在林忆舟身侧站定，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了些什么，林忆舟听完，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
顾颜寒抬眼看向还赖在一旁不肯走的谢云溪和秦枫，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们还不走？”
谢云溪撇了撇嘴，拉了拉秦枫的胳膊，两人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签售会现场的读者已经所剩无几，工作人员也在收拾着场地。
顾颜寒的目光落在林忆舟有些泛红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累不累？”林忆舟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转了转，“还好，就是手腕有点酸。”
顾颜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糖递到林忆舟的面前。林忆舟伸手接过，他剥开糖纸，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他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地抬眼看向顾颜寒，“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只是你平时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顾颜寒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反问：“那你是希望我以后都别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林忆舟还带着些许倦意的脸上，指尖下意识地想伸手替他理一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去。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林忆舟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角，顾颜寒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签售会的收尾工作有工作人员打理，顾颜寒没让林忆舟多费心，自然地拎过他手边装着剩余样书、签字笔和读者送的小礼物的袋子，又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在林忆舟身后。
顾颜寒拎着东西跟在林忆舟身后走到家门口，林忆舟掏出钥匙打开门，抬脚迈进去的瞬间，脚步却蓦地顿住，目光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你什么时候铺的地毯？”
顾颜寒反手关上房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缓步走到他身边，“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顾颜寒走到他身边，垂眸看着他，“你不爱穿鞋，光脚走在地板上凉。”他顿了顿，俯身靠近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林忆舟的眼睛，“这样你就不会着凉了。”
顾颜寒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缓步走到林忆舟身边，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亲昵的意味。
林忆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上传来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伸手拍掉顾颜寒的手，眉头微微蹙起，“别捏了。”
顾颜寒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指尖又落了上去，轻轻捏了一下，指尖的触感细腻柔软，让他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纵容，“捏一下怎么了？”
林忆舟无奈地再次拍掉他的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顾颜寒却突然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处，带着淡淡的薄荷糖的气息，萦绕在林忆舟的鼻尖。
林忆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后背抵在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顾颜寒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低笑着直起身，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那笑意深邃又温柔，林忆舟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生气的控诉，“顾颜寒，你故意的吧。”
顾颜寒轻笑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明显，显然是没有否认。林忆舟被他这副不置可否的模样气得不轻，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无聊。”就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试图用背影掩盖自己发烫的耳朵。
顾颜寒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心情显然是大好，脚步不停，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忆舟身后。
林忆舟走到浴室门口，伸手推开了门，他刚抬脚迈进去，身后的顾颜寒却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地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对了，我给你买了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林忆舟听着他的话，指尖已经搭在了衬衫的纽扣上，指尖微微用力，一颗颗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他随手将衬衫褪下，露出了白皙细腻的后背，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衬得腰侧的线条愈发清隽。
顾颜寒站在浴室门口，原本只是想提醒林忆舟新换的洗护用品放在哪个位置，目光却不自觉地就落在了林忆舟的后背上，那片细腻的肌肤晃得他微微失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脑海里一时之间竟有些空白。
林忆舟正准备去拿挂在墙上的浴巾，无意间回头，便撞进了顾颜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后背微微发麻，连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顾颜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眸子，现在还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林忆舟看着他这副模样，耳尖微微泛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开口：“你打算一直看着我洗澡？”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失神的顾颜寒。他猛地回过神来，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明显的薄红，下意识地轻咳一声，别开目光，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再与林忆舟对视，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慌乱，“咳，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忆舟看着顾颜寒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顾颜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走出了浴室，林忆舟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浴室门，将那份微妙的氛围隔绝在门外，这才安心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走了一身的疲惫。
顾颜寒回到客厅，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瞥见的那片白皙细腻的后背，还有林忆舟回头时的眼神，耳根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
他刚调整好坐姿，试图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二楼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林忆辰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林忆舟的身影，“舟舟呢？”
顾颜寒闻声侧头，抬了抬下巴，朝着浴室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日里的平淡，听不出丝毫破绽，“洗澡呢。”
林忆辰了然地点点头，缓步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他抬眼看向顾颜寒，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你最近怎么了？”
顾颜寒闻言挑了挑眉，侧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什么怎么了？”
林忆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盯着顾颜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今天怎么突然去接舟舟了？”
顾颜寒靠在沙发上，身体向后仰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显得有些慵懒随意，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硬气，“怎么，我不能去？”
林忆辰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轻笑一声，靠回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当然可以，只是觉得你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顾颜寒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偶尔去一次也没什么。”林忆辰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却也没再追问。
顾颜寒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却微微颤动着，显然没那么安分，浴室的门被再次轻轻拉开，林忆舟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纯棉睡衣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一边慢悠悠地擦着头发，一边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沙发。
顾颜寒几乎是在浴室门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林忆舟身上。林忆舟挨着林忆辰坐下，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两人，“明天我可能要回趟学校。”
顾颜寒原本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听到林忆舟说要回学校的话，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回去做什么？”
林忆舟刚挨着沙发边坐下，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无意识地拨了拨湿漉漉的发梢，闻言抬眼看向顾颜寒，“校庆啊。”
顾颜寒的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了几秒，看着那水珠发丝滚落，最后隐没在宽松的睡衣领口，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林忆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愣了愣神，才轻轻点了点头，“啊？也行。”得到肯定的答复，顾颜寒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嗯，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的话音刚落，一旁沉默了许久，只是安静看着他们互动的林忆辰，突然慢悠悠地开口，“我也去。”
顾颜寒的目光瞬间转向林忆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我哥不陪你？”
“他忙着呢。”
顾颜寒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没再多说什么，靠回沙发背上，没再搭理林忆辰。
林忆舟点点头，“那行吧。”
顾颜寒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忆舟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只是那份情绪转瞬即逝，再看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林忆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语气也染上了浓浓的倦意，“困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略显拖沓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那晚安。”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顾颜寒和林忆辰异口同声地开口，“晚安。”
林忆舟没察觉到客厅里两人之间那点暗流涌动，只觉得困意一阵阵袭来，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脚步略显拖沓地径直上了楼，没一会儿，二楼就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客厅里只剩下顾颜寒和林忆辰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林忆辰率先收回目光，他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真的很在乎舟舟。”
“你也不差。”
“毕竟是我弟弟。”
顾颜寒没再接话，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林忆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颜寒走上二楼，走到林忆舟的房间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房间的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只有一道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林忆舟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头发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显然已经快要睡着了。
顾颜寒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推开那扇门。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板，他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着房间里那个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克制，还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沉默了几秒，他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蜷缩成拳，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颜寒刚在房间里站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林忆辰站在门口，脸上没了方才的笑意，神色显得有些凝重，“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