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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帝

云栖雾焦急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清淮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可速度再快也没躲过图尔誊阁的暗手,后脑勺处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枪,震的他头脑发昏,视线一片模糊,长刀竖立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踉跄的站起身来。

谢清淮伸出染血的大手,痛苦的撑起脑袋,用力晃了晃想要驱散眼前的雾霾,眼前阵阵发黑,光影越来越小视线逐渐消失不见,内心彷徨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风吹过檐角,五彩的琉璃灯笼折射着诡异的亮光,映照在图尔誊阁可怖扭曲的面庞上衬得周身无比晦涩阴暗,仿若地下吃人的恶鬼,叫嚣着撕开伪善的皮囊,眼睛森然然的冒着诡异的绿光,垂涎欲滴盯着眼前的猎物。

谢清淮此刻便是他眼中最美味的食物。

贪婪的饿狼最喜欢猎物的垂死挣扎,挣扎惊恐失望麻木是它梦寐以求的珍宝,它以阴暗为食,在猎物的恐惧下一寸寸的将它抽皮扒骨拆吞入腹,心中的恶念被极大的满足。

图尔誊阁舔了舔唇边的涎水,喉结贪婪的滚动,眸中的光彩亮的惊人,利爪在半空中闪着银光,再配上一杆威风凛凛的长枪,宛若神魔在世锐不可当。

云栖雾搀扶着脑子有些混沌的谢清淮,以自身为支撑点将他支了起来,面对图尔誊阁更加猛烈的追击,云栖雾脸色苍白但动作却稳的一批,抽中腰中的软剑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不退不避的迎了上去。

一只手将谢清淮往身后猛的一推,将他放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吃力的与图尔誊阁缠斗。

女子的力气生来便比男子弱些,更不必说云栖雾开始接触武术尚不足三月,只学了写皮毛手段尚不识深浅,只一会便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精致华丽的衣裙染上血色,莹白细腻的肌肤覆上了一层污渍,变得黯淡无比,整个人变得灰扑扑的,身上时不时增添几道细小的口子,血水汩汩而流,看上去有些渗人。

图尔誊阁像是猫抓耗子一般恶劣的玩弄着弱势的小鼠,漫不经心的挑拨逗弄,欣赏着猎物的绝望挣扎。

以他的实力杀掉云栖雾就像宰只猪鸭一样简单,可他偏不,他偏要留住她的命,一点一点到将她消耗殆尽,看到谢清淮三人愤怒不满的神色,图尔誊阁面上的笑意扩的更大了。

云栖雾感受着身体各处撕裂的痛苦,暗中瞥向图尔誊阁大权在握的神色,圆润的杏眼中一阵暗色闪过,在众人不可思议的面庞下朝着图尔誊阁的枪尖迎了上去。

“昭昭!”

谢清淮牙呲欲裂,脑中一阵钝痛,挣扎的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长刀,想要将云栖雾救下。

预想中血液横飞的画面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换了一个人。

云栖雾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弯曲,枪尖划过脖颈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而图尔誊阁的胸口缺赫然插入了一柄长剑,光滑如翼的剑身在血光的滋养下边的更加锋利嗜血,图尔誊阁顺着剑身朝前望去,熟悉的流光制彩炫着银光,脑袋僵硬缓慢的向上抬去,入目是图尔澜雅带着笑意的脸。

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两分漫不经心一分大仇得报的爽意,在图尔誊阁复杂的目光中,图尔澜雅双手奋力的往前一捅,长剑没入胸膛,鲜血染红了柔夷,而后一手揽住云栖雾的胸膛一脚将图尔誊阁踢飞了出去。

沉重的闷响响彻耳畔,鳞次栉比的建筑瘫倒坍塌,激起阵阵扬沙,飞沙眯了双眼,泛红的眼角沁出晶莹的泪光,顺着流畅的面庞簌簌滚落,心里涌出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恭喜姐姐,大仇得报。”

云栖雾望着面前笑的肆意的图尔澜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忽视的暖流,真好啊。

阿雅手刃了仇敌。

大仇得报。

她的估计也快了。

云栖雾伸手捂住脖间四指长的的伤口,用力的按压在颈侧,望着手中的鲜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乌黑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和难以描述的期待。

“这份喜气也送给你。”

图尔澜雅低头望向面前这个只到她肩膀处的少女,雍华的丹凤眼中荡漾着一层又一层的温和笑意,如同春日回暖冰雪消融在流水的推动下叮铃作响,枯败的枝丫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抽出细密的绿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葳蕤生光。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不在言语。

“咳……咳……”

微弱的声响自废墟中传来,图尔誊阁费力地扒拉开埋在断壁残垣中的躯体,挣扎的将自己挖了出来,身上青青紫紫磕碜极了。

图尔澜雅眸光一暗,嘴角噙着的笑意霎时消失不见,脸上阴沉无比如同山雨欲来带着势不可挡的威视朝着图尔誊阁走去。

脚步缓慢而沉重,一下又一下的踏在图尔誊阁的心脏上,激的他浑身颤栗血液沸腾,透露着些许灰白的眸子藏着在场众人难以理解的狂热,身体无意识的抖动,内心兴奋到了极点。

图尔澜雅面上不显,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缠情上凸起的龙凤花纹,谨慎的端详着浑身浴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许是药效散了,饱满紧致的肌肉像是破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满头青丝化作白发,容颜塞雪比刚才更加苍老了几分,苍劲有力的身躯像是突然散了气,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奄奄一息,身上的皮肤像是枯死的树皮一般斑驳杂乱。

图尔誊阁抬头望着逆光向他走来的明艳少女,布满细小褶皱的鹰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透露出一股释怀?

释怀?

他在释怀什么?

图尔誊阁贪生怕死取儿童妇女精血炼丹以求长生,如今自己快要死了,却这么坦然的笑了起来。

巨大的疑云笼罩在图尔澜雅的心头,眉头轻蹙,长臂一横将缠情抵在了图尔誊阁的脖颈上,剑刃锋利稍一用力便划出了一道血痕。

图尔誊阁非但不怕,反而将头颅往前送了几分,让缠情陷的更深了,面色癫狂神情恍惚的盯着图尔澜雅的脸。

好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看她的母亲澜诺。

“阿澜,你看到了吗?阿雅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了。”

“她宽厚仁和却又不失手腕,西域如今更需要她这一位贤明的君主。”

“我终于可以下去见你了。”

接着图尔誊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贴近缠情一把摸了脖子,鲜红如柱的血液在半空中喷涌而出泛着血色的琉璃光芒。

绚烂血腥。

以血为笔,在这汉白玉长阶上绘铸朵朵红梅。

年迈铁血的西域暴君在今日以壮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昔日爱人的配剑手中。

唯留图尔澜雅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楞楞的盯着浑身浴血的缠情,以及口吐鲜血的图尔誊阁,眼见图尔誊阁的躯体变得灰败僵直,才堪堪缓过神来。

手指一松缠情顺着重力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紧绷的躯体霎时变得放松,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谢归宜在此刻拖着重伤的身体疾步向前,将即将跌落在地的图尔澜雅搂近自己的怀中,抬手抚摸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长臂一扣将她的脸埋入胸膛,“想哭就哭吧,我们都在。”

低沉暗哑的声线传入耳廓,图尔澜雅终是绷不住了在谢归宜的胸前低声啜泣了起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撕扯着谢归宜的神经,心脏像是被游鱼攀咬泛着细密的疼。

谢归宜跪在原地以一种环抱的形式将图尔澜雅拢在胸前,宽厚有力的双手放在图尔澜雅的背后轻轻的拍着她单薄的躯体,无声的安慰着怀中伤心至极的人儿。

“大哥哥,你没事吧?”

云栖雾搀扶着有些摇摇欲晃的谢清淮,将他的身子稳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一双乌润泛红的圆杏眼,抬眸关切的望向谢清淮优渥的侧脸。

四目相对,谢清淮率先败下阵来,“无事,莫哭。”

粗粝的指腹拭去了云栖雾眼角的泪痕,谢清淮轻轻地捏了捏她那圆润的脸庞,温声安慰。

过了好一阵图尔澜雅从谢归宜的怀中撑起身来,一双眼睛哭的红彤彤的,目光冷峻的巡视着周圈的大臣,喉中溢出的字节暗哑低沉,“旧主已死,今日起我便是西域的新主。”

“反对者,杀无赦。”

下面的大臣眼观眼鼻观鼻,对视之后乌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以头抢地以示对新任君主的忠诚。

“天命择主,西域永昌!”

“帝命所归,佑我繁荣!”

“自今日起,徭赋减免,废除贱奴,男女平权,凡年满六岁者由当地官员组织入学。”

“壮年自愿参军入伍,论功行赏,封王拜相。”

“旧主已死,按照惯例,入皇陵,享香火俸禄。”

“西域君主,自此不分男女,女子亦有能力继承王位,皇位能者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