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冥苍平静如湖水的面色瞬间崩塌直至寸寸断裂,向来运筹帷幄大权在握的执刃罕见的慌了神,想要像往常一样将面前的少女搂入怀中却不曾像被躲了过去,怀中一阵空旷一如他破碎的胸腔。
“阿雅,你听我解释。”
“我这是骗她的……”
“哦。”
满腔话语被这一声清清冷冷的回应堵在了喉间,谢归宜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什么礼法,只想将面前温怒的少女留下,快步跑上前去牢牢的将图尔澜雅圈在怀中,将头埋入少女的颈窝,声音低沉暗哑像小猫一样一下又一下的蹭着她的软肉,“姐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回去,跪着说。”
图尔澜雅尝试着挣开谢归宜的束缚,可男人的力气太大,挣扎了半响也是徒劳,阖下眼皮冷冷的说道。
“好,我这就回去跪着,姐姐你别不要我。”
谢归宜死死抱着图尔澜雅,听出语气中的缓和之意才略微松开了臂膀,转而牵住她的柔夷,生怕对方直接跑了不要他。
鎏金铜鹤高悬,细密的睫羽中镶嵌着五颜六色不知名的奇珍异宝,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斑斓的流光。
琉璃瓦顶,白玉为阶,针织地毯上缀着一圈圈金银,天象图绘制于穹顶之上,星河于殿内闪耀,散发出灼灼华光。
图尔澜雅光脚斜靠在椅子上,中原千金难求的玉石随意的挂在脚踝上,墨绿色的宝石衬得脚丫肌肤赛雪珠圆玉润,指尖泛着莹莹的粉,脚下上好的玉石在此刻皆成为了陪衬,黯淡无光。
几缕墨发被红蓝相间的丝绸络子扎成一个个的小辫子,数不胜数的银色小铃铛挂在上面,懒洋洋的垂在胸前。
图尔澜雅冷着一张脸,百般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金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之声的宫殿内响起,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谢归宜的胸腔上,光滑的额前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谢归宜双腿并拢身形笔直的跪在下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攒紧衣裙,平日里的矜贵狂傲在此刻消失不见,背影透露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孤寂暗淡,一双上扬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座上的少女,期盼着对方能赏他一个好脸色。
“解释。”
谢归宜眼神一亮,像是一只被赏了骨头的小狗,蹭的站起身来想要跑到图尔澜雅身侧讨好卖乖。
只是刚刚站起身来就被图尔澜雅一个刀子眼给刀了回去,谢归宜非常从心的走回原地乖乖跪好,乖巧的不像话。
“我是镇北王府的谢归宜,但我也是图尔澜雅的迦南冥苍。”
“我知云栖雾是我妹妹。”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引我去奴隶市场?”
“是。”
“因为我知道你最喜欢皮相好的人,我知你欢喜,所以借你之手将昭昭给救了回来。”
说到这谢归宜语气顿了一下,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幽怨。
图尔澜雅听出来了但却没说什么,毕竟当初救谢归宜就是因为他这张脸,以至于后来的浪翻红被鸳鸯交颈也是有几分美色的原因在的。
“我想趁这次宫变联合大哥将昭昭送出去,然后送你登上梦寐以求的王位。”
“我知你不满西方教和王庭的贪婪无度敛财压榨,我愿做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我做到了。”
“确实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不过这刀却是向着我的。”
图尔澜雅嗤笑一声,从高位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抬手掐着谢归宜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视着她,涂着猩红豆蔻的指甲用力摩挲着谢归宜上薄下厚的唇瓣,直到充血泛红才微微松开。
她突然弯下腰来与谢归宜对视,二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抵死缠绵的爱人,实则却波涛汹涌周身寒气环绕,周身萦绕着肃杀之气。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哪怕你要了我这条命。”
“那就做给我看。”
衣袖翻转间一把镶嵌着五色宝石的匕首被送入了谢归宜的面前,匕首锋利无端带着几分寒气,清晰的映照着图尔澜雅充满杀机的眼眸。
“你舍得吗?”
谢归宜垂眸看着面前的利器,心脏处泛着一股隐秘而陌生的抽疼,像是被游鱼攀咬,泛着稀碎的疼。
沉默半响谢归宜突然笑了,眼尾红的吓人,几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进衣襟,再抬眸时眼中藏着疯狂的决绝,“舍得。”
皮肉碎裂的声音在二人的耳畔响起,图尔澜雅瞪大眼睛看着血染长阶的少年,刚才谢归宜突然发疯似的握着她的手一把将匕首送进胸膛,若不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将匕首偏移了几寸,谢归宜此刻不死也得残废。
“姐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谢归宜望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图尔澜雅,虚弱的勾起了因失血过多而泛白的薄唇,昏迷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图尔澜雅撕心裂肺的呼喊,“快来人,宣太医!”
“迦南,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没有,你这条命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的姓名,包括你自己!”
·
西域王庭,琉璃覆瓦,白玉为阶,黄金为壁,歌舞升平。
年迈的西域旧主此刻享受着美人为他端来的美酒佳肴,一边与乐姬玩乐一边听着下属的汇报。
“迦南冥苍被我那好侄女捅了一刀危在旦夕性命垂危?”
“可有打探到缘由?”
图尔誊阁推开俯在他身下的娇儿,端坐起身子稍稍沉思,年迈的旧主像是濒死的雄鹰,身虽年迈但警惕心尚在,不急不慢的打探着缘由。
“三日前圣女在奴隶市场买到了一个中原女子,那女子相貌惊人身段妩媚,引得圣女与其夜夜笙歌。”
“迦南冥苍乃是圣女的裙下之臣,此人心思狭隘断不可能与一女子共侍圣女,恼羞成怒之下将那女子扔去了牢狱,生生去了半条命,若不是圣女及时赶到早已化作红颜枯骨。”
“圣女大怒,将迦南冥苍传入殿内,半柱香后迦南冥苍被抬出殿外,一百三十六阶的白玉阶上鲜血尽染,具自己人所诊断,此徒最多可活三日。”
“此乃一举歼灭圣女势力的大好时机,即使未能成事也能砍去圣女的左膀右臂让其元气大伤。”
满脸横肉的探子惴惴不安不安的跪在图尔誊阁的脚下,听从着君主的指令。
“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吧。”
探子大喜,行了一礼后起身离开,前脚刚迈出殿门,一道银光闪过,黑色的头颅骨碌碌的顺着台阶滚落在地,尚未阖上的眼眸中欣喜与震惊交织,鲜活的生命在此刻永久的逝去了。
王庭的人早已见怪不怪,有条不絮的擦拭起了被鲜血染红的长阶,眨眼间便收拾的干净透亮,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蠢货。”
图尔誊阁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接着便继续沉醉于温柔乡里,变回了那个昏庸无能年迈的帝王。
·
“哎,昭昭,你说我们俩演的这出戏好不好?”
云栖雾神色复杂的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听说三哥哥马上快死的时候她一路飞奔闯到了图尔澜雅的寝宫,当时殿内大片大片的红,鲜血刺激着她的神经,血腥气侵袭着她的感官,双手死死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要倒下的时候图尔澜雅一把将她扶住,把自己揽入了怀中,“我就知道你会来,凭什么迦南那个黑心鬼能有这么贴心的妹妹?”
“人人都有妹妹,为何本宫不能?”
哦,那几十个同父异母的不算。
云栖雾神情恍惚的被图尔澜雅拉入了室内,闻面而来的是腥臭的血腥之气和谢归宜嫌弃的怒吼,“一大盆血装我身上,咋滴是想把我整成毛血旺吗?”
“阿雅,猪血很臭的你知不知道?”
谢归宜:姐姐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吗?
阿雅:起开,一身猪血味臭死了
谢归宜:嘤嘤嘤没爱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