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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掳走了

站在户部府衙的朱漆大门前,温隽言脚步却有些发虚,心头那股不真切的恍惚感愈发浓重。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明明打定主意要当条咸鱼的。

可傅时安那番话,什么“陛下旨意岂能儿戏”,什么“隽言之才困于提举司方是埋没”,什么“有我在,无人敢欺你”……

最后竟还拿自己近日胃痛、精神不济说事,暗示若他肯去户部担起责任,自己或许能少操些心,按时用饭。

简直是……别有心思的温柔攻势!偏他还就吃这套,脑子一热,竟鬼使神差点了头。

现在想想,分明是被忽悠了!可圣旨已下,天子金口玉言,他一个七品小官,哦不,现在是五品了,哪有抗旨的余地?

温隽言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袖中的任命函,硬着头皮踏入了户部衙门。

递上文书,一名主事官将他引至尚书值房。

户部尚书朱启林,年约四十五,面容清癯,此刻正端坐案后翻阅账册,眼皮都未抬一下。

“下官温隽言,拜见尚书大人。”温隽言依礼躬身。

朱启林这才慢悠悠放下账册,目光锐利地在温隽言身上扫过,尤其在对方那张即便神色恭谨、也难掩殊色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厌烦也是**裸不加掩饰。

湖役旧账被傅时安借着这由头掀了个底朝天,户部折进去好几个得力干将,他这尚书颜面大损,心中早憋着火。

如今倒好,始作俑者之一,竟被直接塞进了他的地盘,还是破格擢升!这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

“温员外郎,”朱启林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疏离,“陛下降恩,首辅举荐,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圣望。”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温隽言垂首。

“嗯。”朱启林不欲多言,朝门外唤道,“来人,请刘侍郎过来。”

不多时,一位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疾步而入,正是户部左侍郎刘应传。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刘侍郎,这位是新任江淮清吏司员外郎温隽言。”朱启林淡淡道,特意加重了新任二字,“温员外郎年轻有为,深得首辅大人器重,才干想必是极出众的。你安排一下,江淮司历年积压的漕粮账目、税银稽核、各地仓廪盘库文书,还有近日与北狄互市涉及的钱粮折算草案……都让他尽快熟悉起来。能者多劳嘛,多担待些。”

刘侍郎目光在温隽言脸上转了转,心领神会,拱手道:“下官明白。温员外郎,请随我来。”

“下官告退。”温隽言恭谨退下,心头一沉,多担待意味着多干活,听起来可不像好话。

他跟着刘侍郎来到江淮清吏司公廨,刚一进门,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好奇、打量、审视、不屑、嫉妒……种种情绪,似混杂在户部陈年账册的气味里。

刘侍郎拍了拍手,扬声道:“诸位,这位是新任员外郎温隽言温大人,日后便在咱们司里办事。温大人是首辅大人亲自举荐的俊才,尔等需得多多协助。”

几个官员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过温大人。” 参差不齐的见礼声。

刘侍郎将温隽言引至一个靠窗的桌案前,指了指案上及旁边地上堆叠如一座大山般的卷宗、账册:“温大人,这些便是尚书大人交代需您尽快核阅整理的。北狄互市细则中关于货物作价、银钱兑换的条款,陛下催得急,也需您细化方案……”

温隽言看着那几乎要淹没桌案的文山,眼前一阵发黑。

这哪里是尽快熟悉,分明是想把他直接埋了!

“刘侍郎,”他试图挣扎,“下官初来乍到,是否……”

“诶,温大人何必过谦。”刘侍郎笑眯眯地打断,语气却不容置疑,“首辅大人和朱尚书都如此看重您,必是相信您能胜任。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询问同僚。本官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完,竟是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留下温隽言对着大山发呆。

“嗤……” 隐约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瞧瞧,这阵仗,不愧是首辅心尖上的人,活都跟咱们不一样。”

“可不是么,咱们累死累活核半年的账,怕是人家长得好看,撒个娇就有人帮着做了。”

“少说两句,没听侍郎说吗?能者多劳!”

“呵,就怕这劳不是用在正经地方。”

窃窃私语声虽低,却清晰地钻入温隽言耳中。

他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带着刺的视线和话语,坐了下来,抽出一本最上面的漕粮账册。

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条目、印章,还有不同笔迹的批注,看得人头晕眼花。他定定神,开始逐行核对。

日头西斜,同僚们陆续收拾东西下值,经过他案前时,漠然投来一瞥,无人与他搭话。

“温大人还不走?真是勤勉。” 最后离开的一个主事假意关心道。

“还有些未看完,你们先回吧。”温隽言头也不抬。

“那您辛苦。” 脚步声远去,公廨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咸鱼系统:警告!宿主连续专注工作超过六个时辰,精神极度疲劳,健康值-5,当前剩余健康值55。长期熬夜加班有害健康,建议立即休息!】

温隽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前阵阵发花,胃里也空落落地有些抽痛。

他看着还剩大半的小山头,苦笑一声。系统说得对,不能硬撑了。

他吹灭蜡烛,收拾了一下桌面,脚步虚浮地走出公廨。

户部衙门早已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守夜的杂役在廊下打盹。

晚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那股眩晕感更重了,视野边缘都有些发黑。

强撑着走出户部大门,长街上已灯火阑珊,行人稀少。

他想着雇辆车回家,刚走到一处较为昏暗的巷口拐角。

忽然,脑后传来一道气息迅速逼近。

温隽言甚至来不及惊呼,后颈便遭到一记重击,痛楚尚感受不真切,已彻底陷入黑暗。

次日,御书房内。

皇帝宋景渊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完北疆军屯之事,众人告退后,唯独留下了户部尚书朱启林和首辅傅时安。

宋景渊端起茶盏,用杯盖缓缓拨着浮叶,状似随意地开口:“朱爱卿,新调入户部的温隽言,表现如何?可还适应?”

朱启林心头一跳,下意识先飞快瞥了一眼旁边身姿挺拔、面色沉静的傅时安,随即躬身,斟酌着字句回道:“启禀陛下,这……老臣正想寻个机会禀报。温员外郎他……今日并未到户部衙门点卯应值。”

“哦?”宋景渊拨弄茶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朱启林,“未到值?可有告假文书?”

“并无。”朱启林摇头,“老臣也觉奇怪。昨日他第一天到任,臣按陛下与首辅大人期许,嘱托刘侍郎予他多加权责,以期尽快熟悉部务。温员外郎当时也未提出异议。谁知今日竟不见人影。老臣已派人去其惯常所在的提举司及翰林院旧值房问过,皆未见其踪迹。这……”

他顿了顿,又将话题引回,“年轻人骤然擢升,或心气浮躁,还需多加磨砺。只是这头一日便……未免有些目无纲纪了。”

话里话外,将擅离职守的帽子轻轻扣上。

宋景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转向傅时安:“傅卿,温隽言可是向你告假了?或是提举司另有急务抽调?”

傅时安自听到温隽言未到户部起,眉峰便已敛起,此刻迎上皇帝目光,沉声答道:“回陛下,臣今日并未收到温隽言的告假呈请,提举司也并无紧急事务需调用他。”

他语速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肃。

不到值又不告假,这绝非温隽言的性格。他蓦地想起,金延及其使团按日程正是昨日离京……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骤然闪过傅时安脑海,寒意瞬间沿着脊椎攀升。

金延离京前的阴鸷眼神、其嚣张跋扈的性子、对温隽言毫不掩饰的觊觎……莫非?!

他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凝重:“陛下,温隽言绝非玩忽职守之人。此事蹊跷,恐有变故。尤其联想到北狄使团金延少主昨日方离京,臣担忧……请陛下允臣即刻离宫,亲自追查温隽言行踪!”

宋景渊脸色一肃,毫不迟疑地挥手:“准!傅卿速去!务必查明原委,确保温隽言安危!若有需要,可调动京城戍卫、兵马司协同!”

“臣,遵旨!谢陛下!” 傅时安一刻不敢耽搁,甚至未行全礼,转身便疾步而出。

御书房内顿时只剩下皇帝与朱启林二人。

宋景渊面上的急色稍敛,目光重新落回垂手而立的朱启林身上,那眼神不再随意,而是带着帝王的威压:“朱爱卿。”

朱启林被皇帝这一眼看得心头猛跳,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忙更深的躬身:“老臣在。”

“方才首辅在,有些话朕不便多言。”宋景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朱启林心坎上,“湖役旧账,牵连甚广,傅卿行事是雷厉了些,但也是为肃清朝纲,整饬积弊。你心中有怨,朕能体谅一二。”

朱启林额角见汗,连声道:“老臣不敢,首辅大人秉公处事,老臣唯有钦佩……”

“朕不是要听这些。”宋景渊打断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朕知你与傅卿政见时有不合,也知你或许对朕破格提拔温隽言心存异议。但朕今日要再提醒你一次:朕,惜才。”

他稍稍前倾身体,目光如炬:“温隽言此人,确有实学,于北狄事、于钱粮算法,皆有见地。朕用他,是为国取材。你身为户部尚书,上官督促下属,分派公务,理所应当。工作繁重些,只要在合理范畴内,亦是磨练。”

朱启林喉头干涩,只能应道:“陛下圣明,老臣明白……”

“不,你不完全明白。”宋景渊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警告,“朕容许政务,但绝不容许借着政务,肆意打压,行倾轧排挤、毁才折人之实!昨日你让刘侍郎分派给温隽言的差事,当真全是磨练?嗯?”

朱启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明鉴!老臣……老臣绝无此心!只是……只是希望温员外郎能尽快担起重任,或许……或许安排是急切了些,但绝无打压之意啊陛下!”

他此刻真是后悔不迭,若温隽言真因此次未到值而出了什么大事,又被皇帝认定是自己打压所致,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景渊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冷哼一声:“是否如此,朕会看着。今日温隽言无故未到,若真是因公务过繁、体力不支或另有隐情便罢,若让朕查出,与你户部昨日格外关照有直接关联……”

“老臣不敢!老臣回去定当严查昨日部内情形,若有不当,定严加管束!” 朱启林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

“记住朕的话。起来吧。” 宋景渊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平淡,“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人。你户部也需配合首辅探查。下去吧。”

“是……是,老臣告退,谢陛下教诲。” 朱启林几乎是腿脚发软地爬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倒退着出了御书房,到了门外,被风一吹,才觉浑身冰凉,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