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摊开在灯光下，黑色的笔迹一行行被划掉，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伊莉丝盯着这些不完整的句子，呼吸变得浅。她想写出准确的开头，却总在第二个词时停下。
“艺术不只是观看。”
——太空洞。划掉。
“展览是……”
——太像报告。划掉。
她的笔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停住。像是有人在心里不断拦住她，不让她把真正的念头写出来。
窗外传来风声，掀动纸页。
伊莉丝伸手压住，指尖无意识摩挲那片空白。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不是写不好，而是写得太真实。
如果写下去，她必须面对——那些光与目光，早就超出了课堂的范畴。
可若不写，她只能在空白里反复打转。
她盯着纸页许久，终于写下几个字母。没有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个破碎的开头。
笔尖停住，她没有继续。
灯光照在纸上，把那几个字母照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它们，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确定感：
——即便不完美，也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