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都很迫切,因为两件事的起因都和皇后的风疾有关,而今日皇后的风疾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了。
神牡丹知道父亲的房间里藏着一颗秘药,可治百病。上一世,父亲正是用这颗秘药救了皇后。
原本是件好事,即便没有加官进爵,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但巧就巧在,贵妃也同样患有风疾,也同样病入膏肓。
可秘药只有一颗,其中一味药材生长十分缓慢且十分稀有,想要再调制一颗至少要二十年。
所以她的父亲如实将秘药的事告诉了白帝,白帝选了皇后,贵妃则在半年后香消玉殒。贵妃之子,四皇子本就体弱,听闻母亲死讯也承受不住随贵妃而去了。
而贵妃的母家就是阮家,阮家世代守卫东海,贵妃入宫后,她的弟弟就从东海被召回了天白城,封了东安侯。
白帝担心阮家知道秘药的事,以医治不力为由赐死了她父亲后还是不安心,联合越家做局阴谋陷害东安侯,不仅抄了阮家全家,还顺势收回了东海的十万边军。
当时阮群玉在贵妃死后就打算杀了三皇子,一直埋伏在皇子府里找机会,所以逃过了一劫。他得知侯府被抄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立刻杀了三皇子逃出了天白城。
一般人直接就跑了,阮群玉却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杀三皇子,这绝对是有病。
神牡丹当时自己也自顾不暇,父亲早有预料自己会死,一早就让她离开了天白城,让她跑得越远越好。所以她也没心力在意阮群玉有没有问题,她好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撒不开手。
所以一切悲剧的开始,就是那颗秘药,她必须拿走它。
她知道父亲把秘药藏在枕头底下,但她掀开枕头,下面空无一物……
这不对啊。
她不会记错,父亲交出秘药治好皇后应该是一年后的事了,怎么现在就不见了。
接着又在其它地方翻找了一番,衣柜、书桌、床底下,甚至花瓶都被翻了个遍,天都黑了,愣是没有找到。
神牡丹只好等父亲归家,再和父亲好好商量一番。只不过这一年父亲极少归家,她若不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怕是要好几个月都见不到父亲了。
这样的话,阮群玉的事就只能放一放,虽然很沮丧,但也只能如此了。
神牡丹蹲坐在地,抓了抓头发,整理好情绪正要去做饭时,门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她第一反应是阮群玉来找她了,但下一刻就意识到不是,阮群玉应该不会泄露出脚步声。
倒像是毛贼或是强盗。
幸好她没有点灯,直接蹲着走到书桌后,顺手拿了个砚台躲藏起来。
脚步声进了隔壁她的房间,翻找了一番,金器和陶器清脆的碰撞声响了一阵后,就从隔壁出来又往这个房间走来了。
许是认为屋子里没人,所以来人直接推开了门,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弓着背,标准的毛贼打扮。但这毛贼进门直奔床榻,见床上没人,之后才在屋子里翻找。
因为这间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毛贼很快就来到了书桌附近。
神牡丹正要趁毛贼背对着自己时下手攻击,门外却又传来了脚步声,又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还点起了灯。
神牡丹不动声色地蹲回了阴影中,探出脑袋偷看。
后进来的几人也都穿着黑衣,为首一人说:“找到那个女子没有?”
屋里的人声音像老鼠一般尖利:“没有。”
“贵人只要人,你拿东西做什么,我们是贼吗?”
“不是……我这不是顺手嘛,拿点也没事吧。”
“没出息!没人就快走,明早之前要是找不到人,咱们不仅拿不到赏钱,人头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是,是,是。”
屋里的人将从神牡丹房间搜刮来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就走了出去,还顺手摸了一个戒指藏在掌心里。
出门后还关上了门,灭了灯离开了。
躲在书桌后的神牡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到脚步声远去了才站起身靠在了书桌上。
这群人来她家里找一个女子,那就应该是来找她的。
那贵人是谁?
神牡丹排除了阮群玉后,想到了今日自己得罪的另外一个人,林婉容。
可依林婉容的性子,是绝想不出找人来绑架她这种事的,也不会亲自来这偏僻的清水街。
那就是林婉容的舅父了。
比她预想得来的更快,看来那场火没有让他伤得很重,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还找人绑走她施以报复。
真是……
“你比我想的还要招人恨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神牡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后又软了下来。
阮群玉终于来了。
“怎么不敢回头了,不是说对我是真心的吗?”
阴渗渗的声音飘忽在身后,周围黑黢黢的,是个人都不敢回头的。
神牡丹伸手在桌上摸索着火折子,想要把灯点亮。
身后突然一股力道袭来,把她按在了桌子上。
“咳!咳!”
“找什么呢?”
神牡丹胸口被压住,喘不上气了,用尽全力打开火折子,挥舞了两下,火星四溅。
“点灯。”
手这才松开,神牡丹拿过灯盏点亮之后,才拿着灯盏转身,但阮群玉却不见了。
身后空无一人。
神牡丹下意识转身,一个人影带着风压了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压在了墙上。
又是这个姿势。
脖颈上的手掐得不重,但贴得很紧,尤其是双腿,应该是在提防她故技重施。
“你让我来找你的,不会后悔了吧。”
神牡丹一本正经回道:“不啊,我正想你,你就来了。”
说得阮群玉沉默了。
神牡丹只好说:“是真的,我找你帮我忙。”
阮群玉手上加了几分力气,神牡丹的脸瞬间涨红。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
神牡丹自暴自弃了:“没有为什么,你就是要帮我。”
阮群玉“噗呲”笑了出来,掌心越收越紧,只要再一会儿会儿,掌心里跳动的脉搏就会停止。
但在一会儿会儿之前,他的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只能收回手。他那处很敏感,被碰一下比捅他心口一刀还难受。
阮群玉捂着腰靠在书桌上,呼吸急促,心火上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的弱点?”
神牡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从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掏了个小药丸含在了嘴里。
接着两步跨上前,摁住阮群玉的肩膀把人压在桌子上,将嘴里的药丸渡了过去。
一日之间被强吻两次,阮群玉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惊异形容了,他的杀心完全无法抑制,也顾不上腰疼和疑虑,像个野兽一样咬住了贴着自己的神牡丹。
“啊!”
柔软的唇舌被咬破,神牡丹吃痛想要退走,奈何对方下了死口,想退也退不开了。
不过那颗药丸成功混着鲜血,进了阮群玉的肚子里。
神牡丹为了脱困,只能继续攻击阮群玉的后腰,不然怕是会被咬下两块肉来。
阮群玉没顾上防守,后腰又挨一记后,只能先松口,等疼痛过去后立刻抓住想要逃跑的神牡丹,把她的两只手用一只手按在桌子上,分开双膝跪在腰腹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鲜红的血从齿间往下低落。
画面像极了捕猎。
“停,停,我认输。”
神牡丹手脚和脖子都被制住,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投降。
“认输?你羞辱我这么多次,认输怎么够呢?”
阮群玉现在终于开心了一点点,才没有立刻下手,但不代表他会饶过神牡丹的性命。
“那你想怎么样?你真要杀了我吗?”
神牡丹瘪着嘴,声音里带着哽咽,看起来委屈巴巴。
阮群玉没有被影响,反而像是被提醒了,低头看了眼肚子,他才想起刚刚好像自己被喂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你给我下了毒?”
神牡丹立刻回答,嗓音清澈:“不是,我给你下毒做什么,那是药。”
“药?”
阮群玉一脸“你当我傻吗”的表情,明显不相信神牡丹。
“是啊,治你脑子的药。”
“我脑子……”
阮群玉闭上眼,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和神牡丹废话,除了羞辱,他什么也得不到。
神牡丹见阮群玉又要发作,连忙说:“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胸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还会手抖,心慌,后脑涨痛,痛得睡不着觉。”
阮群玉慢慢睁开眼,这次其中汹涌的情绪基本都收敛住了,手也收了回去,撑在桌子上。
“还有呢?”
神牡丹眼睛向下瞥,额头淌下几滴冷汗:“还有胃和失降,腑气不通,也就是胃肠失调,后不利。”
“……呵。”
阮群玉气得大笑起来,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真傻,真的。
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被戏弄,被欺骗。
神牡丹目露怜悯,安慰道:“你不用难过,肠胃不调很好治,只要你多吃蔬菜就能缓解。放松心情,三餐定时吃,肚子就不会不舒服。主要还是头……”
“闭嘴!”
阮群玉一掌拍下,身下木桌直接七分八裂散架了,神牡丹被他提了起来,被迫垫着脚尖,脸对着脸。
“之后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捏碎你身上的一块骨头,我说到做到。”
神牡丹立刻抿起嘴,点点头,表示她坚定地相信他。
阮群玉稍稍平稳一些,但还是拎着神牡丹不放:“好,现在我问你,有没有解药。”
神牡丹想了想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解药!”
“嗯,嗯。”
神牡丹一边摇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又像是在肯定没有解药的事实。
阮群玉的耐心所剩无几,捏着神牡丹的手抖得都出残影了:“到底有没有,说!”
“嗯?哼哼?”
“快说,想死吗?”
阮群玉牙都快要咬碎了,他现在不仅手抖,而且头也开始疼了。
“好吧。”
神牡丹叹了口气:“我刚刚已经说了,那不是毒药,只是疏风解痛的中药。可你总是生气,自然胸闷气短,头疼也是应该的。你吸气时尽量放长放缓些,莫要太急着吐出,在胸中多停留一会。”
阮群玉从小和祖父习武,自然知道如何呼吸吐纳,可他自幼脾气急躁,即便祖父再三规训,也拗不过他的性子。
神牡丹说的症状确实基本都对上了,他自十五岁起就常头疼,即便他瞒着不告诉祖父,祖父似乎也看出来了,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怜悯。
阮群玉抬手揉揉后脑风池穴,以往他头疼时那里就像钻进了只蚂蚱一样,今日却稍稍安静了许多。
“为什么帮我?”
“什么?”
阮群玉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问她,她虽听见了但听得却不清楚。
阮群玉深吸一口气后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帮我?”
“啊?什么?我没听见。”
阮群玉抬手,在墙壁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神牡丹看着墙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便收起了逗弄之心:“我听见了,听见了。为什么帮你?因为……”
神牡丹想了想后,下定了决心道:“我们成亲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