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杜景觉得自己肯定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本来他好端端地在医院养伤,并且他的康复训练做得很不错,明明过几天就要出院了。虽然他意识到这里有些黑雾的侵袭,但是医院本身就是汇集了众多生死之气的地方,有时吸引点低级妖魔来也不算什么怪事。
但是,杜景并不知道这次的遇到硬骨头了,而且攻击他的手段并不是惯常的妖魔手段,那样他可能还会警觉很多。事实上,他跟个“睡美人”一样昏倒在这个黑不溜秋的旮旯地的理由非常真诚,自从他帮病人驱散了一团黑雾后,当晚,那个被血线操纵的年轻医生就趁他熟睡的时候,给他手臂扎了一针足以麻倒大象的麻醉剂。
解决掉杜景这个大麻烦后,噬魂就像馋狗舔一块美味至极的蛋糕一样,飞快地吃掉了这家私人医院,里面大量的生命力很好地补给了沉睡多年、饥饿难耐的躯体,让它恢复了不少力气。事实上,像噬魂这种大妖魔,本来是不应该出现的,他们本来随着那道神明赐予的封印沉睡于奈落深处,但是这次封印松动得实在太厉害,就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就连它也惊醒了。
其实在奈落醒来的,不止它一个大妖,它的本体仍然在奈落,但是噬魂是非常特殊的一种大妖,它从最弱小最脆弱的黑雾中诞生,可以说,只要它愿意,世上任何一处黑雾都可以成为它的化身,虽然说自己的实力在那种顶级大妖面前排不上号,但是隐匿性和逃跑功能还是非常好的。由于能和外面的黑雾取得联系,它也是唯一一个能从奈落里每天出去望风的妖魔。它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迅速进食和补给。但噬魂内心深处,却也怀着深深的恐惧,封印松动,那位大人是不是也………
一想到千年前的悲惨遭遇,它立马甩开脑袋,不愿再回忆起那段记忆,专心蛰伏下来,壮大自己实力。不过他运气不是很好,没过几天他就又遇到了一个异能者往自己的肚皮里创。虽然这次让他打进来了,但噬魂丝毫不惧,这家医院所有人的生命力都被自己消化,而自己又是最擅长隐匿的妖魔,就算战败,把这吃得只剩骨架子的破医院一扔,然后溜之大吉,这些家伙也难以找到自己。
当这个空间所有的黑暗都被一层层的累加起来,排山倒海一般席卷了中央的二人,黑格斯听见残酷呜咽的风声在耳边咆哮,他的衣服裤子几乎都被撕破了,由于视力完全看不见,他干脆闭上眼,他能感受到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叠加起来,就像是叠豆腐块一样把他两人叠了进去。他整个人被这种极为阴冷的鬼气冻得全身寒毛直竖,虽然他本能地施展了防御,但是在巨量的灵力叠加前,他的防御盾清脆地一声破碎掉了,随后那种阴冷从他的耳朵鼻孔里爬了进去,只管往他的脑子里钻,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噬魂并没有恢复到完全体,吃掉这两个耗费巨大而且不划算,哪有他吃普通人快餐一样方便,而且逢魔之时快要消散了,噬魂这次望风结束了。但为了避免以后进食不被打扰,它非常贴心地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了两人,直接偷渡了两人到奈落。它的打算也很简单,因为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奈落之底,除非封印正式解除。
于是等杜景睁开眼后,又惊喜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奈落之底。真的是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他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找杜远发了疯,被大主教惩戒关禁闭。由于奈落之底的资料非常少,而且这里靠近神之封印和大妖,他被关禁闭那,只能称作奈落之底的“表层”,神仆们也还可以到达。再往里走,就是靠近封印的里层了,那里面瘴气四起,幻象恒生,就连大主教也是不能靠近的,只有圣子和长老会那些干尸老头子可以进去加固法印。
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这次是直接来到里层了,运气好的是,他们没有直接被传送到那些大妖嘴边,噬魂也不见了。他们站在一个松软的干草垛上,抬起来,天空是暗沉沉的泛着血色,光线昏暗,上面交织着一些蓝紫色的妖气组成了绚丽的霞光,给奈落提供了唯一的照明。但这些妖气变幻莫测,漂浮不定,据说这是深处的那些大妖们的呼吸声组成的。
很快黑格斯也醒来了,杜景对上了他唰一下睁开的眼睛,有个同伴总比没有好,他心想。
“这是哪儿?”
“奈落之底。”
“你为什么这么断定?你来过?”
“我确实来过,这股气息错不了。”杜景笃定道。似乎联邦政府也不知道藏在大雪山深处这个鬼地方,黑格斯对此一无所知。杜景只得尽心尽力地给他科普了。
当听到杜景之前来过一次的时候,黑格斯的眼睛亮起了闪光,他充满期待地握着别人的双手:“那真的太好了,兄弟!那你到底是怎么出去的呢?”
杜景顿了顿,有点不忍心打碎他脆弱的希望,但他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明了真相:“我上次是在外面,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大主教最后也会把我拉回去的。这次不一样,这是封印里面,《神选之书》上面从未记载有人能到里面去,这里就是个妖魔大牢房,能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听完这个绝望的消息后,黑格斯差不多能以头抢地尔了,他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着他没休完的年假,那两个小别墅养的几位小情人,他一直想揍却没机会揍的老板诸如此类,杜景倒是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996对这个社畜的身心摧残这么大,他一直以为他们异能小组挺闲的,尽管是加班的日子,但是看得出来黑格斯还是很怀念人类社会。于是杜景决定还是提供一条生路。
“靠近封印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
“圣子大人和长老会x年一次,会来加固封印。如果能够传递信息,或许圣子大人心情好的话,可能大概会把我们拉出去。但是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来,可能要等很长时间。”
“所以x年是多久?不会是一甲子,60年吧?到时候咱两骨会都化灰了。”
“我也不知道。”杜景坦率地回答道,他在教会的地位并没有黑格斯想象中那么高,能够了解到这点小道消息,已经是当初跟教会打工时,其他神仆说漏了嘴,泄露出来的一点机密。最重要的东西,往往只有最少数的人知道。
“那我们能不能再次找到噬魂,让噬魂把我们再送回去?”黑格斯充满期望地双手紧握着对方,期望对面能再给点希望。
“噬魂行踪不定,又最爱食人生气,这片空间又极为辽阔,就算找到了,你觉得一块肉骨头有跟狗谈判的道理吗?”杜景毫不客气地打碎眼前这个年轻?社畜的最后一丝幻想。
听到这,黑格斯彻头彻尾地垂头丧气起来,但求生的意志仍像火苗一样悄无声息地种了下来,他们脚下就是松软的干草垛,这里可以当做据点,只要通过吃魔物活下去,再靠近封印,总会有办法的吧?
他还很年轻,前途无量,不想跟这个糙汉子死在这,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于是,这场漫长又艰难又无趣的求生之旅也就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