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斯的心情非常不好,不仅仅是因为□□最近在首相大人面前屡次立功,并趁机打压他们,而且自从他从地下城回来,上边指派的剿杀任务便像漫天雪花一般砸了下来,他们小队已经超负荷地工作两周以上了。
而现在,他又接到一个调查医院护士神秘失踪案件。
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香烟,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些什么,接着随手披了件灰色风衣就出了门。由于小队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这个案子他只得一手接过。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随着凄凉的风儿起舞,最后淅淅沥沥地溅到地面上。黑格斯撑开了伞,随意地向街道两头扫了一遍,四周是一片深灰色的街景,就像他的大衣一样,天色正在变暗,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仿佛有个看不见的点灯人正在街头逡巡。为数不多的行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对面公寓窗户里一对年轻夫妇正在争执,墙角边几个流浪汉围着汽油桶烤火。
他在街边站了几分钟,但是车似乎一直不来,于是他快步走到前面的路口,拦下了一辆亮着绿牌的出租车。
“去德瑞尔医疗中心。”
“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潮湿的雨水落在车窗上,形成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细河,安静地流淌着。车里传来枯燥的新闻播报声音,这位车主似乎没有听音乐的习惯,黑格斯只好让那单调乏味的字符一个个敲打在他耳膜上。
高架桥上,车流穿行路灯通明,司机开车的速度并不快,动作很娴熟,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有意无意地搭话道:
“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怎么说?”
“哎,您这可不知道?”司机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前些天,我老丈人住的那片区发生了地震,死了好多人……”
黑格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起来怪的很,那地震就震那几条街!什么房子树木,全都被震碎得稀巴烂,一片废墟,简直跟龙卷风过场似的!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老丈人已经……”
黄色出租车顺着车流迅速地抢了一个车道,从下高架到过红绿灯一气呵成,直接打方向盘往右转,说实话比这司机开车快的人多了去了,但很少能有人将时间掐算得这么巧妙,这一路下来,他们竟然一个红灯都没有遇到,汽车一直行驶得无比平稳,但注意仪表盘就能发现,车速并不是始终如一,所以这可能是司机刻意掐算的结果。
黑格斯颇为敬佩地看了司机一眼,他还在絮絮叨叨说他和老婆是怎么相恋的,司机的相貌很普通,是那种扔在人群里保证找不出来的类型。
黑格斯又想起他刚刚提到的地震案,那件事是以卡西欧为首的□□处理的,动作高效迅速,遮掩得天衣无缝,很多民众甚至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惨案,连他都是后来才知晓。
他望着车窗上透明的水珠有些出神,卡西欧他到底想做什么……
车程已经过了大半,剩下的路并不长,只需几分钟就能到达,当司机即将开出拐口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像幽灵一样冒出来!
“砰——”
司机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幽灵车消无声息地发动,突然加速向他冲来,简直像埋伏已久的炸弹。外面还在下雨,地面湿漉漉的,车轮碾过时发出沙沙声响。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几秒,幽灵车飞速撞向了他,冲撞力道之大使得整个汽车都飞起来,远远地砸向路面的护栏。
司机的头部撞在一根湿漉漉的栏柱上,钢筋穿过头颅发出噗一声轻响,脑袋就开了花。幽灵车的车头已经被撞扁了,但依旧继续往前行驶,速度飞快,车轮从流着血的路面碾过。灾难的声音波浪一样传向四面八方,好在不算是太惊心动魄。
黑格斯只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情急之下用言灵术护住了自己,但是头部还是被撞得流血。他跌跌撞撞地从汽车残骸里爬出来,茫然地四处张望,很快就有救护车飞驰的声音,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德瑞尔医疗中心。
一小时后。
黑格斯坐在病床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到达目的地。被告知司机已经不幸死亡后,他默哀了几分钟,说实话,那名司机是他见过开车最娴熟的,问题出在那辆幽灵车上。
但是他刚刚听说那辆幽灵车在行驶了不到两分钟后,就“砰”的一声爆炸自燃了,现场只剩下一片灰黑的残骸。这起诡异的事故毫无疑问是冲着他来的,那名司机只是不幸的替罪羊。
并且,从他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黑格斯就一直隐约感受一股粘稠的恶意视线,悄无声息地窥探着他,那股视线似乎无处不在,但黑格斯一直没能感知到它主人的所在。
他多年以来的直觉判断到,车祸的肇事者和视线的主人恐怕是同一只妖魔!
非常强大的,但又极端狡猾地把自己隐藏在幕后的妖魔。
黑格斯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决定静待时机。
外面的雨似乎渐渐停了下来,暮色匆匆忙忙地拉开了夜晚的帘幕,轻柔的晚风吹开了窗户的薄纱,黑格斯注意到窗外开着淡雅的紫色野甘菊花,散发着朦朦胧胧的香气。
刚刚来过的护士已经给他送来了晚餐,总共9个样式各异的小菜,装在一个个方形小瓷碗,附赠一份营养丰富的粥和蔬菜汤。
大约晚上七点半左右,黑格斯听到有人敲门,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实习医生,简直跟众星捧月似的。他面带微笑地提了一些问题,实习医生拿着本子飞快的记录着,黑格斯都一一照答了。
临走的时候,黑格斯无意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冷得让人胆寒,那名医生的手有种让人不舒服的冰凉,不是那种缺乏温度的凉,而是死了很多年那种带着腐朽、阴冷、绝望的苍冷。
黑格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医生笑容和煦,正在给实习医生指点着什么,眼里偶然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显然是一副年轻有为、精力充沛的模样。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默默地记下了这名医生的姓名和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