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于苏白的预期,剩于的食物和水,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只能再吃七天。
苏白对照着地图,发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大致还有二天的路程,且要穿过一处墓地。
蕨叶墓地,存在的历史据说有三百余年,苏白也不知道真假,只是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回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地方。
那是她的老师挂在学校墙壁上的作品,和那些水墨画和油墨风景画比相起来毫不起眼,但画中的氛围,特别受到林青青的喜欢。
宁静而古老,阳光穿过那些高大的杉树,仿佛流动的河川,静静的流淌在这些已经爬满苔藓与蕨叶的墓碑。
苏白曾经查找过这个墓地的资料,印象中外国也同样有一块同名的墓地,她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不太确定前面的那座墓地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不过,苏白也没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了,人类作为地球的霸主,踪迹无处不在,现在而言同样也意味着危险无处不在。
苏白最后瞥了一眼近处己经沦陷的镇子,无可奈何的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几次改道了,苏白的内心越发的焦急,却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选样那些更偏僻的路,绕过去、或走另一条路。
后者通常意味着更远和更多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老师的那幅画,或者是查找资料时所记住的“此生必看”“小众”之类的词语,苏白的心中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将找找到的电瓶车收进空间,怀揣着能放松一会的情绪,看到了明显高出那些落了一地果实的矮木的杉木林,大片大片的紫地丁兰在外面的草地上盛放,往深处走,还能看到几朵小小的金黄色蒲公英和蓝色的阿拉婆婆婆那,静静的开放在角落中。
透过那些林间的缝隙,越过围栏,苏白看到了那些古老残破的墓碑,随意的倒塌在地上,任由苔藓和蕨叶日渐将它们吞噬。
苏白的视线慢慢的从那些墓碑上划过,突然,她目光一凝,在一块墓碑之上摆放看一支不应该在这里的洁白的百合花,而墓碑的附近泥土散落了一地,一个浅浅的土坑躺在那里,活像是僵尸从墓地中复活。
但这里的墓地最年轻的都起码有七十年了,骨头都烂完了,怎么可会有僵尸。
苏白警惕的靠近泥土散落的地方,拿起那支百合看了一眼,没有想象中的新鲜,但也能辨认出是最近才放到这里的。
而此时,距离丧尸初次爆发的时间己经过了整整十七天,谁会把百合花放在这里?
苏白拿着百合,凝视着百合附近的土坑,走近,更仔细的观察土坑中泥土,绝大部分的泥土都是肥沃的深色,一部分则有些不同,显现出暗红色。
苏白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泥,放在手心中仔细检查,她嗅到了某种细微的**。
是血。
苏白从空间中拿出一把铲子,用力的向下挖了一层土,泥土之下是大面积的暗红色,按照这个出血量,八成已经是死了。
那是动物?还是人?苏白更倾向于是人,出自某种直觉。
墓园的周围围有围栏,无论是什么,它大概率还没有跑出去。
苏白警觉的站起身,更为细致的观察那些所剩无几的站着墓碑和耸立的杉木,一阵风吹过,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面,苏白抬起头,在一颗杉木上发现了可疑之处。
她快步走到了那棵杉木下,红楬色的树色像道道的峡谷裂开,在树枝的分岔处,苏白看到了一个人像一只壁虎紧紧的趴在树上,不知是死是活。
苏白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然后那个人松开了,直直的从树上落了下来,倒在地上干燥的杉叶上。
苏白快步上前,同时做好了将眼前不明情况的人收进异能中的准备。
那个人背朝下的躺在杉叶上,年龄看起来并不大,男性,身上的球服沾满泥土,头发、皮肤上也全是干燥的泥土,双眼紧闭,透过那些干裂的土,少年的肤色苍白,仿佛是用漂白剂漂过的一样。
苏白试探性的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尽管有些冰冷,但还处于人类正常的体温之中,应该还是一个活人。
但从那么高的树上落下,苏白很怀疑这个人还能不能活,而且这个人明显是从那个土坑里爬出来的,苏白从少年的脖颈处找到了伤口,按照常理他应该是死的。
如果是丧尸的话,不应该有温度,会不会是异能?
苏白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除自身以外的异能拥有者,对于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异能毫无方法,但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少年拥有异能的可能性非常大。
排除正常人,检验少年是否还活着,苏白还有一个方法。
一本没有任何颜色和文字的纯白书飘浮在苏白的手中,如果少年是丧尸,就会被收进书中。
顺应着已经熟练的使用惯性,下一刻少年消失在苏白的面前。
怎么可能!
苏白把少年放回原位,不顾危险,把手放到少年的胸口,缓慢的心跳声不停的跳动着,她又扒开少年的眼皮,观察瞳孔有没有扩散。
一切正常,但却能被收进异能空间之中,这说明少年己经和丧尸没什么区别,死了但是活着。
丧尸是没有心跳的,在发病的那一刻,丧尸就已经死了。
苏白看着还有呼吸的少年,犹豫许久,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她要带上对方。
她还存有一丝希望,说不定等对方醒来还保有意识,说不定少年可能存在的异能可以修复少年的身体,希望说不定是有的。
这并不是多难的决定,能被收进空间,对苏白的行程来说压根就不会带来负担,更多的是心理层面上的压力。
苏白有时会有感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那些早已在火焰中毁灭的高楼大厦是层层的墓碑,她行走在人类的墓地之中,看着自然将过去吞噬,生长出绿色的未来。
脚下杉树叶发出轻脆的被踩碎的声音,穿越幽静的墓地,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出现在苏白的眼前。
苏白跨上电瓶车,最后看了一眼高大的杉林,离开了这里。
行程过了大半,却依旧漫长。苏白本打算在蕨叶墓地吃午饭的,那里真得很美,幽静的氛围只有真正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
有的可惜,没有早早到那里去过,苏白一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一边骑车驶过那些人类的残骸。
几乎每过二天,苏白就要清一次空间里的丧尸。
夜色宁静而深沉,远处坐落在公路房的工厂内一阵阵的嘶吼声,少年睁开了双眼。
毫无反应,只是在苏白拿着手电简照开它眼睛时轻轻转过了头。
苏白很难形容对少年的感觉,他无疑是活着的,缓慢的心脏依旧在胸腔中跳动,尽职尽责的向全身输送着血液,或看其它什么东西。
苏白划开了少年的手臂,一道并不深的伤口,没有丝毫的血液流出。
她不会忘记那处坟墓中暗红的土壤,少年的血管中还有没有血得打个问号?
伤口在飞快的愈合,少年的眼中空无一物,深黑的眼孔无神的凝望四周。
苏白试着同少年对话交流,少年没有任务的反应,只是平静的坐在地面上,像是一尊雕塑。
他应该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还活着,苏白在少年可以被装进空间时就有猜测,如今只不过是确定罢了。
出于直觉,少年大概也没有什么异能之类的奇怪能力,也不像是丧尸,更像是那些民俗传闻中丢魂的孩子。
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具空壳,除非可以赋予他灵魂。
苏白从书中拿出了那张描绘着陆云的卡牌,卡牌上的面庞宁静安祥,她确实可以赋予这具身体灵魂。
那双漆黑的瞳孔并不凝视任何,这或许是一次机会,一次更详尽了解自己能力的机会。
苏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伴随着异能的大量消耗,她的面孔迅速变得苍白。
那双瞳孔困感的注视面前的青年女子,少年发出了新生的第一句话:“你是谁?”
今人惊叹的,少年快速的理解了发生了什么,并沉入了思考当中,苏白也从少年的口中知晓了他的名字——**
一个让她有些恍神的名字。
**勉强接受了末日来临、自己死而复生,并且自己的意识能依靠苏白的异能才能维持的现实。
他嫌弃的看着手上干燥发白的泥土,叹了一口气看向苏白,问道:“你有干净的衣服吗?”
苏白从空间里找了找,勉强找到了适合少年身材的衣服。
想比于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苏白的衣服还是太大了一些,在用水清理干净大部分的泥土之后,苏白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眉眼间还带着青涩,眼眸明亮,细碎的发丝垂在额间,过度苍白的面色让其带着病态。
在异能赋于少年意识之后,苏白就再也无法将其带入空间之中,异能持续消耗速度小于异能的恢复速度。
“你怎么想?”苏白询问,她已经将情况告知了少年,并留有足够的时间,是选样同她一起前往避难所还是回归死亡,只看少年是怎么选择了。
“我想活着。”**抬头,情绪低落的说,“如果不是苏白姐的能力”他下意识的摸向脖子,“我大概还是会那样吧,人不人鬼不鬼。”
“我还记得自己是怎……”
“停。”苏白示意**停下,在一片黑暗的虫鸣声中,两人都听到了沉重脚步声。
有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苏白警惕的望向脚步声的方向,**刚有些害怕的躲在她的身后,小声的询问,“是丧尸吗?”
“我不确定,大概率不是。”苏白同样小声的回答。
乌云飘过月亮,天地间又昏暗了些许,只剩下越发明亮的星星。
“有人吗?我们需要帮助。”声音从林外传来,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夜深人静,苏白听到了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