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窗帘紧紧拉着,想来也没有从倒影里偷窥她的风险,施引璋盯着他的背影,快速将裙子套回身上,那条卡顿的拉链依然拉不顺,她的手还抖得用不上力,尝试几次,最终放弃,只用开衫外套挡了一下。
“那个……我穿好了”她站在床边轻声说。
封臣转身,上下扫了她一遍,勾了勾嘴角:“这裙子不衬你,还是不穿好看。”
身上的便宜都被他占完了,嘴上还要讨两句嫌,可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万一他改变主意,又把她拉回去......
她把想发火的话咬碎了咽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的建议,我走了。”说完从他身侧挤过去,拿到了自己的包。
见她说完便转身要离开,他从身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脱口而出“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什么?”她愣住,声音发紧。
她这么一问,他自己也愣了一瞬,他怎么竟然开始主动对人拉扯纠缠了?尤其这个人还让自己刚才那么失态,可话赶话已经到这儿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拉住她的那只手,看了片刻,缓缓仰起脸,又摆出一副轻浮姿态来“该来的人被你顶掉了,还被迫跟你来了场自由搏击,没点补偿可不行。”
她一时间没懂“补偿”是什么意思,抬眼打量他:轮廓清隽、身材不错,重点是……他不害臊,再加上身上那一身伤……而且江夏和她提过,观岚这一层经常有那种事,有钱人叫一些网红小演员来消遣,男的女的都有。
不过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他应该是干那行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地说:“你先松手,我这就补偿你。”
封臣微微垂眸,竟真的听话地松开了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角微微勾着,看着她把手伸进连衣裙的口袋里。
在他的注视下,她掏出了几张现金,她在他面前数了数,八百整。
他笑容僵在唇角,愣在原地。
她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快速睁开,主动拉过他的手,把她身上仅有的八百块塞进他掌心:“是我走错房间耽误了你接待客人,所以我补偿你,你也别嫌少,因为你刚才夺走的......是我的初吻,我就不让你补偿了,所以,给你这些已经够多了。”
说完,她丢下一句“就不影响你做生意了”推开大门撒腿就跑。
封臣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八百块。
在他二十六岁的第一天,在他自己的酒店里,他被人“消费”了,维持了一辈子的脸面,在这一个早上丢完了。
他愣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把钱收在了浴袍的口袋里,起身往浴室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很多,只是雨却一点没有减小的架势,施引璋没走几步就在这一层找到了正确的套房,敲开门。
婚房里已经挤满了人,摄影摄像举着相机正在抓拍花絮。
江夏一个人扛着硕大笨重的箱子从卧室走到客厅,重重地往地上一扔:“我就觉得还是摆在这儿更好看。”
看到施引璋站在门口,江夏大声叫她,“引璋,微微的水晶发夹带来了吗?”
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的林微闻声转头:“怎么了引璋,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看到林微的脸,听到江夏的声音,施引璋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她用力撑住,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从那个房间里完整出来了。
“是啊,现在还头晕脑胀的”她朝她们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林微的发夹交给化妆师,又走到江夏身边陪她一起布置其他的拍摄道具。
江夏拎着红色带着喜字的毯子往沙发上一铺,一脸八卦地笑着说:“你刚才不在,错过了个特好玩的事儿。”
施引璋怔怔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儿?”
“一大早的,一个女的突然拿着咱们房的房卡推门就进来了,你知道她什么造型吗?”她铺好毯子,凑到她身旁,偷偷瞥了瞥房间另一头举着摄像机的几个男的,压低声音,“黑色蕾丝吊带裙,腿上穿着渔网袜,我的天……摄像大哥当时都看傻眼了。”
“然后呢?”施引璋小声问。
“然后?那女的一看这屋里这么老些人,就知道走错房间了呗,不过一看她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家脸不红气不喘,还笑着跟我们打了声招呼,把房卡留下就走了。”江夏抱着肩,煞有介事地猜测,“肯定是这层哪个有钱人找过来的,那女生贼性感,贼奔放。”
施引璋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早上去拿房卡的时候前台男人会那么打量她,也明白了刚才套房里的男人为什么见到陌生女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会发生什么。
这一层一共有两个套房,999住着那个男人,666是林微的婚房,她拿走了那个男人房间的卡,等那个黑丝美女来时,服务员已经换班,所以新来的服务员就给了黑丝美女林微的房卡。
施引璋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夏“那个......我把红包忘在家里了,你这儿有没有八百块钱?”
总统套房内,封臣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开始换衣服。
裤子已经穿好,刚套上衬衫,扣子还没系完,就听到又有人从门外刷卡进来,这一早上还真是惊喜不断。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丝吊带裙的性感女人出现在面前。
刚一见到他,她就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早上好,封先生,今天早上出了点小意外,我又重新找人补了房卡,耽搁了点时间。”
她慢慢走到他身前,一双媚眼直勾勾地凝视他的眼睛,修长的指尖勾住他的腰带,一点点向下移动,红唇轻启“希望没有错过您的好兴致。”
他依旧淡定地扣着袖扣,垂眼看了看她,的确是个标志的大美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浓艳的脸,他觉得索然无味,妆太浓,香水味太重,眼神太骚了。
这美人也是老手,片刻便看出他脸上的淡漠,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手也不安分起来,柔声细语地说:“看来我不是您喜欢的类型,但是我可以按您喜欢的方式……”
他知道这是她在做最后的尝试,也不绕弯子,轻轻推开她直言道:“我最近口味偏清淡。”他熟练地打着领带,没再正眼看她,“你走吧,今天还有一堆烂事儿等着我,就不影响你生意了。”
他说得直白,那美人也不纠缠,礼貌地笑笑,留下房卡便推门离开,在门口碰上正要进来的陆放。
陆放望见里面的封臣正不紧不慢地调整衣服,还以为两人刚刚结束,擦肩而过时对那美人会心一笑。
“早上好啊,封总”他走到封臣面前站定,悄悄往他脸上瞟了一眼。
封臣已经穿戴整齐,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看不出情绪,陆放也习惯了,他这位老板不管大喜还是大悲都是这副表情。
“魏然怎么样?”
陆放轻轻叹了口气:“昨天送您回来之后,魏总又返回去继续喝,一直喝到今天早上,怎么都拉不走,还嚷着说要抢婚。”
“抢婚?”封臣忍不住轻笑,“他真有这个魄力,林微就不会跟别人结婚了。”
陆放闻言也忍不住低头偷笑,封臣吐了口烟,突然伸出长腿就给了他一脚。
陆放被踹得差点摔倒,赶紧站定,一头雾水地看向封臣:“对不起封总,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封臣掐灭了烟,身体向后倚去,放松地仰在沙发上,他沉默了片刻:“以后别再把我的房卡像小广告一样到处发,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陆放立刻意识到自己昨天的安排一定是出了疏漏,连忙低头认错:“我错了封总,以后一定对接清楚。”他顿了顿又抬头问道,“今早这个您不满意吗?”
封臣转过头横了他一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