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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嘿嘿。”

门被潇洒地推开,宋行舟的声音伴着人影一起闯入:“雀仔,今天怎么没来……”话音在看见房内情形后,戛然而止。

陈砺看清是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下意识闭上眼,——还好是宋行舟。

还好是宋行舟,要是别人,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哇,雀仔啊!下手够快啊!你果然闷…”宋行舟见到这种情况下意识打趣,却在看见明鹤言身上那些咬痕时愣住,后退一步大喝一声:“哇,刁刁啊!你是上床还是狼搏斗啊?这就是你所谓的圣洁?!”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震惊得啧啧称奇,甚至还赞赏地指着陈砺:“你小子够有种啊!”

“出去。”明鹤言突然出声,陈砺如蒙大赦,刚要爬走,就见宋行舟恶劣地笑了笑,关门离去。

“……”

“陈砺。”

“是!”明鹤言突然出声,吓得陈砺一颤,却还是不敢看他,他现在全副心神全在这件事身上,根本没注意明鹤言叫的是他本名。

“你不想我撤资。”明鹤言声音没有任何哭腔,好像只是在说午饭吃什么。

“……”陈砺死死咬着下唇,那句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太不要脸了。

“好,我不撤资,但是……”明鹤言的话顿住,长叹一口气,陈砺随着那声叹气一抖,双拳死死握住,连指甲扣进手心都没有发现,他低着头,看见自己胳膊上明鹤言昨晚扣出的指甲印,他突然不想让明鹤言说下去。

他会说什么?让他滚?还是再也不想看见他,每一项都是他应得的,哪怕明鹤言送他去坐牢都是他应得的,可是他为什么那么不想他继续说,为什么……

明鹤言坐在床上看着陈砺从一开始的震惊,害怕,到现在的心碎,看着陈砺那副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卑微模样时,内心涌起的强烈委屈、不甘与怒火。

这怒火不是针对陈砺,他甚至不知道这怒火到底是为什么而起,就在这一刻,他嘴里那些体面的语句,三十几年的家教修养,甚至的体面和脸皮,他都通通不想要了。

就算他卑鄙好了,他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有陈砺。

他要那火焰永恒在他身边燃烧。

“我要跟你交往。”明鹤言尽量想保持声音平静,可是不能,他的声音还是无可避免地颤抖。

他看见陈砺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视线刺痛了明鹤言,说他卑鄙也行,说他无耻也可以,哪怕陈砺不愿意,他也不准备放陈砺走。

我要跟你交往……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一哆嗦。

有一瞬间,狂喜的泡沫荒谬地涌起,随即被更冰冷的现实刺破。

他忍不住想:他配吗?他凭什么?就凭昨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

还是明鹤言的一时兴起……

那句话说出口后,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明鹤言在等,陈砺则是被那句话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宋行舟撞到门了。

陈砺像是猛然回神,他看着明鹤言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欣喜,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明生,你要跟我交往,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昨晚的我?”

他指向明鹤言身上的伤痕“你要的,是陈砺这个人,还是…能让你打破清规的刺激?”

明鹤言沉默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有什么区别,昨晚的你,今天的你,从前的你,以后的你,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陈砺,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在乎。”他指尖抚过自己颈侧一道明显的红痕,青烟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说出了陈砺永生难忘的话;“我中意你阿陈砺,一直很中意。”

门外响起一阵欢呼声,又很快收声,陈砺呆愣地看着他,所有话语都堵死在喉咙里,身体却比他想得更诚实。

明鹤言向来是犹如青松细雪般的谪仙,如今这样浑身狼藉地跟他告白,陈砺死也想不到这个画面啊。

他局促地坐好,掩饰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明鹤言却趴在床尾,脸部陷入柔软的床铺里,对他伸出手。

阳光洒在他身上,照得他肌肤像雪般闪烁生辉,他没有说话,陈砺被他的眼神蛊惑般牵上。

他缓慢牵引陈砺的手,缓缓引向自己的脖颈,脉搏再次在他手下跳动,结实,有力,昨晚的回忆慢慢回到陈砺脑海,他的心也跟随着明鹤言的脉搏跳动。

明鹤言仰起脸,吻了吻他的指尖。很轻,一触即分。

陈砺看着明鹤言微微红肿的唇,竟有些怔忡,甚至下意识弯了弯嘴角。鹤言只是躺在床上看他,握住他的手却没有放开,指腹轻柔的摩挲他手臂上的血管,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陈砺。

陈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咙干涩,他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开口::“现在不行,明生。你……你需要休息,最好让医生看看。”

明鹤言没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刮蹭他的手心,带着点无声的执拗。

陈砺抓住他作乱的手指,语气带上了严厉:“不行。你受不了的。”

“我受得住的。”明鹤言软着声音撒娇,“陈砺,我受得住。”却看见陈砺的脸色骤变。

“你刚刚叫我什么?”陈砺声音拔高,方才的混乱卑微瞬间冻结。明鹤言吃痛,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陈砺?”

“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陈砺问完立刻反应过来,他扣住明鹤言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你查我,明生?”

明鹤言不知道为什么陈砺如此生气,气里的暧昧与喜悦被骤然抽空,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他小心地观察陈砺的脸色,却见却见陈砺似乎泄了气,很无奈地松开他的手,单手握住他的脸颊,指腹轻柔抚过他还泛红的眼眶,声音轻柔地安抚他:“没事,我没有生气,只是…以后不要叫那个名字了,不吉利。”

他一边抚过明鹤言的眼眶,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算了……你查也正常。那个名字,不吉利……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只是叫了‘陈乐’这么久,好像就真能快乐一点似的。”

这话轻飘飘地没有激起任何尘埃,却猛地砸向明鹤言的心神,他不敢再问,他讨厌陈砺说这话时的神情,非常讨厌。

之后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宋行舟帮忙叫了家庭医生,陈砺洗完澡出来时,宋行舟还在跟明鹤言说话。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看见他出来就停止了,宋行舟脸上很难看,却还是跟他打完招呼才离开。

陈砺想问他俩聊了什么,可看见明鹤言关心完他膝盖,就马上忙着处理工作,终究没有问出口。

家庭医生来后,按照明鹤言吩咐先帮陈砺看了膝盖的状态,确认没有骨裂后,才开始帮明鹤言检查身体。

医生看到他颈侧和手臂的痕迹,眉头微皱,仔细询问了是否有头晕恶心等不适,留下外用药膏,并再次建议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明鹤言点头应下。

送走医生,陈砺陷入自责,明鹤言坐在他身边握着他手安抚“没事的,真的,我身体很健康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对不起,明生,我…”

“是我自己愿意的,不要道歉嘛,这样会显得我很无能。”

明鹤言这句话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弧度,让陈砺想起了那晚宴会时,明鹤言跟柳祈洲说话的方式,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晚他听见那话是什么心情来的

那晚他听见是什么心情?

是荒谬,高高在上的明鹤言,竟也有这样一面。

甚至还有些他现在才发现的嫉妒和怨恨。

那么现在呢?

陈砺侧头去看他,明鹤言的侧脸被他的影子遮住,睫毛投下一小片更深的阴影。

“我帮你上药吧,明生。”陈砺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得厉害。

明鹤言将药膏递给他,背过身去,褪下衬衫上半部分,安静地趴在沙发扶手上。陈砺看着他后背那些清晰的痕迹,呼吸一滞。冰凉的药膏沾上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涂抹。

“你为什么总叫我‘明生’?”明鹤言忽然问,声音闷在臂弯里。

陈砺手一抖,力道没控制好。“习惯了,”他低声说,指尖移到后颈那道最深的痕迹旁,“一时……不知该怎么改。”

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齿痕边缘。明鹤言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疼吗?”陈砺问,声音更哑。

明鹤言依旧那样趴着,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情绪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陈砺呆看他半天,才从他眼睛里读出四个字。

饮鸩止渴。

陈砺被他看得心头一悸,动作顿住。药膏在指尖融化,一滴落下,在皮肤上晕开一点凉意。明鹤言闭了闭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只露出一段泛红的脖颈和微红的耳尖。

两人都没再说话。陈砺收敛心神,更专注地处理好所有伤口。药膏刺激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等全部涂完,明鹤言额前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摸上去像是被雪打湿的松枝。

陈砺拿过干净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拭额际和颈后的汗。明鹤言疲惫地任由他动作,长睫低垂,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客厅的阳光很好,照亮全部,没有任何留下任何一丝阴影,明鹤言却在陈砺的影子下,好像与那处融为一体。

陈砺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药膏的凉意,细致地涂抹过每一处需要处理的痕迹。明鹤言的身体随着他谨慎的触碰而微微起伏,紧绷的肌肉在药效和安抚下逐渐放松,显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被放入调好水温的浴缸时,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激的胀痛。明鹤言闷哼一声,卸了力气般靠在缸壁,睫毛被氤氲的水汽打湿,显得格外脆弱。陈砺挽起袖子,用湿毛巾小心地、一寸寸避开伤口替他清理,动作专注得像在修复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瓷,生怕留下任何瑕疵。

明鹤言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长久地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异常专注的侧脸。

“怎么了,明生。”陈砺没有抬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明鹤言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陈砺替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浴袍,开始用毛巾为他擦拭半干的头发时,他才忽然出声,声音隔着毛巾显得有些闷:

“能不能……不要叫我明生。”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他又补充道;“我不是不喜欢你叫我明生,我是说,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叫我明生。”

陈陈砺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眼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明鹤言微微侧着头,视线低垂,似乎不敢与镜中的他对视,只有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陈砺的指尖还停留在他微湿的发间,浴室里只剩下换气扇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有些同步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镜中的明鹤言在等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侧着头。一滴水珠从他额前的碎发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最终没入松垮浴袍的领口,消失在那片依然明显的青紫痕迹边缘。

不能叫明生。那叫什么?

明鹤言?跟明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鹤言?

阿言?

雀仔……太过亲昵,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的感觉,陈砺耳根就有些发烫。

而且,这个称呼明显就是柳祈洲他们才会叫的,他叫会不会显得太……

陈砺在鹤言和阿言中纠结,却都因为雀仔这个称呼而觉得少点什么。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认知,竟然贫瘠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不带任何职能色彩的称呼。

沉默在蔓延,像浴室里氤氲不散的水汽,逐渐变得令人窒息,明鹤言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如同风中的烛火,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光,准备承受无声的拒绝

他是不是逼得陈砺太紧了。

这个念头一出,明鹤言立刻想扯开一个话题说“算了”的时候,陈砺忽然开口

“阿言。”

这两个字轻轻的,带着些陈砺独特的港普腔调,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明鹤言却觉得十分开心,回头看他,被陈砺制止。

“还没擦干,不要乱动。”

“嘿嘿。”

谈话在明鹤言有些傻气的笑容里结束,直到陈砺要走时,明鹤言脸上还带着几分傻气,陈砺穿鞋时他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看我的文字,我又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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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