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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香满楼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余阳倾洒啊红砖绿瓦、飞檐楼阁之间。此时的香满楼灯火通明,门庭若市。

三人刚进门口便有店小二上前招呼,不一会儿便引着几人到了二楼的雅间。

谢融一坐下就先开始点菜,他可没忘了刚刚和阿姐说过的八宝野鸭,店小二满脸歉意道:“抱歉啊,客官,小店的八宝野鸭是限量的,每日不过十多份,今日的已经卖完了。”

“什么,外面就是冲着这鸭子来了,你居然说卖完了。”谢融嚷道。

“实在抱歉,客官。”

岑晞摆摆手,“那就上些店里的招牌菜好了。”

店小二连忙点头退下了。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香满楼不愧是京城第一大酒楼,虽然没有尝到谢融所说的八宝野鸭,但其他的菜也很不错。

岑晞见熙柠吃的开心,时不时还朝着外面热闹的街市看去,“你这么喜欢这里,过几天再来一次。”

熙柠点头,“好啊,我还想去别处逛逛,来京城这么久了,为都没好好逛过呢。”

岑晞想了想,道:“过几日便是七夕女儿节了,城中会有灯会,一定很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熙柠吃早饭,漫不经心的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岑晞说的是七夕!

抬头看着岑晞,“你干嘛要七夕带我去逛?”

面前的姑娘正目光灼灼的的看着自己,她的眼里闪着点点星光,仿佛蕴涵着若干的期盼。岑晞握紧拳头,移开眼睛,一瞬又看向她,“没有啊,你要是想其它日子去逛也可以啊,只不过可能那几天没有灯会。”

女孩眼中的星光瞬间熄灭,低头戳着饭碗,扯了扯嘴角,“不用,我也不是很想逛的。”

一直沉迷于美食的谢融也察觉到熙柠情绪的变化,“阿姐,那我带你去逛吧。”

熙柠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喉咙中那喘不过气的仿佛塞满棉絮的让人窒息的感觉。

“不用,我不喜欢出门。”

碗里的饭食好像没有刚才那样美味了,熙柠兴致缺缺,抬头看向谢融,“我想回去了。”

谢融放下饭碗,看了看岑晞,“好,好啊。”

谢融话才说完,熙柠就起身往外走了,看也没看岑晞一眼。岑晞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熙柠扯开,向后退了一步,“安南王殿下,请你以后不要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动作好吗?”若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来撩拨自己,一次次越矩,又一次次否认,熙柠真的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三人出了门,就听到一旁传来声音,“六弟,你怎么在这?”

熙柠寻声望去,只见是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看起来比谢融大几岁,面目清秀俊朗,冠如白玉,目似繁星,舒眉浅笑着,如春日暖阳搬直沁人心底。

谢融低声对熙柠解释道:“这是我五皇兄。”才上前和五皇子寒暄。

五皇子谢汐,今年刚刚十五。生母不过是个御前伺候的宫女,一次意外被皇帝临幸,从而有了谢汐,可这女子也是个没福的,生下孩子就过世了。所以谢汐很小的时候就由太后亲自照看,后来皇后入了宫也管过他一段时间,直到太子出生,俩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起住在太后宫里,十岁后才搬离。

因此俩人感情十分深厚,谢汐和谢融说着话,看向熙柠时温和的颔首问候,熙柠同样回了礼。

这一幕落在岑晞眼里,虽然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还是让他觉得莫名的不舒服。不经意挪动脚步,站在熙柠前方,刚好挡住俩人的视线。

熙柠白了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直到熙柠被送回英国公府,几人都没有再说话。下车时,熙柠无视岑晞想要搀扶的手,自己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府。

身后谢融喊道:“阿姐,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啊。”

熙柠一进大门,漓洛已经候着了,“姑娘,你回来了。”

熙柠笑了笑,“怎么来这等着了,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去的路。”

漓洛呵呵一笑,“想着姑娘差不多也要回来了,奴婢就来看看。刚来姑娘您就回来了。”

俩人说话间便看到寿安堂的丫鬟过来了,向熙柠行了礼,“老太太吩咐等姑娘回来过去一趟。”

熙柠便跟着丫鬟朝寿安堂走去了,老太太还没睡,正坐在罗汉床上看书,看到熙柠便道,“丫头,过来。”

熙柠坐在老太太身旁,“祖母,您怎么还没睡啊。”

老太太一笑,“我们柠丫头头回出门,你不回来,祖母怎么睡得着。”

“来,跟祖母说说,今天玩的高不高兴。”

熙柠跟老太太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当然说的大多是高兴的事,那些不好的事情没必要提了让老人家跟着操心。“祖母,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游太傅府里的姑娘,叫游且舒。”

老太太自然也知道游且舒,点头道:“那姑娘是个好的。”

熙柠一笑,“还不止呢,他的兄长游方与我有半师之谊,今天她还帮了我一把,要不然我可就要出丑了。”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熙柠的手,“好好好,我们柠丫头这么快就交到朋友是好事,明日祖母就派人到太傅府上送礼送拜帖,过几日再带你去登门拜访。”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熙柠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周妈妈上前服侍老太太,“老太太,咱们早些歇着吧。”

老太太眯了眯眼,“这两个丫头说的,你怎么看。”

裴妍姝回来后老太太自然也是问了话的。

周妈妈想了想,“大姑娘都是挑好的和您说的,倒是二姑娘那里偏偏提了太子背大姑娘还有大姑娘使性子的事,言辞间颇有些不忿。”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她母亲也是个知情识礼的,怎么她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周妈妈劝慰道:“老太太,二姑娘年纪还小,一下子想歪了道也是有的,但本性不坏,性情也是好的。”

“她一个当妹妹的,不说姐姐头次出门要多多照看着,还敢给姐姐使性子。”

“那不是二姑娘误会了吗?自从大姑娘回府,几个姑娘中就数二姑娘待她最是亲近了,今日那不是那位对大姑娘太好,二姑娘才想错了。”周妈妈指了指上方。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都是我的孙女,我都是一样心疼。二丫头的心思我知道,大丫头那我也想好好弥补这些年咱们府里对她的亏欠。也罢,明儿你把事儿和宋氏说了,让她来处理。”

周妈妈应声,便伺候着老太太就寝了。

而熙柠回了院子,舒舒服服洗了澡也回房休息了。

睡在床上,看到枕边放着的绣到一半的锦缎荷包,熙柠捏到手里看了片刻,唤道:“玉娘。”

今夜是玉娘守夜,听到姑娘的声音,连忙起身披着衣服进来,“姑娘,怎么了。”

熙柠递过手里的荷包,“帮我扔了吧。”

玉娘接过,“姑娘,这不是你绣了好几日的荷包吗?都快绣好了,怎么要丢了。”

熙柠重新躺下,盖好被子,“不想要了,扔了吧。”

玉娘捏着荷包走出去,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扔了呢,她还是替姑娘收着吧,万一过几天姑娘又想要了呢。

次日,周妈妈向宋氏说了前一天两个姑娘踏青发生的事,宋氏想了一会儿,还是去了老太太的寿安堂。

“母亲,昨儿的事周妈妈都和我说了,我想问问您的意思。”宋氏说道。

老太太捡着佛豆,头也没抬,道:“你自己怎么看呢?”

“昨儿妍姝做的不对,不该不照顾好长姐,险些害得姐姐受了伤,我回去定好好说她。但大姑娘那里和太子是不是过于亲近了。”

老太太撩起眼皮,看着宋氏:“亲姐弟之间,亲近些怎么了。”

宋氏一愣,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层,妍姝不知道实情她可是知道的。

老太太又道:“二丫头的心思我知道,你们两口子的主意我也清楚。但咱们英国公府还用不着靠个姑娘来巩固地位。当年国公爷是靠着满身军功创下这份家业,到了你们这一代,兄弟几个没能从军,只能走文官这条路。我不求你们能有多大作为,只要保住这国公府就成,不然我死后也无颜去见裴家的列祖列宗。”

“你们打的主意,我不同意,以前就跟你们说过,你们两口子不听,现在我再提一次,我的孙女不能因为你们嫁到皇家去。”

“母亲,我是妍姝的亲娘,您心疼她,我更心疼。要不是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哪舍得逼她。”老太太看着宋氏。

宋氏继续说道:“还不是她小时候去宫里念了几天书,被人欺负的时候太子出手帮了她,她就一直念着。我原也想着不过是孩子家的事,也没放在心里,谁曾想到现在她还记着。”

老太太放下豆子,摸了摸身旁的床几上的棕木纹路,“你还是要劝劝她,她比太子年长两岁,再过几月她及笄后就要开始议亲了,而太子呢十八岁成亲都不算晚,那时她都多大了?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别让她走了弯路。”

“另外无论这事成与不成,让她和大丫头多亲近也是好的。别忘了,咱们府里的荣誉不靠妍姝,但是却可以靠着她。”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宋氏。

宋氏一颤,“是,母亲,儿媳知道。”

老太太闭上眼睛,“去吧。今日要送到太傅府的东西早些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