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美的日子过久了，莫曦子觉得有些无聊，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又一日逛街，路过一家宠物店，看着橱窗里可爱的银色小猫，浑身毛茸茸的，像是刚出生不久，毛还竖着，正发出奶声奶气地叫声。莫曦子将脸贴在玻璃上，隔空逗着小猫。
耳边忽而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莫曦子没了好脸，心说这人该不会是一直跟踪我吧。
来人仍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温润如玉宛若君子，“莫小姐喜欢猫?”
莫曦子皮笑肉不笑：“当然，谁不喜欢可爱的生物呢？”
陈郁寒一哂笑：“那我买一只送给莫小姐。”
“不不不，这不太好。”
“没关系，花不了多少钱。就当作送给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莫曦子不由微笑起来，不得不说这陈郁寒倒是比夜修冥要有礼貌多了，不像他每次见人都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脸上总挂着温润的笑容，长相也如沐春风，不像夜修冥冰块着脸。
莫曦子接过笼子，终于笑了起来逗着笼子里的小猫。
陈郁寒道：“时间不早了，可以请莫小姐吃个午饭吗？”
莫曦子觉得他像是英国的绅士，加之才拿人手短，不吃白不吃，欣然答应了下来。
陈郁寒带着她去了一家顶楼餐厅。莫曦子好奇打量，见四周的客人好似都是衣冠楚楚地穿着正装，衬得自己像是农村人进城，莫曦子低声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陈郁寒细心安慰：“不用担心，这里的菜很好吃，不用管别人。”
莫曦子跟着他走到玻璃窗前，俯眼一眺，入目的便是整座城市，莫曦子一下高兴起来，这种天下皆在脚下的感觉太爽了了。
陈郁寒温润有礼地帮她拉开椅子，莫曦子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只觉自己也变得淑女起来，红脸道：“谢谢。”
陈郁寒将菜单递给她，莫曦子看了一眼，不由蹙眉，这上面写的都是字母鬼画符，她哪儿看得懂啊。对面的陈郁寒似乎察觉到了，低声对服务员说出几个单词。
“你有什么忌口吗?”
“呃……我都行。”
陈郁寒又念出几句。
……
“跟修冥怎么样了？他一向暴躁，不太会照顾女孩子。”
“……挺好的。”
“他还年轻，总是贪玩些，没让你伤心吧。”
莫曦子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这算什么？家长问话吗？“呃……挺好的……我也不在意，他跟谁有关系，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在意。”
她抬起头，发现陈郁寒在细细观察着她。
对视须臾，陈郁寒笑了笑：“没关系，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被欺负了也不要忍着。”
“……”
莫曦子正想说没有，细想来还是有的，自己被贬低，被无视，她缓缓道：“这世上有得便有失。有时……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好像这世上所有人都比我过得好……”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她就像是活在阴沟里的人，过往无数，皆是羞辱。
“尤其是站在夜修冥身边的时候，我顶了他女朋友的身份，于是别墅里的人叫我夫人，在公司，他们叫我‘总裁的女人’，我知道，他们都在暗地里说我不配，嫌我……连脸蛋也没有。”
陈郁寒定定看着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语气多了几分真诚：“你很好，也很漂亮，世上独一无二，没有谁会是你自己，也没有谁可以贬低。”
莫曦子也看着他的眼睛，忽而笑了笑，露出些少女的娇羞：“真的吗？”
“真的，你很漂亮。”
莫曦子笑着低下头：“谢谢，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
这时，侍应生端来菜品。
片刻，莫曦子拎着小猫回了别墅，抬眼便见夜修冥满脸愠怒，阴沉着脸看着她。
莫曦子看他一眼，随即视若无睹地拎着笼子走。
“你去见谁了？”夜修冥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莫曦子顿住了脚步，思虑半晌道：“跟你有关系吗？”
夜修冥气得嗤笑一声，这个女人拿着自己的钱，跟自己做了交易，顶着自己女朋友的名头，竟然还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不想活了！
“你去见陈郁寒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莫曦子只感莫名其妙：“我的自己生活为什么要事事跟你报备?再说了，好像这对你也没有利益纠葛。我自己分得清轻重，如果你担心我泄露你的**，那你大可以放心。”
夜修冥气不打一处来，不明白为什么生气，但就是生气：“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跟别的男人去吃饭！”
莫曦子眨眨无辜的眼睛：“怎么了？”
“你——你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
这一问问住了夜修冥，他愣了愣，莫曦子自顾自地回屋。
打开笼子，放出小猫，然后开始在手机上购置猫粮猫窝，小猫玩具。
身后的门传来吱呀声，莫曦子转过头去，夜修冥已经跟了上来，杵在门口。看到她看见了自己，夜修冥才走了进来。
蹲下身逗弄着小猫，语气倒是平静了许多：“你喜欢小猫?”
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倒显得莫曦子都有些娇小了。
她道：“谁不喜欢?有小猫陪我，挺好的。”
夜修冥伸出手指摸摸小猫的嘴，小猫舌头舔了舔，他收回手，似乎有些僵住了，随即又伸出手，但就是不让小猫碰到，小猫张嘴连连叫了几声，夜修冥露出恶劣的笑容。莫曦子低声一句：“幼稚。”
挨得这么近，夜修冥自然听见了，收了收手，道：“好像没有听过你说起你的家庭。”
她在这里待了也有大概两个月，每日的生活作息似乎很颓废，又有些奢靡，很像常年没有钱的人中了彩票的乍富。可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自己的家人，一般人有了钱怎么也会扶持一下家中。夜修冥调查过她，普通的家庭，父母离异，母亲改嫁，可她像是与两方都断了联系一样，过得与世隔绝。
莫曦子顿了顿，半晌，她才道：“跟你有关系吗？”
夜修冥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她似乎从没有在自己面前笑过，总闷声不响的：“你对我说话总是这样不客气。”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我不在意。既然我们绑在了一起，我希望你也可以主动坦诚，以后有什么万一也好预防，就像我的家庭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莫曦子却很抵触，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做起好人，关注自己的家庭来了：“你家什么情况基本明眼人都能猜得到，至于我……你去查不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家庭——也就那样。谁也不能十全十美。”
看着她这怅惘的样子，夜修冥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她，心里忽而萌生了想要了解的念头：“我希望你可以主动说出来，这个世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
莫曦子噗呲一声，“说得对，但是我为什么要把我赚的钱给别人?”
别人，她把自己家人称为别人，如此，夜修冥也能大致猜到情况，大抵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夜修冥觉得她与自己同病相怜，不由生出了几分保护欲，问道：“你喜欢什么？”
莫曦子看他一眼：“怎么?”
“我给你。”
莫曦子一愣，忽而觉得有些好笑：“你给我?难道你能将全部给我吗？”
她的眼神幽幽，夜修冥看不懂她的眼神：“那你到底要什么?钱，难道是……人?”
莫曦子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香饽饽，要不是你有钱，谁会搭理你啊。”
夜修冥敛了神色：“我自然知道所有人都是为了我的钱，可是她们都对我点头哈腰，殷勤得有些烦，可是只有你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其他的我可懒得弄。”
夜修冥举起手机，那里空荡荡的，消息还保留在初始的验证信息，敲了敲屏幕，“既然你把这事看做上班一样，那就按部就班地打卡。从此以后，早上晚上，都要给我发消息，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也要给我发消息。”
莫曦子欲言又止，这算什么？跟养小孩似的管教，她低头看了看小猫，就跟养小猫一样，可惜小猫不会打字。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走出了门。莫曦子眼睁睁看着，又无奈又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