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忧
就在丹妮忙于应对龙的青春期时，远方的阴影正在聚拢。
首先是维斯特洛。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在红堡的议事厅里大发雷霆，把一只镀金酒杯摔在墙上，酒液溅湿了派席尔大学士的袍子。
“三条龙！三条活着的龙！在厄索斯！”国王的脸涨成紫红色，“那个坦格利安婊子不仅没死，还生了杂种，养了龙！而你们——”他指向御前会议的重臣，“——告诉我这只是‘遥远的威胁’？！”
“陛下息怒。”情报总管瓦里斯用他特有的轻柔声音说，“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确实在厄索斯建立了所谓的‘龙盟’，控制了多斯拉克海大部分部落和数个自由贸易城邦。但她目前没有任何渡海西征的迹象。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巩固东方基业上。”
“现在没有，以后呢？”劳勃吼道，“等她的龙长得和伊耿的贝勒里恩一样大？等她的杂种儿子成年？到时候她要来抢铁王座，我们拿什么挡？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吗？！”
财政大臣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慢悠悠地开口：“陛下，龙确实可怕。但杀死龙的方法，历史上并非没有。弩炮、毒药、或者其他龙……最重要的是，龙需要骑手。如果骑手死了，龙再强大也只是野兽。”
劳勃盯着他：“说下去。”
“根据我们在潘托斯的情报，”小指头说，“丹妮莉丝虽然被称为‘龙之母’，但真正能骑龙作战的，目前只有她和卓戈卡奥。而多斯拉克卡奥……按照传统，很少能活过四十岁。至于那个孩子，还太小。”
他顿了顿，露出那种惯有的、令人不安的微笑：“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龙，是人。只要解决了人，龙就不是威胁。”
“你想刺杀她？”奈德史塔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反感，“对一个女人和孩子下手？”
“是对坦格利安余孽下手，史塔克大人。”小指头微笑，“难道您忘了雷加王子对您妹妹做了什么？忘了坦格利安家族三百年来对北境做了什么？”
奈德握紧拳头，但没有再说话。
劳勃在厅内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回荡。“瓦里斯，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每天吃什么，睡哪个帐篷，身边有多少护卫，龙的习性，部落的弱点。花多少钱都行。”
“遵命，陛下。”瓦里斯鞠躬。
“还有，”劳勃转身，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联系布拉佛斯。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帮忙‘处理’东方的麻烦，铁王座可以重新考虑海税和贸易条款。”
情报像蛛网一样从维斯特洛向外蔓延。而另一张网，也从布拉佛斯开始编织。
布拉佛斯，海王殿。
海王费雷哥安塔里昂——这位掌握着世界最强大海军和金融力量的老者，此刻正看着面前的三份报告。
第一份来自密探，详细描述了龙盟在渊凯的作战方式：不是强攻，是心理战、后勤战、内部瓦解。报告最后有一句评语：“指挥者深谙人性弱点，战术思维超越常规。”
第二份来自铁金库的审计官：过去一年，潘托斯因为与龙盟结盟，陆路贸易安全得到保障，关税收入增长了四成。而布拉佛斯在厄索斯西岸的贸易份额，相应下降了近两成。
第三份是一张草图，画着三条龙的预估成长曲线。根据目击者描述和古籍记载推算，五年后，卓耿的翼展可能达到十五丈以上，具备长途跨海飞行的能力。
海王将三份报告推给他的顾问们。
“诸位，我们面临一个选择。”老人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有重量，“是看着这个‘龙盟’继续壮大，最终威胁到布拉佛斯的利益？还是趁它羽翼未丰，联合所有害怕龙的国家和势力，将其扼杀？”
“但龙很难杀死。”海军司令说，“我们的舰队在海上无敌，但龙在天上。”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首席刺客——来自黑白之院的代表——淡淡地说，“维斯特洛的劳勃国王已经派人接触我们。他对坦格利安有血仇，愿意提供资源和……刺杀方面的便利。”
“还有瓦兰提斯。”贸易代表补充，“龙盟要求所有附庸城邦废除奴隶贸易，这触动了瓦兰提斯最核心的利益。他们已经在秘密试验对付龙的武器——巨型弩炮，涂毒的箭矢，甚至……尝试孵化自己的龙。”
海王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联系瓦兰提斯，联系里斯，联系所有还在坚持独立的城邦。告诉他们，布拉佛斯愿意牵头组建‘反龙同盟’。但条件是：同盟必须统一指挥，统一行动，而且……战利品要重新分配。”
“那龙呢？”有人问。
海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龙必须死。所有龙。这个世界的平衡，不能再被这种怪物打破。”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更东方。
夷地，翡翠宫。
年迈的皇帝坐在玉座上，听着从西方传来的消息。他面前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古老纸张的气味。
“龙，回归了。”皇帝的声音像风吹过竹简，“预言正在应验。”
台阶下，黑衣祭司跪伏在地：“陛下，根据古卷记载，龙现世时，血与火的时代将重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皇帝闭上眼睛，“抵抗？还是……迎接？”
“古籍说，驾驭龙者将改变世界的轨迹。而轨迹的尽头……”
“是毁灭，还是新生？”皇帝睁开眼，那双苍老但清澈的眼睛望向西方，“派使者去吧。不要带武器，带礼物。带我们的书籍，我们的医术，我们的星象图。看看这位‘龙之母’，是带来火的毁灭者，还是带来光的引领者。”
“如果她是毁灭者呢？”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香炉里的香灰轻轻落下。
“那就唤醒沉睡在山脉深处的东西。”他最终说，“那些比龙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但那是最后的选择。因为一旦唤醒，可能连我们也无法控制。”
东方的使者团悄然启程。而西方的阴谋之网，正在加速编织。
所有这些，丹妮都还不知道。
她此刻正面临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雷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