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年 Y月Z日】
我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居然看到了另一个▇▇!甄▇和▇▇还有店里的老板和员工都被“她”关起来了,▇要干什么?我因为员工宿舍区上厕所逃过了一劫,随便进了一个房间躲在了衣柜里。
幸好我是一个家庭主妇,有随身带着记录开支用的账本的习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希望▇不是想要我们的命!
如果我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就把这本本子和这张照片交给警察,让他们来这里救出其他人!
……
这就是第一页上的全部内容了。
字迹十分娟秀,有些内容似乎是被故意涂黑了,不过整体看起来,笔迹的主人还算是冷静。而根据语气判断,留下它们的人应该才是“贾某”本尊,而不是眼前的这位“老板”。
众人早已经知道了她最后的结局,纷纷沉默着,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江湛川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翻开下一页。
……
【202X年 Y月#日凌晨】
外面一直有声音,我没有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现在已经是#号凌晨了,我刚刚竟然差一点就睡着了……我听到走廊里有尖叫声和奔跑声,希望千万不要有人出事!
声音越来越近了……
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为什么?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不仅有▇,还有人在冒充我的家人?!明明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但说话我一点都听不懂?难道他们和另一个▇是一伙的?
千万不要出事啊!
……
第二页的文字到此结束,江湛川继续翻页。
这几行字之后,隔了好几个空白页才出现新的文字,每一页纸张都被揉得很皱,让人光是看着就有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两个冒牌货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就在这个房间里,▇把他们带了过来。他们是想要取代我们吗?
到底要干什么?
到处都是血,好▇怕,这里是地狱▇??!!我真的还活着吗?是我做错事情所以下▇狱了吗?如果不是我提出来这里拍全▇福,他们就不会死,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妈妈对不起你,你那个时候明明笑得那么开心,还破天荒地让爸爸把你抱了起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都是我的错全都怪我我忏悔对不起▇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起请把他们还给我下一个死的▇▇▇▇把我也带走吧啊啊啊啊啊啊▇▇▇▇▇▇▇▇▇▇▇▇▇▇▇
……
果然,笔记在这一页堪称画风突变,字迹变得十分潦草。不仅歪歪扭扭、几乎完全脱离了横线,还有部分文字被液体完全洇开。
而到最后几行时,字迹已经完全模糊不清。显然,贾某在写下它们时,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字恐怖谷效应吧,每一个字都看得让人心头发颤后背冒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背后那个人贴得太近了。
众人沉默着,江湛川继续翻到了这一页的反面,这里还有这一天的第二篇记录。
……
【202X年 Y月#日】
我必须要冷静、冷静!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更不能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必须要替他们讨回公道。就算我再也离不开这里,也要把我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万一有人能看到呢,万一。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太差,我似乎产生了某种幻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奇怪,好像一切都在摇摇欲坠,又黏又重,很不真实,衣柜里的这些衣服也像是要彼此融合在一起似的。
头很晕,但我还是努力从衣柜的缝隙里向外看,一直盯着那两个冒牌货。他们和▇很熟悉,表现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该死,这明明是我的生活!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夺走了我的生活!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忘记了看时间,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那两个冒牌货居然凭空消失了!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我看了时间,发现已经是白天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看到他们。
难道他们只能在夜里出现吗?但▇为什么还能存在和自由行动?她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202X年 Y月%日】
那两个冒充我家人的怪物果然只会在晚上出现,又有人被他们杀了,这一次是照相馆老板和店员,杀死人之后他们和▇似乎都很高兴,但马上又显得很消沉……我不明白。
我发誓,今天我有尽量让自己保持神志清醒,但昨天看到的那种扭曲的幻觉还是出现了,我还是觉得头好晕!那两个冒牌货再一次从我面前消失时,我也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
“等一下!”
江湛川正想翻开下一页,忽然有人叫出了声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和我们前两天的经历对上了!她在日记里描述的事情很像‘噩梦’!”
居然是昕子,在他的印象里,她往往都在附和别人,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主动推理。
“嗯……可我们在‘噩梦’里似乎看不见别人?我记得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睡觉的时候惊醒了,发现旁边的小胡蝶不见了,吓了一大跳,所以印象很深刻呢。”
花小鱼说着,把小胡蝶紧紧揽在怀里,就像是怕她害怕,不过小姑娘倒是完全面无惧色,反而显得花小鱼缩在了她的怀里。
江湛川被围在一群人中间,此刻有些“进退两难”,他悄悄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缓缓开口:“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本质上是玩家,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况且如果让我们第一天晚上就能互相交流,可能副本就没有悬念了。”
小胡蝶很捧场地朝他点点头,“我觉得被人砍叔叔说得有道理,游戏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嘛!”
“别忘了,我们六个人之间还有‘内鬼’呢。”
高高冷不丁地开口:“如果不制造一个能把所有人彼此隔离开的空间,他们是无法密谋和行动的,这么看来,‘内鬼’大概率从一开始就在我们之间了。”
“…………”
这话也实打实地一下点醒了在场众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默契地纷纷垂下头去,一时之间谁都没能接上这句话。
江湛川感觉自己身后的大佬呼吸似乎比原先变快了些,不过如果不是他隔了这么近的距离,应该很难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难道说大佬他……
确实,那个时候他的表现确实有点可疑,不,非常可疑。
但既然这样,他为什么没有……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又转瞬之间被自己否定。此刻江湛川此刻很想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又实在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反而把手里的笔记本和照片捏得更紧了。
“高高,先别说这个了。”
昕子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接着轻轻拉了拉高高的袖子。
“我们在开始互相怀疑之前,还是应该先把‘老板’的秘密给尽量挖出来,就算现在这个副本真的变成了一场‘狼人杀’,我们好像也没有能处决‘内鬼’的方法呀!”
“嗯,你说得有道理。”高高应了一声,“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虽然这么说了,江湛川总觉得她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瞟,他干脆主动把手里的账本朝她的方向转了过去。
高高的视线果然立刻就重新回到了本子上。
江湛川清清嗓子,开口:“总之,现在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噩梦’并不是真的梦境,更像是另一个层面的现实,或者说‘里世界’?
“一到晚上,两个世界就会发生某种微妙的重合,而这个照相馆很可能就是两个世界重合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中被杀死的人,在现实世界同样会死亡。”
这些都是根据现有线索可以很轻松得出的结论,自然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高高也顺势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抛出去的“台阶”,缓声道:“我在想,会不会不止有一种怪物?你们看,这里明显有两种不一样的表述……”
接着,她指挥江湛川把日记翻到对应的页面,用手指给众人看。
“贾某日记里说的‘冒牌货’应该是通过照片产生的、她的丈夫和儿子,它们只能在夜间出现,并通过每晚杀人以延续生命。
“而被涂黑的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老板’,毕竟贾某也写过:‘他们和▇很熟悉,表现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显然,她可以在白天出现,且不需要杀人也可以延续生命,并且可以和我们进行正常交流。
“而我们之中的‘内鬼’,恐怕和‘老板’是同类。”
“高高阿姨,你真的好厉害呀!”
小胡蝶“啪啪”拍了两下手,抬起头,用一个有点儿夸张的表情仰视她。
“但我还是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一起来照相馆拍的照片,却产生了两种怪物呢?贾某和她的家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高高皱了下眉,没有立刻开口,反倒是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觉得,我们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那张奇怪的照片上。”
大佬自从在衣柜中找到线索后,整个人就变得异常沉默。此刻忽然一出声,几乎是炸响在江湛川的耳边,他毫无防备,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脊梁一下就贴上了对方的胸口。
他以为大佬一定会立刻后撤避开,然而对方却纹丝未动,任由自己这么靠在身上。
江湛川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他觉得自己应该赶紧轻声道歉然后快点远离,但在周围一圈人都默认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的情况下,这种太礼貌的反应显然又太过于可疑了。权衡再三,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浑身僵直地戳在地面上。
“怎么了?”
声音从耳后传来,江湛川这才发现大佬的一只手环过了他的肩膀,轻轻捏着那张照片的一角,而它正被自己紧紧地握在手里。
“啊,抱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相当怪异,赶紧松开手,让大佬取走了照片。
对方再次给众人展示了一次照片,紧靠着他的身子却依旧没有后退,手臂动作时,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蹭过江湛川的肩膀,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呼——
真是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这……!”
花小鱼盯着大佬手里的照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该不会是……”
她惊呼把江湛川从“云端”拉回了地面,他没舍得动脚,抻了抻脖子,重新审视了一下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确很不对劲。
按理来说,根本没有人会故意在拍单人照片的时候站在边缘,除非……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一张单人照片。
江湛川感到自己身后的热力瞬间消失了大半,用余光悄悄一扫,发现大佬已经转过身去,面向了游离在人群外的“老板”。
“这是你的全家福吧?或者说,这是真正的贾某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