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魔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肢猛地抬起，带着破空声砸向冰面。冰层炸裂，碎冰飞溅。它没有等谢怀瑾完成魔法，八条长足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暗紫色的残影朝三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前肢展开时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战场，利爪同时朝莫凡和穆宁雪扫去。
“散开！”莫凡喊道。三人同时向不同方向撤开，莫凡向右翻滚，谢怀瑾向左滑步，穆宁雪则踏着风轨向后拉开距离。蛊惑魔蛛的前肢落空，利爪在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莫凡刚站稳，蛊惑魔蛛的第二击已经到了，另一只前肢横扫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速度比刚才更快。他来不及躲了，正要用血兽靴闪避的时候——
“冰锁！”谢怀瑾的声音在莫凡身侧响起。幽蓝色的冰锁从地面窜出，精准地缠住了那条横扫过来的前肢，将它的轨迹带偏了一寸。利爪擦着莫凡的肩侧掠过，扯破了外套。元素印记在冰锁接触的瞬间同时触发——冰印、雷印、土印三道印记浮现在魔蛛的甲壳上。
莫凡退了两步，站稳身形：“谢了。”他没有停顿，趁着蛊惑魔蛛被冰锁拖慢的间隙，快速绕到它的身后，脚下召唤系星轨亮起，次元之门在黑暗中无声打开。
晓狼从门中跃出，暗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厚重的岩甲覆盖全身。它落在魔蛛身后，低吼一声，没有犹豫，直接扑了上去——利爪拍向魔蛛的背甲，张开大口咬住它的后肢关节。
蛊惑魔蛛吃痛地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猛地甩动。晓狼被甩开了一步，但立刻重新稳住，再次扑了上去。三人和晓狼的站位正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蛊惑魔蛛围在中间，封住了它的退路。
晓狼再次扑上去撕咬，利爪不断拍击魔蛛的甲壳，但魔蛛的外壳坚硬得惊人，利爪打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魔蛛回身反击，锋利的爪尖带着破空声刺向晓狼的侧腹。一声闷响。
岩甲表面崩裂开几道细纹，鲜血从裂缝中渗了出来。晓狼被震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侧腹，低吼了一声，眼神比刚才更亮了。鲜血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低伏着身体，再次扑了上去，撕咬的力度比之前更猛，利爪一次次扣进甲壳的缝隙里，试图撕开魔蛛的防御。
魔蛛虽然被晓狼逼得不断后退，但它毕竟血统不低，实力远超普通战将级妖魔。八条长足不断挥舞，与晓狼展开激烈搏杀。利爪与岩甲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可魔蛛终究只有孤身一只，而晓狼身后还有三个配合默契的法师，它每一次想要突破包围，都被谢怀瑾和穆宁雪的冰锁强行拦了下来。
谢怀瑾和穆宁雪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道冰锁从左右两侧同时缠住魔蛛的后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极寒领域叠加，霜蚀印记不断叠加上去，魔蛛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蛊惑魔蛛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复眼中的红光急速闪烁。它猛地挣扎起来，长足剧烈抖动，甲壳缝隙间开始渗出大量暗紫色毒液。那些毒液落在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大片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莫凡脸色一变：“靠，它要拼命！晓狼，让开！”
晓狼立刻松开魔蛛的后肢，向侧面跃开，顺带一口扯下了魔蛛的一条前肢，暗紫色的□□溅在冰面上。蛊惑魔蛛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身体猛地倾斜。
莫凡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雷系星图已经描画完毕，千钧加持的霹雳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魔蛛甲壳上的雷印记位子——雷光贯穿了那道印记，在魔蛛体内炸开。
与此同时，谢怀瑾的霹雳也到了，万雷加持的暗紫色雷霆在同一时刻落在相同的位置。两道灵雷叠加在一起，雷光在魔蛛体内轰鸣着扩散开来。蛊惑魔蛛的甲壳从内部炸裂，焦黑的裂纹从印记处蔓延至全身，暗色的□□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
它的嘶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迅速衰弱下去，长足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那排猩红的复眼还在微微转动，但光已经散了，它不再动了。
蛊惑魔蛛到死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完全不受它的蛊惑影响——这不科学啊！然而没什么能解答它的疑问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带着水汽和血腥的气味。小泥鳅坠饰亮了起来，一道暗紫色的精魄从蛊惑魔蛛体内缓缓升起，顺着那道光泽没入坠饰中。
莫凡低头看了一眼小泥鳅，表面泛过一层温润的光，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穆宁雪站在几步之外，眼中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淡与平静。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蛛后尸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谢怀瑾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先行往教堂的方向走去。说实话，今晚这一战她没有用上冰晶刹弓，这很让她意外了，不过也幸好没用上……
莫凡没有立刻走。他回头看了一眼晓狼，那家伙正趴在魔蛛的残骸旁，埋头啃着甲壳缝隙间的血肉。蛊惑魔蛛虽然外壳坚硬难啃，但它的血肉对晓狼而言是大补之物。晓狼啃得专注，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甲壳，像是在跟这块硬骨头较劲。
莫凡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晓狼的脑壳：“干得不错。”晓狼耳朵动了动，低低地呜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埋头跟那块甲壳较劲去了。
莫凡站起身，走回谢怀瑾身旁，两人并肩往回走。夜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月光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谢怀瑾沉默地走了一段，觉得再不开口说点什么，气氛只会越来越怪。他想了想，开口打破了安静：“咳，莫凡。”
“嗯？”
“你发现没有，被我元素破绽烙印过的妖魔，基本都出了精魄。”
莫凡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确实，虽然偶尔有被元素破绽烙印的妖魔没有产出精魄，但大部分都出了。他在博城猎妖那么久，出的精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可跟谢怀瑾一起猎妖的这段时间，得到的精魄比以前加起来的都要多。
想到这儿，莫凡眼睛一亮，一把揽过谢怀瑾的肩膀，两人贴得很近：“神了！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要是有你在身边，那精魄岂不是大把大把地来？哈哈哈哈——”
谢怀瑾被他这一揽弄得猝不及防，耳根瞬间烫了起来：“卧槽，别靠那么近啊，你这家伙！”他偏过头想挣开，但莫凡的手臂搭得随意又结实，一时间竟然没挣动。
谢怀瑾有些不自在，被蛊惑魔蛛影响时那个吻还卡在他脑子里，现在莫凡这样毫无顾忌地贴过来，他只觉得心跳都乱了拍子。他垂下眼，没有再接话。他知道，今晚的事，恐怕没办法就这么翻篇。他必须想清楚，自己对莫凡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
莫凡还在那儿傻乐呵着，看起来像是在盘算着以后怎么靠谢怀瑾“发家致富”。但谢怀瑾能想到的，莫凡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他本来就是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心思细腻的人。他看出谢怀瑾的不自在了，也明白那份不自在从何而来。
刚刚那个吻，是他主动靠过去的。那份冲动，真的只是因为蛊惑魔蛛的影响吗？他不确定，但他清楚自己对谢怀瑾的感觉，和别的兄弟不太一样。是友情以上，爱情未满，还是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只是他还没敢承认？
他笑着收回搭在谢怀瑾肩上的手，重新揣进兜里，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衣摆和额前的碎发。谁也没有再开口。
湖边到教堂的路并不长，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月光落在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留给彼此的一小段空白。教堂的轮廓已经在前面不远了，只是看着比之前更加破破烂烂了，到处弥漫着凌乱的元素气息。
坐在岩石块上的赵满延正仰着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一副忧郁男神的做派。看到俩人回来，瞬间从岩石上跳了下来，脸上的忧郁一秒切换成憋了一肚子话的表情，冲到两人面前。
“你俩可算回来了！”他直接凑了上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们走了以后，罗宋那小子嘴欠，诋毁牧家结果牧奴娇当场就跟他打起来了！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莫凡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赵满延抹了一把脸，"我就一个转头的功夫，郑冰晓就和赵明月干上了，一个烈拳差点把他送走——要不是我第二系是水系，及时给他套了个水盾，他现在已经是一块煤炭了！”
他越说越激动，摊开双手，“全场就我一个清醒的，解决完这个解决那个，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我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啊！”
谢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压了回去：“辛苦了。”
赵满延看着他，又看了看莫凡，忽然眯起了眼：“你们俩这气氛什么情况？”
“什么气氛？”莫凡问。
赵满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太对劲。算了，你们进去看看吧，里面暂时消停了，不然我可顶不住了。”他转身往里走。
谢怀瑾和莫凡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迈进了教堂。所有人各自坐在不同的角落，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怒意。篝火在教堂中央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映在每一张疲惫又紧绷的脸上。
“回去吧，明天一早就回去。”赵满延靠在墙边，声音不大，却像是攒了一整天的力气才说出口。
“我同意。”有人接话，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看到其他人都附和，陆正河顿时有些急了，“不行，我们勘测还没完成，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大龙打断了。“命都要没了，还勘测个屁！”许大龙的胳膊被陆正河的幽纹暴狼扯下来的，就算赵满延尽力救了，还是没能保住。他声音带着恼怒，“反正我是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宋霞坐在不远处的角落，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她的脸色苍白，闭着眼靠在墙边，呼吸比平时浅了许多。其他人也各自带着伤，有人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有人低着头盯着地面，沉默在教堂里弥漫开来。
谁也没想到，就一个蛊惑魔蛛，差点让这支精英队伍崩盘。最终，几个人低声商议之后达成了共识，明天一早，联系校方派人来接。
陆正河在角落里咬着指甲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更深了。后半夜，巡逻的人忽然快步跑了回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快起来！有军法师来了！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醒了。篝火被拨亮了一些，有人探头往窗外看去。夜色中，一队人影正从废墟方向朝教堂走来，穿着统一的制服，款式和军法师有些类似，但颜色上有明显的差别。二十人左右，每人都带着一头天鹰，在月光下投出大片的阴影，正稳步朝教堂靠近。
有人激动地站起身，终于能获救了；也有人皱起眉，觉得不太对劲——明明还没联系校方，军方怎么来得这么快？
赵满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他们制服好像不太对。”
彭亮激动地喊了一声：“管他呢，军法师来了，真是太好了！”
为首的军法师陆年嘴唇上叼着烟斗，眼睛缓缓扫过这一队历练生，最终目光落在了陆正河身上。
他本来没想这么早来。原计划是等这群人从金林市出来，在他们放松戒备的时候瓮中捉鳖。但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有人给他递了消息——上头已经派了超阶法师来抓他。那个人从不在陆年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陆年只知道他位高权重，而且比他更想看到实验成功。他的话，陆年从来都信。
那是足以改变魔法界的“伟大”实验，缺了莫凡这个关键样本，就永远只能停在纸上。他被抓了没事，但实验不能停。
陆正河的目光悄悄飘向莫凡的位置，像是在示意什么。陆年微微点了点头，缓缓举起右手，对身后那一队军服打扮的法师们说了一句：“闲杂人等，都杀了。”
陆年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此刻下令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谢怀瑾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僵了。他没想到陆年会来得这么快——昨天中午二舅才出发，不到一天的时间，陆年就已经到了这里。他攥紧手指，指节泛白。
陆正河也呆住了，急忙堆起僵硬的笑容道：“大哥，您是不是搞错了？他们都是跟我一起的明珠、帝都历练生。”
“所以才要都灭口。”陆年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这件事，我不希望让任何一方知道。”
从他下杀令都不眨眼的态度来看，死在他手上的人恐怕早就数不清了。陆年身后还站着二十余名军法师，最低也是中阶。谢怀瑾快速扫了一眼，心头一沉。他们这边虽然人数也不少，但大多带伤，魔能所剩无几，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教堂里，已经有人开始面露绝望了。谢怀瑾偏头看了一眼莫凡，莫凡也正好看向他。两人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能正面打，必须想办法。
谢怀瑾动了动莫凡的手，在莫凡的手背滑了个“陆”字。莫凡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天还没亮，可以说是暗影系的天堂。
赵明月和菁菁刚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和那些“军法师”交涉，脚下却忽然蔓延出几道冰霜锁链，朝着她们的脚踝缠去。谢怀瑾眼疾手快，冰锁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将两人拉了回来，压低声音说：“别傻了，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不是军法师。”
话音未落，夜空中忽然凝聚出暗紫色的雷云，电弧在云层中翻涌翻滚，将整座教堂的屋顶映出一片不祥的暗光。那是三级霹雳才有的雷云，覆盖范围足以将整座教堂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没。
“住手。”莫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陆正河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凝出一道雷印，对准了陆正河的脖颈。电弧在指尖跳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陆正河僵住了，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年叼着烟斗的动作没有变，但目光在莫凡身上停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有意思。”他放下烟斗，语气依然平静，“你觉得挟持他，就能威胁到我？”
莫凡没有回答，只是指尖的雷印又亮了一分，电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笑了一下，语气随意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那就试试看。"
谁懂写完这章之后，去洗个澡，突然一只蜘蛛爬了出来的救赎感 ，还蛮大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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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金林-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