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封锁解除了。
猎王带着人从正门涌入时，中央场馆的混乱已经平息了大半。那些蜕皮后倒下的女生一个接一个恢复了人形，浑身**地蜷缩在地上，意识模糊，但呼吸还在。急救人员用毯子将她们一个个裹起来，抬上担架。
"母妖的尸体在升降台那边。"灵灵站在猎王身边，指了指上方，"莫凡和谢怀瑾干的。赵满延负责拦住了通道口的妖兵。"
猎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一挥手："先把人救出来，一个都别落下。都还年轻，别让她们以后留下别的阴影。"
命令层层传下去，整个场馆从混乱渐渐转入有序。
灵灵合上电脑，穿过人群朝升降台方向跑去。
她跑得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下面那双比同龄人沉稳许多的眼睛。她在楼梯口看见了两道身影——莫凡和谢怀瑾正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莫凡胳膊架着谢怀瑾的腰，谢怀瑾的手搭着他的肩，两人身上满是冰霜、焦痕和灰尘。速度很慢，但步子很稳。
灵灵脚步慢了下来，站在楼梯口等他们。
等两人走到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他们身上的冰霜和焦痕上扫过，又看了看两人互相支撑的姿势。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莫凡咧嘴笑了一下："就这？"
"不然呢？给你开个表彰大会？"
"也行。"
灵灵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她走到谢怀瑾另一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谢怀瑾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这时，一名穿着白色法师袍的治愈系法师匆匆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她喘着气，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莫凡和谢怀瑾身上："就是你们两个吧？猎王让我来的——说是主力，伤得不轻？"
她快步上前，掌心已经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准备开始治疗。可当她看清两人身上的伤时，手顿住了。
莫凡身上几道爪痕，谢怀瑾左腕上星钢盾碎掉的底座还没拆下来，身上有些擦伤和冻伤痕迹，最重的伤大概是莫凡胸口那道——但也不过是皮外伤，连骨头都没伤到。
"……就这样吗？"治愈系法师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助手，"猎王跟我说主力快不行了。"
"谁快不行了？"莫凡挑眉。
"猎王说的。"治愈系法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内伤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们俩……魔能全空了，但外伤全是轻伤。”
治愈系法师临走前递给他们一人一瓶补魔药剂，随手用光系愈合术把两人身上的小伤治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内伤。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补魔药剂喝完，明天就没事了。"
她收拾东西时忍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一个满身冰霜还没化干净，一个浑身上下全是焦痕和爪印，互相撑着才站得稳。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个重伤垂危的人，结果全是皮外伤，倒是魔能耗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不剩。
"猎王火急火燎把我叫来，说你们俩快不行了。"她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点笑意，"结果就这？英雄出少年，可以啊。"
莫凡咧嘴笑了笑："那麻烦您回去跟猎王说一声，我们还行。"
"行，你自己跟他说，我先去忙了。"治愈系法师摆摆手，带着助手走了。
灵灵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难得没有毒舌。她松开扶着谢怀瑾的手，重新抱起电脑："走吧，回去再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通道口时，他们看见了赵满延。
他瘫坐在墙角，背靠着墙壁，浑身是汗，衣服被划破了多处，肩膀和手臂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
几只刚恢复人形的女生蜷缩在不远处，身上裹着幕布，意识模糊但呼吸平稳。他面前那道光盾刚刚消散，人还喘着气，抬头看见三人走过来时，愣了一下。
"……靠，你们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莫凡说。
赵满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莫凡和谢怀瑾——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个满身冰渣一个浑身焦痕，但都没什么重伤。他啧了一声："你俩真是怪物。我这边二十多只，差点没把我撕了。"
"现在不是活着嘛。"莫凡说。
赵满延撑着墙站起来，疼得龇了一下牙，缓了缓才开口："好了，我去领功了。你俩的灵种，我记着呢。"
莫凡没跟他客气："别忘了就行。"
"忘不了。"赵满延拍了拍身上的灰，疼得又龇了一下牙，"走了。"
他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莫凡和谢怀瑾还站在原地，一个架着另一个，看上去谁离了谁都站不稳。赵满延的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转过身，混进了猎者联盟的人里。
莫凡收回目光，看向谢怀瑾："……我们也走？"
"嗯。"谢怀瑾的声音有点哑。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灵灵走在前面带路，幽狼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安静地走在谢怀瑾另一侧。
场馆里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重新亮起来。救人的还在救人，清理的还在清理。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怀瑾"，莫凡忽然开口，"待会儿回去，你还有力气听我说那个吊坠的事吗？"
谢怀瑾沉默了两秒："……等回去的时候再说吧。如果还记得的话"
“行”
两人一狼，走出了体育馆的大门。
后来，他俩他累了回去倒头就睡，把这事忘了……
……
——直到全校大会那天。
每月一次的全校大会上，李院士特地唤了谢怀瑾、莫凡和赵满延三人上前，当众宣布了体育馆事件的调查结果。母妖的源头、扩散路径、应对过程一一陈述，最后落在那天晚上三人做的事情上。
"这次事件中，最大帮助的，就是这三位同学。"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赵满延？光系法师怎么做到的？"
"莫凡？那个抢全校资源的莫凡？"
"另一个人是谁？好像没见过……"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论如何，事实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体育馆事件中，死亡人数不到五人。这在猎者联盟内部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莫凡的风评也因此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反转——虽然仍然有人不服，但至少"抢资源的混蛋"前面，多了一个"救了全校的"。
全校大会结束后，三人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吃饭。
赵满延夹了一筷子菜，砸了咂嘴："嘿，灵种供不应求，我准备这个周日带你们去拍卖行买下来。直接买灵种的地方很少，大多是竞拍，到时候看运气。"
"没问题。"谢怀瑾说。
莫凡眼睛一亮："拍卖会上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吧？"
"对啊，你们有什么要卖的也可以拿出来卖。"
谢怀瑾若有所思。他的防御魔具在打母妖时碎了，得买新的。那枚星钢盾是他大哥第一次出任务时攒钱给他买的，那玩意儿能放点小物件还能防御，太难得了。现在碎片还放在宿舍抽屉里，他没舍得扔。
莫凡也想起了那枚战将级精魄——小泥鳅吞进去的东西。他看了谢怀瑾一眼，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说过"回去跟你说"，结果两人都累得倒头就睡，一直拖到现在。
回宿舍的路上，莫凡终于开了口。
"怀瑾，那个吊坠的事……"
谢怀瑾偏头看他，没说话，等着。
莫凡把小泥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能吸收精魄、能储存、也是把控魔器，具体来历他也不清楚，但确实是个好东西。末了，他补了一句："母妖那枚精魄，我打算卖了。分你一半。"
谢怀瑾愣了一下："你确定？"
"你盾都碎了，总要买新的吧。"莫凡说得理所当然，"再说那玩意儿是你跟我一起打的，精魄是战将级的，卖出去不少钱。分你一半，公平。"
谢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月光照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赵满延三天两头不在宿舍，莫凡和谢怀瑾也都习惯了，谁也没多问。
周末那天，三人约好一起去了国贸中心。
"对了，我打算把那枚精魄也卖了。"莫凡边走边说。
赵满延愣了一下："精魄？鳞皮妖母的？"
"嗯。"
赵满延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眼："……你们俩运气真不错。我在世家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摸到过战将级精魄。"
"现在摸到了。"莫凡说。
赵满延啧了一声，真够有钱的，亡魂器皿都有，他看了看谢怀瑾，以为是他的，他拍了拍胸口："行，包我身上。我去帮你加到拍卖单上，肯定卖个好价钱。"
说完他转身朝鉴定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们先看拍卖单子，有什么想买的提前跟我说。"
莫凡和谢怀瑾留在外面，翻开了拍卖行提供的单子。
拍卖品不少，从魔具、药剂到各类材料都有。谢怀瑾的目光在某一页停了下来——土系地脉岩狼，战将级妖魔的骨粉、心脏和妖魂，捆绑出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地脉岩狼是幽狼兽的比较罕见也比较强进阶分支之一，土系防御和力量兼备，如果幽狼兽朝这个方向进阶，会是很不错的战力。
他又想起那头幽狼兽之前已经吸收过地精龙精血，血脉有了提升，若再配上地脉岩狼的妖魂，进阶之后肯定比一般的地脉岩狼更强。
莫凡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谢怀瑾在看土系妖魔的进阶材料，不由挑眉："你什么时候对土系感兴趣了？"
"不是我用。"谢怀瑾说，"给你的幽狼兽准备的。你的幽狼兽也是时候该进阶了，如果你还没想好要什么样的契约兽，我的建议是用这个材料让你的幽狼兽进阶，是个很好的战力。"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给幽狼兽用的土结晶吧，配上这个材料进阶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莫凡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那行字一眼——地脉岩狼，战将级，骨粉、心脏、妖魂捆绑出售。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几秒，才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倒是记得清楚。"
谢怀瑾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莫凡也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到另一页——一件盾魔具，冥离盾。强度可以轻松抵挡下战将级生物的全力一击不说，关键时候可以从盾牌中释放出棱刺，造成一次相当强力的贯穿一击。
莫凡看了两眼，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谢怀瑾的左腕上。那里现在是空的，星钢盾碎了之后就没再戴新的。他收回目光，没说话，把单子翻了过去。
没过多久，赵满延从鉴定厅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确认单："搞定了！鳞皮妖母的精魄加进去了，拍卖顺序排在中间偏后，那位置好，容易卖出高价。"
他把单子往莫凡手里一塞："等着收钱吧。"
莫凡接过来扫了一眼，收进口袋。
赵满延又凑过来看他们手里的拍卖单："怎么样？有什么看上的？"
"有。"莫凡说。
"什么？"
"地脉岩狼的材料，还有一件盾魔具。"
"地脉岩狼给幽狼兽准备的？"
"嗯。"
赵满延看了看莫凡，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着的谢怀瑾，想起斗兽大赛上那头比普通幽狼兽大一圈的家伙，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嘴角抽了一下，说："……行。那到时候举牌我来，你们俩别乱喊价，免得被宰。"
三人一起往拍卖厅走去。莫凡走在中间，谢怀瑾走在他左边，赵满延走在右边。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集中在中央的拍卖台上，气氛安静而有序。
落座后，赵满延压低声音："待会儿看上什么就告诉我，我来喊价。你俩别冲动，他们会看在我赵家的份上，不敢乱抬价。"
"知道。"莫凡说。
谢怀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大厅前方那面巨大的拍卖牌上。第一件拍品已经被推了上来。
拍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