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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六十大寿

“兰姐呢?兰姐不是要读北平的师范吗?”“对于你姐姐,我当然也有安排。南京有金陵女子学院和国立中央大学教育学院,荆兰,这两所你看你有没有报考的意向?”“我当然可以,在哪里上大学不是上呢,哪里的师范大学毕业之后都可以教书,都能实现我的梦想,发挥我的价值。”“好,那就都说定了,妈,您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跟我们说。长福长顺,春桃秋菊,你们都怎么想?”陈瑞云照顾到每一个年轻的听差小伙和丫头的意愿。“老爷我们听您安排。我们都行。”“对,我们都是被爹妈卖了的穷人家的孩子,跟着您家这么多年,我们都听您的。”“你们…感谢你们这么信任,这么有大局观。那等到临走的时候看看情况和北平局势,我再把安排告诉你们大伙儿,到时候我们再讨论,有意见请一定提出来。”

游行又持续了几天,听说有学生在城里被捕,挨打受伤。又听说清华大学的游行队伍作为开城门的条件被提前撤走,没能进城。家里人对听说的事情都半信半疑,给荆北发了好几次电报让他报平安。陈瑞云也动用人脉去各方面打听。不久后,总算是等到了荆北的电报,电报里说,他们学校领头的同学们,好几次想撞开城门但是没有成功。后来又听说他们学校和燕京大学必须先撤走才能让其他学校的学生进城,所以他没能进城自然也没有受伤更没有被捕,荆北让大家放心,他很安全。

很快就放寒假了。眼瞧着就要给姥姥办六十大寿,长福把荆北先接回了家,放下行李,一刻不停地又带荆北去了东四的姥姥家。去姥姥家的黄包车上,长福对荆北说:“大少爷,您放假放的真是时候,老爷要给老太太办六十大寿,等着您写请帖呢。”“好说好说,我在爸给我的来信里看到了。爸还跟我说了去南京的事情。”“那大少爷您去吗?”“嗯…我不去了,我想完成大学的学业,在北平还能和姥姥互相有个照应。”

进到姥姥家院子里,荆北看见大家都在屋里忙前忙后,孙妈春桃秋菊在打扫房间,老刘在和陈叶氏确定邀请的宾客名单,荆兰在旁边用毛笔在大红纸上写寿字,荆芳站在姐姐身边帮姐姐磨墨,弟弟荆寰荆宇跟着长顺哥摆放新添置的红木桌椅,姥姥找出了些红纸,要在寿宴上给大家包红包…荆芳在磨墨期间,偶然一抬头,看到了院子里的荆北。

“北哥!长福哥把北哥接回来啦!”荆芳喊着,跑了出去,大家听到后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出去迎接荆北。“北儿!让妈看看你,快让妈看看你!”游行运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且荆北在信里也说了,自己没有受伤。可陈叶氏的行为,是母亲的本能,只有亲眼看到孩子没事,她才能真正放心。“妈妈特别想去学校找你!但是街上太乱了,就算等到了你的来信,妈还是不放心!我”陈叶氏双手扶着荆北的肩膀,仔细上下打量着。“妈,我没事,您别担心。我们学校最后连城门都没进。对此我和万疆义愤填膺了好久。”“行了行了,以后别再参加这种游行了。”荆北没有回复陈叶氏这句话,反而开始转移话题:“妈,不是要让我写请帖吗?在哪里写?”“哦对,北儿你歇会儿等你爸回来跟他一起写吧,笔墨纸砚在荆兰那边,来,妈先把宾客名单给你。除了这些老邻居肯定要请来,你去问问弟弟妹妹们,把你们的朋友们也请来,给姥姥热闹热闹。”

姥姥的六十大寿当天,孙妈和春桃秋菊两个丫头在厨房,给从外面请来做寿宴的大厨打下手,陈瑞云陈叶氏夫妻俩和荆北荆兰在院门口迎接宾客,收贺礼。长顺和荆寰带着荆宇荆芳,还有他们的朋友们一起玩耍,老刘和长福指引宾客们进屋见姥姥,姥姥穿着新衣服新鞋,坐在屋里,等着大家陆陆续续进来拜寿。

随着宾客们有序入场,这时,对陈瑞云和陈叶氏来说,很是面生的一家三口,拎着贺礼,随着前面拜寿的宾客们,往院门口走来了。

这一家人,父亲身材魁梧,头戴**帽,穿着崭新的裘皮长袍,外面套着皮马甲,仔细看那皮马甲的每个盘扣上都有美玉镶嵌,手腕上是沉香手串,右手大拇指佩戴翡翠扳指,手里面的烟斗是土耳其海泡石的。母亲体型匀称,一头长发用镶嵌着精美宝石的簪子盘得整整齐齐,既美观又大气,身穿墨蓝色的冰梅纹棉旗袍,外套是深灰色裘皮大衣,脖子上戴着白色珍珠项链,手中拿着西式皮革手包。儿子看起来和荆北差不多年纪,身材也是瘦高,戴着金丝眼镜,打了一条丝绸领带,穿的是一身从上海定制的西装和大衣,材料都是来自英国的羊绒毛呢,连鞋子都是雕花的牛津皮鞋。

“在下王忠,携妻子王于氏,次子王万疆,前来拜寿。祝老太太松鹤延年,福寿双全。”“多谢多谢,原来您就是王忠兄,我家荆北常常提起您家万疆,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这半年来,荆北在学校承蒙万疆照顾了。”“您客气啥,万疆也老跟我们提荆北。这孩子就是荆北吧?哎呦真板正!”王忠拍了拍荆北的胳膊,接着说:“俺们家老大当兵去了,这俩孩子就跟亲兄弟一样。”“没错,今后欢迎您一家常来往。”“好嘞,一定常来!”“那个…荆北,快请叔叔阿姨和万疆进去,来,您们这边请。”

“王万疆,你小子想笑死我吗?你在学校什么时候这么穿过?”荆北带万疆进屋的时候,两个人小声嘀咕。“我妈给我捯饬的,你以为我乐意穿啊?你别搁这儿说我,你自己不是也揣个怀表?这大金链子晃死我了。”万疆说完就要上手去摸荆北怀表的链子,荆北急忙阻止他:“你别碰,贵得要死,这表我这辈子就揣这一次。”万疆说:“我也是,我这金眼镜这辈子也只戴这一回!”“别啊,一直戴着吧,省的又戴成我的。”“嘶…你小子讨打!”荆北在万疆面前才会放下在家里长子稳重的包袱,解放自己幽默的天性。万疆一家对于荆北的邀请也十分重视,从穿着就能看得出来。

荆兰见哥哥邀请的好友已经到了,她开始在宾客中找寻晓玉的身影,晓玉的请帖是她亲自写的,并亲手交给晓玉手里的。

晓玉远远的看到荆兰在家门口迎宾,赶快拉着妈妈走了过来。“叔叔阿姨好,我叫张晓玉,荆兰的朋友。这位是我妈妈,家父去天津没能赶回来,实在抱歉。我们带了些薄礼,给姥姥拜寿。”她们的着装虽没有万疆家穿得那么奢华,但也都是从东安市场买的最新款的且上好的棉旗袍和头饰首饰。“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晓玉以前见过几次的,在学校跟荆兰最要好了,是吧?你妈妈倒是初次见面,您真是漂亮端庄,以后常来玩儿啊!”陈叶氏拉着晓玉的手,把晓玉和她妈妈一通夸奖,对晓玉是越看越喜欢。“妈妈,我带阿姨和晓玉进去吧。”荆兰终于等到了朋友,赶紧走上前来接待。见姥姥前,荆兰趁机跟晓玉说了一句:“晓玉,一会儿寿宴完了,你等我,我来找你,我有事情告诉你。”“荆兰,我也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