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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扣承安

全家人围着那份报纸,家中一片欢腾。陈叶氏激动得泪光闪烁,她紧紧地抱着荆北,连声说:“我的好儿子,你真给咱们家争气!”荆寰和其他弟妹们围着荆北,欢呼雀跃。荆北心中充满了感激和自豪,他明白这一切都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和鼓励。他向家人承诺,未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勇敢面对,不辜负家人的期望。而陈瑞云,自从9.18事变后,他在工作中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次荆北考上大学,他终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迈出了成为栋梁之才的第一步。他知道,属于荆北这代人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

荆寰拿起报纸对荆宇说:“老弟,你手巧,你把这版有大哥名字的报纸剪下来,找个相框裱起来怎么样?”荆宇说:“好啊!我也正这么想呢!爸,妈,行吗?”看到这哥俩终于要认真做一件事情了,陈瑞云和陈叶氏一口答应。荆宇从房间里拿出工具,仔仔细细地把报纸剪下来,贴在一张厚纸上,又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相框把报纸小心翼翼地装裱起来。今天这份放榜的北平晨报可来之不易,是长福长顺去城府街蹲点去买的,听说晨报加印千份且涨价售卖却依然售罄。所以荆宇装裱时丝毫不敢懈怠。他认真的样子被爸爸妈妈看在了眼里,陈瑞云趁着妻子此刻因为荆北考上大学心里头高兴,赶紧对她说:“云舒,咱家荆北考上了名校,前途无量。再说荆宇这小子,别看他在学校里虽不是学习方面出类拔萃的孩子,手工方面却是天赋异禀,他现在的手工水平都快赶上他大哥了。你看看他现在这认真的样子。然后荆寰呢,是头脑灵光,只是不用在功课上,就属他鬼点子最多,而且他这孩子满腔热血,天天喊着保家卫国要去当兵。所以啊,你以后…”“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不是就想让我少因为学习呲儿他俩吗?”“对喽!还有别老拿他俩跟他们大哥比。”夫妻俩正说着,荆宇把装裱好的报纸,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端到爸妈面前。“爸妈,我弄好了,快给在家里显眼的位置吧!”“挂在北儿房间里吧,就挂在那副少年强则国强字的旁边吧。瑞云,你觉得怎么样?”三年前荆北和那副字一起闪闪发光的场景,至今令陈叶氏难忘。“可以啊,虽然上大学之后,荆北大部分时间就要在学校住了,这份录取名单挂在那副字旁边,在入学前这几天也可以时刻激励他,让他敢于面对将来的任何困难。荆宇,裱得真棒。去和寰哥一起,把这个挂在大哥房间里吧。”

8月中旬,交学费、买文具、办理完了所有入学手续,荆北在家收拾行李。弟弟妹妹们也在旁边帮忙。荆北把自己备考的复习题、以前的旧书、都留给了弟妹们。收拾衣柜时,他发现了衣柜旮旯里的一个小箱子,那是他童年的旧物,里面有他自认为制作失败,拿不出手的自制玩具、有瑕疵的字画、爸爸送他的第一支钢笔……突然,他好像是翻到了什么,赶忙把荆宇叫到身旁“三弟,你来!”荆宇怕哥哥又要塞给他一些书本,只是嘴里回应哥哥,但是犹犹豫豫不想上前。“来啊三弟,你看这个你认得不?”荆宇见哥哥手中的箱子里装的都是玩具字画,这才跑上前去。荆北手里提着一枚平安扣,荆宇摇摇头说:“这平安扣我未曾见过,却又有些似曾相识。它有什么故事吗?”“这不是荆宇抓周时候的平安扣吗?”荆兰也凑到荆北荆宇旁边,荆寰荆芳也因为好奇跟着荆兰过来了。五个孩子凑在一起,荆兰说:“荆宇,这是你周岁的时候,家里给你办抓周,摆在你面前的东西你碰都没碰,最后一把抓住了哥哥的这枚平安扣。”“是啊,这一转眼都过去八年了,今天在我临上大学之前,找到了它。荆宇,现在我把这枚平安扣送给你。希望咱们家以后都平平安安的。”荆北说完,把平安扣放在荆宇手里,心里想“不仅咱们家要平安,国家也要平安。”

“三哥抓周抓的是平安扣,那我呢?”荆芳好奇地问哥哥姐姐们。“你抓的是元宝,你这个小财迷!”荆寰戳了戳荆芳的额头,回答道。“二哥你讨厌!你惯会笑话我!我要坐飞机!”说完荆芳就往荆寰的背上爬。荆寰从不扫兴:“扶好了芳妹,欢迎乘坐寰球航空公司的航班,咱们起飞喽!”荆北荆兰被他俩逗笑,笑的同时还不忘保护他俩别摔倒了。荆宇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平安扣陷入回忆,一岁时候的事情,他肯定是不记得的。但是他隐约记得妈妈说过平平安安最重要。那声音像是从梦中传来的。

9月开学后,因为荆北入住学生公寓。长期不在家,家里就空出一间房间。陈瑞云和陈叶氏夫妻俩想把孩子们的姥姥也接来家里长住。正好翻修一下姥姥在东四的住处,准备明年给她办六十大寿。谁知道老太太对翻修宅子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她说:“让我过来跟你们一块儿住可以,但是我那东四的宅子可不许动,翻修也不行,想动等我死了再动吧。”虽然不是真正的母女,但是陈叶氏自小就认识孩子们的姥姥,她还是叶赫那拉氏的时候,她管她叫嬷嬷,每次进宫,这位嬷嬷都会去见她。因为她一句“我长大后不想当选秀女。”这位嬷嬷被遣散之后,见到她问她:“不想嫁进宫门王府的话,你敢不敢跟我吃苦?”12岁的叶赫那拉氏,坚定地说“我敢!”陈叶氏的阿玛额娘都在庚子国难回京途中去世。她在叔叔家长大。于是12岁那年,嬷嬷把她从叔叔家接到东四胡同,两人自称母女至今。一晃23年过去了,陈叶氏从未见过孩子们的姥姥态度这般坚决。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陈瑞云和陈叶氏夫妻俩还是尊重老人的意愿。只把姥姥接来一起住,但是不翻修东四的宅子。

开学一周后,家里收到了荆北从大学校园里寄回来的第一封信,在信中,荆北说他在学校一切都好。还提到了梅校长和施教授,他和同学们相处也很和睦,他的同学们全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让他感受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还感谢爸妈,让他在学校里有优越的住宿条件。他住的双人学生公寓,室友是东北男孩,名叫王万疆,经济学系的。以前家里在东北做生意的。1931年逃难来的北平。为人幽默真诚,两人很快成了朋友。荆北还说他中秋节放假要回家。

大家争先恐后地要给荆北写回信。陈叶氏却突然提出给荆北寻一门亲事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