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片湖心别墅,深秋水雾贴着湖面缓缓流动,将整栋宅邸笼进一层朦胧的冷白薄纱。
主卧内暖灯柔缓落垂,光线压得偏暗,空间静谧慵懒,只剩窗外荷塘枝叶被晚风拂动的细碎簌簌声,清寂又幽深。
桂钦安并未躺卧,只是半靠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姿松弛闲散,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精致的艺术杂志,页脚轻翻,无声无息。
身侧常年相随的女人代号为4237,此刻褪去了终年覆身的黑色斗篷,一身轻软黑衣贴合身形,单薄又温顺。
她双腿轻敞落于地面,上半身温顺半趴,整个人轻轻伏在桂钦安的腿上,姿态缱绻驯服,像被精心豢养、全然依托主人的金丝雀。
别墅后院,一只通体雪白的孔雀静栖在雕花栏杆之上,白羽覆着月色,优雅孤冷,默然凝望着沉沉夜色,衬得整座庄园愈发静谧幽深。
静谧的氛围里,桂钦安垂眸望着腿上温顺的人,淡淡开口:
“4237,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具下的声音轻浅,带着几分审慎的恭顺:
“阁主,您这么问我的话,这个我也不好回答。”
桂钦安指尖顿住翻页的动作,语气纵容闲散:
“没事啊,你可以直接大胆说,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4237沉默片刻,字字诚恳:
“我觉得阁主您是一个又好又坏的人。”
“又好又坏。”
桂钦安低声复述,眼底情绪淡得看不真切。
随即4237轻轻发问,带着一丝困惑的试探:
“阁主,您觉得让一个烂人变成好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4237,我告诉你,烂人就是烂人,试图妄想让一个烂人变成好人,就相当于让死人变成活人一样。”
4237静静思索片刻,温顺应声:
“哦,好像懂了,阁主。”
说话间,她缓缓抬手,纤细微凉的掌心轻轻覆在桂钦安的腿上,动作轻柔依恋。
桂钦安望着她温顺的模样,随口闲谈,语气平淡温和:
“4237,你不准备找个对象结婚吗?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你也跟了我十年,该考虑一下婚嫁的问题了吧?”
4237的声音浅浅淡淡,带着疏离:
“我不太想结婚,阁主,我认为结婚并不好。”
桂钦安开口道:
“为什么会这样子想呢?结婚如果是和对的人,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是和错的人,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4237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以过往纠葛举例:
“瞿祀和辛星她们俩不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吗,她们当年那么那么的相爱,甚至还是彼此的初恋,后来两个人分开,再复合到现在步入婚姻,不也不幸福吗,不也还是离婚了吗?其实我觉得不管是结婚还是恋爱,其实到最后都是那样。”
桂钦安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作为人,应该都会有七情六欲啊,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4237骤然抬头,隔着冰冷的面具直直望向桂钦安,语气带着鼓起全部勇气的忐忑:
“阁主,我跟你讲个事呗。”
“说吧。”
“我喜欢你。”
“说点我不知道的。”
“嗯,你也喜欢我,这你不知道吧?”
“知道。”
短暂的安静后,桂钦安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的随意:
“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刹那间,4237眼底刚刚亮起的光,瞬间彻底暗沉熄灭。
那点滚烫的期许轰然落空,她只能跟着扬起浅浅的笑意,用温顺的笑声死死遮掩眼底翻涌的落寞与酸涩,轻声喃喃:
“嗯,是呀,阁主也没有太多情,怎么会爱上我。阁主她不会去爱上任何一个人,她只爱她自己。”
桂钦安并未察觉她的黯然,指尖抬起,轻轻挑起她一缕乌黑长发,将柔软发丝一圈圈缠在指尖把玩,语气慵懒散漫:
“你会跟我一辈子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挺想跟阁主你一辈子的,给你当一辈子狗也挺好的。”
桂钦安轻笑出声,纵容又随意:
“哎呀,你也是有意思,那你就给我当一辈子狗吧。”
晚风穿窗,荷香轻漫,4237沉寂许久,终是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恳切请求:
“阁主,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如果我比你先死的话,能不能将我的骨灰撒在西藏,让我长眠在我们曾经最幸福的地方。”
桂钦安指尖微顿,反问:
“那如果是我先死呢?”
“如果是您先死的话,那么我先把您安葬,然后我自己再跟着您一起走。”
桂钦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语气难得柔软认真: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选择跟着我一块走,你的人生还很长,你总要遇见形形色色的人,遇见你未来的爱人,未来的朋友啊。因为我的离开,想随着我走,不值得。”
两人正沉在这番缱绻又悲凉的对话之中,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划破一室温柔静谧。
伏在桂钦安腿上的4237瞬间起身,动作迅捷无声,身形一晃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卧室内侧的莲花壁画缓缓移开,露出幽深暗门,她闪身而入,石壁悄然合拢,重回隐秘的莲花阁,室内仿佛从未有过第二个人的存在。
桂钦安起身缓步走到玄关,抬手拉开大门。
门外夜色深重,晚风卷着微凉水汽,立着两道久违的身影,是瞿羲承与了珍并肩而立。
见到来人的瞬间,桂钦安轻靠在门框之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的闲散:
“哦,什么大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了珍语气谦和,开门见山:
“阁主,这话说的,我们俩我们夫妻二人可受不起。”
桂钦安侧身让出通路:
“进来吧,怎么突然从国外回来了,你们两个人。”
瞿羲承开口:
“阁主是你叫我们回来的吗?”
桂钦安微微蹙眉:
“我什么时候叫你们回来?”
瞿羲承即刻拿出手机,亮出屏幕上的短信记录。桂钦安扫过一眼,稍作回想,淡淡失笑: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
了珍顺势发问,恭敬垂首:
“阁主这次叫我回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瞿羲安静立一旁,默然等候吩咐。
室内空气骤然沉冷,温柔氛围尽数褪去,桂钦安神色直白冷冽,毫无铺垫地道出致命指令:
“我想让你俩去杀了辛星还有瞿祀。”
“这瞿祀的名字不就奠定了她的人生嘛。”
“瞿祀,去死。瞿羲承,我要你亲手杀了瞿祀,把她的头割下来,带到我的面前。”
话音落地,寒意彻骨。
了珍心神骤紧,立刻出声阻拦:
“阁主,羲承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就让我来吧。”
桂钦安眼底瞬间覆满冷意,语气沉厉刺骨:
“你们是想要违抗我的指令吗?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现在。”
二人不敢多言,齐声低应:
“是。”
桂钦安当即定论:
“那么就今天晚上吧,现在正好天色也已经晚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二人转身欲走的瞬间,桂钦安骤然开口将她们叫住:
“等等,我给你们两把刀,哦,不,瞿羲承,你拿剑,了珍,你拿刀。”
她转身取来兵器,抬手将一柄修长长剑径直抛向瞿羲承。
剑鞘精致冷冽,剑柄精雕盛放荷花纹路,末端垂着一枚灵动的荷花流苏吊坠,随动作轻轻晃动。
桂钦安对着她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语气带着笃定期许:
“加油啊,瞿羲承,我很看好你。”
递给了真的是一柄冷光凛冽的匕首,没有流苏装饰,刀身正中深深烙印着一朵立体莲花纹样,纹路锋利深刻。
二人领命离去,夜色压得愈发浓重。
路上,了珍轻声询问身侧的人:
“亲爱的,要我陪着吗?”
瞿羲承轻轻摇头,语气沉稳: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二人就此分开,奔赴目的地。
夜色笼罩瞿祀的私人庄园,整片宅邸沉寂无声,庭院灯火稀疏,晚风寂寂。
偏偏世事弄人,辛星今夜并不在庄园之内,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从头到尾,只有瞿祀一人独处宅中。
瞿羲承一身利落装束,黑色皮夹克搭配紧身牛仔裤,长发被玉簪整齐盘起,身姿冷挺孤绝。
因她早年留存的人脸、虹膜权限从未被系统删除,庄园安保全程自动识别放行,守卫只当是故人归来,无人阻拦。
瞿羲承提前示意不必通报,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向瞿祀的卧房。
卧房内暖灯温和,静谧安然。
瞿祀似是早已心生预感,在瞿羲承抵达窗外的前一秒,缓缓放下手中书籍,抬眸静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悬浮在旁的飞飞机身急促闪烁,敏锐捕捉到逼近的危险,电子音带着慌张急促:
“瞿祀我们去另一个房间吧,你不要在这待着。”
瞿祀淡淡反问:
“为什么?”
“瞿祀你就听我的吧,我感觉不对劲。”
瞿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纵容:
“哎呀,你个小机器人懂什么。”
话音刚落,紧闭的落地窗骤然被外力狠狠推开。
瞿羲承身姿利落,纵身跃入室内,手中荷纹长剑寒光凛冽。
瞿祀看清来人,目光落在那柄熟悉的长剑之上,瞬间洞悉所有来意,心头了然。
她缓缓起身,与步步逼近的瞿羲承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相对。
“小橙子,你要干什么?”
瞿羲承缄默不语,没有半句解释,眼眶却早已泛红,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脸颊。
她一步步走近瞿祀,泪水不断坠落,手中长剑狠狠往前一送,锋利剑尖直直刺入瞿祀的小腹。
利刃入体,温热血液瞬间浸透衣衫。
瞿祀静静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瞿羲承,眼底情绪翻涌复杂。
瞿羲承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哽咽,轻若蚊蚋:
“对不起,妈妈。”
剧痛席卷全身,瞿祀却只是凝望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好样的。”
一旁的飞飞瞬间触发最高级别警报,整座庄园的安防警铃刺耳炸响,穿透沉沉夜色,同时极速连线通知辛星。
瞿羲承迅速抽回长剑,不敢多留,转身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浓重夜色之中。
辛星收到紧急消息,以最快速度奔赴庄园,看着重伤失血的瞿祀,眼底焦灼滔天,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慌乱,立刻安排车辆与医护人员,火速将瞿祀送往医院抢救。
冰冷的医院长廊惨白空旷,消毒水的冷腥气味弥漫每一个角落。
手术室红灯刺眼长亮,死死映在墙面,瞿祀迟迟未能推出,手术仍在紧张进行,生死未卜。
辛星伫立门外,背脊紧绷,周身气压沉冷压抑,满腔怒火死死压抑心底,克制着所有躁动,一言不发。
另一边,了珍未曾寻到辛星,远远望见庄园警报大作、灯火通明,知晓瞿羲承已然得手,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迅速汇合,即刻折返湖心别墅复命。
桂钦安慵懒的斜倚在室内的葛优躺椅上,姿态闲散从容,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结局。
见二人归来,她淡淡抬眼:
“呦,来了呀。”
她目光锐利如刀,一眼瞥见瞿羲承剑刃上附着的暗红血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你可还真是心软呀,还是给她留了条命。”
瞿羲承垂着头,声音低沉隐忍:
“她毕竟把我养了那么大,做人还是要有留一线。”
桂钦安眼底寒意更甚,语气刻薄刺骨:
“留一线?我弑父弑母的时候,可没有留一线。只怕是只有你这个蠢货会留一线。”
了珍立刻上前将瞿羲承护入怀中,出声求情:
“阁主,别这样说小橙子,她还小,还是个孩子。”
桂钦安嗤笑出声,满是讥讽:
“小什么呀,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你怎么跟瞿祀一点都不像啊,亏你还是她带大的,她还是你妈呢,真是一点都不像你妈。果然,杂种就是杂种,就是学不来人家的精华。”
瞿羲承垂首沉默,默默承受着所有羞辱与苛责。
下一瞬,桂钦安指尖轻抬,清脆打了个响指。
卧室内侧的莲花壁画骤然移开暗门,一直隐匿在莲花阁中的面具女人瞬闪而出,悄无声息掠至二人身后,手中利刃飞快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割破两人脖颈大动脉。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瞿羲承与了珍双双应声倒地,气息飞速流逝。
了珍躺在冰冷地面上,看着身侧倒地不起的爱人,抬眼望向躺椅上漠然冷眼的桂钦安:
“桂钦安,你真是卑鄙,借刀杀人还要斩草除根。”
桂钦安神色无辜,漫不经心翻了个白眼,语气淡然无谓:
“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随口沉声吩咐下人:
“拖下去,拿去喂鱼吧。”
处理完一切,室内重归死寂,只剩晚风荷声。
桂钦安淡淡开口,语气慵懒倦怠:
“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要睡了。”
……
而医院里。
漫长的手术并未结束,刺眼的红灯始终亮着,分分秒秒皆是煎熬。
辛星伫立在空旷冰冷的走廊之中。
她瞳孔微缩,喉间发紧,一字一顿,沉沉吐出那个藏在所有阴谋背后的名字:
“桂钦安——鬼请安。”
今天特别开心啊,我哥他回来住了一天就破天荒着急忙慌回学校了 我爸回来看见说我又要继续在家称王称霸了,然后我说当然!我就是真霸王,我的虞姬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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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