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话音落下,身侧的辛星微微偏头,语气漫不经心,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我也觉得,不过S了也好。”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惋惜,只剩置身事外的漠然。
瞿祀闻言并未再多接话,房间瞬间归于安静,两人各自沉神,无人再提及这场仓促落幕的死亡。
与此同时,夜色笼罩的普通居民楼里,桂钦安早已收拾好情绪,褪去了方才的癫狂恨意,换上一副悲恸焦灼的模样。
她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手机,一边以最快速度通知卫可的父母卫冕谙与商琥,告知他们女儿离世的噩耗,让二人连夜赶来收尸;
一边编辑出深情恳切的文字,将自己塑造成彻夜未眠、满心悲痛、拼命想要挽救挚友却无力回天的重情重义之人,悄然铺垫好所有人设。
凌晨时分,夜色浓稠寒凉,卫可的父母匆匆驱车赶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满面憔悴悲痛,整个人被噩耗击得摇摇欲坠。
夫妻俩赶到现场后,看着空荡冰冷的楼道,又看着满脸哀伤、双眼泛红的桂钦安,心底全然感激,不停地躬身道谢,连连感慨她重情重义,深夜还不离不弃守在这里。
桂钦安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擦拭着脸颊,抹掉两滴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姿态柔弱又悲痛,将深情挚友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全程沉默隐忍,任由卫可父母道谢安抚,不多言语,更显真切。
片刻后,她敛去所有神色,礼貌道别,转身悄然离去,将这桩命案彻底定格在“自杀离世”的表象之中。
天光渐亮,一夜转瞬即逝。
卫可骤然离世的消息,如同风一般迅速席卷了公司基层,在员工之间悄然传开。
最初众人只敢私下小声议论,知晓卫可昨日刚被瞿董约谈,压力缠身,最终想不开选择自杀。
可流言蜚语最是擅长添油加醋、肆意篡改真相,短短半日,谣言彻底变了模样。
版本层层迭代,越传越离谱。
从最初的“卫可不堪压力自杀”,慢慢演变成“卫可触犯公司机密重罪,当晚被瞿皇私下处死”,风声愈演愈烈,最后更是滋生出最荒诞的版本——辛太子与瞿皇二人相争一女,纠葛拉扯之间,卫可不堪重压,当夜离奇猝死。
荒诞的流言在圈层内外疯狂蔓延,愈演愈烈,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唯独身处中心的瞿祀与辛星,对此一无所知,照常处理着公司公务。
翌日上午,集团顶层办公区井然有序,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铺满整洁的办公桌。
瞿祀与辛星并肩坐在办公室内,各自翻阅着手头的文件、核对公务进度,神色淡然从容。
金枝儿闲来无事,一路熟门熟路跑进顶层办公室,来找两人闲聊。
刚进门,她便瞥见一旁清闲翻看文件夹的辛星,想起外界漫天乱飞的谣言,瞬间来了兴致,挑眉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喂,辛星,你咋这么贪呢?一个瞿祀不够,你还要玩三人转是吧?”
辛星闻言,翻页的指尖骤然一顿,缓缓抬眸,眉宇间覆上一层清晰的疑惑与严肃,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金枝儿,不解发问:
“什么鬼三人转?”
见辛星一脸正色,全然不似伪装,金枝儿只当她是故意装糊涂,笑着摆手:
“别装啦,我都懂,说出来我家祀祀又不会怪你。”
此刻的瞿祀正戴着降噪耳机,专注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数据,全然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察觉两人忽然停下交谈,双双看向自己,眼神莫名,不由得心生疑惑,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的茫然。
金枝儿看着辛星眼底真切的茫然,终于反应过来两人是真的不知情,瞬间收起玩笑神色,压低声音急急解释:
“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和祀祀争抢一个女人,然后你们仨在永安庄花园发生了那个,再然后那个女人就没了!你们俩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瞿祀抬手摘下耳机,清冷的嗓音平缓响起,淡淡澄清:
“卫可是自杀,我和辛星全程都不在场。”
辛星也顺势合上文件夹,眉眼带着几分无奈的失笑,附和道:
“对啊,这期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金枝儿听完真相,瞬间瞪大双眼,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不可思议,语气焦灼:
“OMG!那你俩不控一下舆论吗?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各种离谱谣言满天飞,你们两个正主居然一无所知,还是从我嘴里听说才知道!”
面对漫天荒诞的流言,瞿祀与辛星却异常淡定,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瞿祀语气松弛,淡淡开口:
“不用控,让他们传。我倒要看看,传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和辛星还挺好奇的。”
金枝儿当场哭笑不得,由衷感慨:
“你俩真是松弛感拉满了,换做是我,早就急疯了,第一时间控场删评、澄清所有谣言!”
“不急不急。”瞿祀轻笑一声,顺势转移话题,神色淡然地问道,“对了,先别聊我俩的事了,许墨雅和青懿君她们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这两人,金枝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冷意,无所谓地回道:
“她俩现在天天在家要死要活的。别说我前段时间刻意折辱她们,当初她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一步?这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们。”
瞿祀与辛星静静听着,没有开口附和,也没有多余的劝慰。
两人眸光轻轻交汇,眼底皆是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