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咒枫他不可能骗我。”
他低声反复呢喃,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是自己真心相待全然信任的伴侣,他打心底里无法接受,咒枫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算计自己,骗自己。
他不相信那些温柔体贴、万般迁就,全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许家的圈套。
许墨雅看着弟弟这副深陷情爱,拎不清轻重的愚蠢模样,心头火气更大,却又压下满腔怒意冷声开口:
“骗不骗的暂且另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和瞿祀的纷争。”
她眉宇间覆满沉凝戾气:
“情情爱爱的先放一边,别犯蠢。眼下许家的基业,随时可能毁在我们这一代手里。”
她话音刚落,客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节奏慌乱,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氛围。
许墨雅的专属助理梁琪快步推门而入,怀中抱着厚厚一叠文件与合同,纸张边角被攥得发皱,脸上满是焦灼慌张,气息都乱了:
“许董!出事了!瞿董那边刚刚下发通知,全面取消和我们许家的所有核心合作,整条供应链直接斩断,彻底停止供货对接了!我们所有重点项目全部停摆,现在根本没法运转!”
“什么?!”
许墨雅脸色惨白,浑身气场瞬间崩塌,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冷静沉稳。
瞿祀手握许家大半产业命脉,掌控着核心供应链与合作渠道,这一刀斩断,几乎是直接掐住了许家的咽喉。
她心头一紧,厉声追问:
“其余的合作商呢?有没有动静?能不能临时对接补位?”
梁琪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带着近乎绝望的慌乱:
“全都跟着瞿董走了!所有合作商集体终止和我们的合作,没人敢继续和许家对接,现在我们上下游渠道全面断裂,彻底空了!”
一句话,击溃了许墨雅最后的底气。
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惶恐。
这是许家祖辈代代打拼、苦心经营数十年才打下的商业江山,根基稳固,基业深厚,她绝不能让这份传承几代的家业,毁在自己和莽撞弟弟的手里。
没有半分犹豫,许墨雅当即下定决心,沉声道:
“订机票,立刻,最快的班次,我去苏州永安庄。”
事已至此,唯有亲自登门,向瞿祀赔礼道歉、主动求和,才有一线转机。
……
苏州,永安庄。
跨越千里航程,飞机落地苏州,再驱车驶入城郊腹地,层层叠叠的山水院落次第铺展。
当许墨雅真正站在永安庄正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愣住。
她出身顶级豪门,半生见过无数恢弘府邸、顶级建筑,国内外的豪门庄园,私人别院尽数见识过,可像永安庄这般气派,这般极致奢靡宏大的宅邸,她是当真第一次见。
整座庄园依山傍水而建,占地广袤无垠,白墙黛瓦连绵千里,飞檐翘角错落凌云,兼具中式古韵的磅礴大气与西式顶奢的精致华贵。
内部区域划分极致精细,每一片院落、每一条回廊、每一处景致装修风格全然不同,清雅古风、极简轻奢、复古宫廷、小众艺术风应有尽有,风格百变却又极致和谐,真正做到了只有想不到,没有她瞿祀做不到的极致规制。
院落纵深极长,巷道回廊交错纵横,宛若巨型迷宫,寻常人入内,根本辨不清方向。
许墨雅跟随庄园接待的专属代步工具——复古鎏金南瓜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长路,沿途景致步步换景,步步惊艳。
整整行驶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庄园瞿祀所在的楼——星骸楼。
踏入星骸楼前庭,一方澄澈雅致的景观水池率先映入眼帘。
池水清澈见底,水光潋滟。
池中央静立着数块肌理通透,色泽清冽的奇石,是圈内极为稀缺的忘萋石。
许墨雅一眼便认出此物的珍贵。
这是早年耗时重金、专门从海外顶级矿区全程空运回国的孤品奇石,有价无市,权贵圈层争相追捧却无一可得,即便是她,也只在顶级藏品名录上见过记载,从未有人能将这般体量,这般品相的忘萋石批量布置做庭院造景。
心头震撼愈发浓烈,许墨雅迅速收敛心神。
她今日是登门赔礼求和,并非做客赏景,纵使心中万般感慨,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在编号37的专属管家引路下,她踏着规整的青石板路,稳步向内庭走去。
星骸楼内庭的院门极为别致,是定制的彩色印花琉璃门,设计精巧通透,视觉效果极具巧思——从门外全然看不清庭内景致,隐秘性极强,可从庭内向外望去,却能将院外所有动静尽收眼底,攻守兼备,心思缜密。
穿过院门,内庭清风和煦,花木繁茂,景致雅致清幽。
中央悬空的藤编吊篮软榻上,瞿祀慵懒闲适地倚坐着,身姿松弛又矜贵。
她怀里蜷着一只软糯乖巧的布偶猫,她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垂眸静阅,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37号管家躬身轻声汇报:
“主家,许家长女许墨雅女士到访,求见您。”
瞿祀眼皮未抬,长睫半阖,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和许小姐,没什么好见的。”
门外的许墨雅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身段,快步上前,隔着一段距离急切开口挽留,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阿祀!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见一面吧!如今我们两家合作断裂,你我双方都有巨大损失,何必鱼死网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不行吗!”
吊篮上的瞿祀终于抬眼,半阖的眼眸,淡淡扫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我知道会有损失。”
她轻轻摩挲着怀中小猫柔软的绒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没损失,怎么能叫做生意呢许小姐?”
“再说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
瞿祀语气笃定,界限分明,字字清晰,“你知道的,我瞿祀向来不喜欢把私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话音顿了顿,她眸光微沉,带着几分浅浅的嘲弄:
“再者,许小姐,这就是你求人道歉上门求和的态度?”
许墨雅身形一僵,瞬间语塞。
她心知自己姿态仓促、语气强硬,确实没有半分求人该有的诚恳,继续低声下气,也只会自取其辱。
连日紧绷的焦虑与憋屈涌上心头,心底的傲气与不甘终究还是压过了求和的念头。
她冷了神色,敛去所有恳求,冷声开口:
“既然瞿小姐不肯退让,那便算了。”
说到底,她心底仍旧存着底气,暗自忖度,偌大商圈,合作商千千万,就算没了瞿祀,许家未必不能找到新的合作渠道,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念及此,许墨雅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身傲气与不甘,径直离去。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瞿祀缓缓抬眸,低低笑了一声,藏着看透人心的漠然。
“还是和当初一样,骄矜又自负的许大小姐。”她轻轻合上书页。
“看来,确实该让许家长长记性了。”
“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圈子里的人,立立规矩。”
人情可软,底线不容触碰。
谁若是觉得她孤身一人,无人依仗,可以随意欺辱,肆意挑衅,那便好好看看,她瞿祀,到底有没有掀桌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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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