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溪玥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如纸,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旁边的老大夫正在给她施针,曹砚在外面焦急的守着。
正巧药童煎好了药端过来,曹砚伸手接过想亲自送进去。
“大夫,药熬好了。”
“行了,公子端进来吧。”
曹砚绕过屏风进来给徐溪玥喂药,老大夫在一旁收针,可喂完药徐溪玥还是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大夫,我小妹情况怎么样了?为何她还不醒?”
大夫捋了捋下巴的胡子,他呵呵一笑,“公子莫要担忧,令妹吸入了少量杉雪粉,如今我已帮她排出,只是方才喝的药中有助眠的药材,睡过几个时辰就醒了。”
“多谢大夫!”
“行了,那公子守着吧,我还要去接待其他的客人,若令妹有任何不适就来前厅喊我。”
曹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夫提着药箱往门外走,那小药童也跟在他后面出去了。一时间这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与徐溪玥两人。
曹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走到外面坐下,一只手杵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风后的徐溪玥。此时天已经亮了,他一夜没睡,没过多久就困意来袭,渐渐睡了过去。
“天意如此,这残玉终究还是到了我的手里,天下终归一统!”
徐溪玥站在大殿中,她看不清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只有这一句话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你是谁?”
对面并未给予她回应,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刚才那一句话。
她脚步向前想看清上面坐着的人是谁,正当她要看清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周围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白。她脑中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撕裂而出,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脑中的剧痛终于消减下去,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清晰起来——是雁回关的城墙。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徐溪玥放下双手不再抱头,她回眸望去,对上了一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温润眼眸。
“雨馨。”徐溪玥低低的喊了一声,她迫不及待的向前走了几步,“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突然来了雁回关?”
“阿玥,你为什么要背叛南雍?”唐雨馨的眼睛不似从前的清切与温柔,那里面如今盛满了失望与痛苦。
徐溪玥嘴边的笑凝滞在脸上,她不可置信的开口:“我叛国?怎么可能,雨馨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她边说边去拉唐雨馨的手,唐雨馨却一把甩开了手,没有给她触碰的机会。
“如今证据确凿,你如何狡辩都没用,是你害死了太子殿下,也是你让我们无家可归,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你说什么?皇兄他……”她的眼眶中已经有了泪光,“雨馨你在骗我对不对?皇兄他怎么可能……”
徐溪玥的身体突然之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在地上,唐雨馨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这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如今南雍已亡,你这幅样子是装给谁看?”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伤害皇兄,我更不会背叛南雍……”
“就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不会!不是我!”
徐溪玥猛然睁开眼,入目是曹砚焦急的脸。
“将军,你怎么了?刚才你一直在说话,但是太小声了,我没听清。”徐溪玥刚说话的时候曹砚就醒了,他第一时间跑了进来。她一直在喃喃的说着什么,想到她受伤曹砚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在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徐溪玥。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还好是梦,幸亏只是梦。
“曹砚,四海楼现在是什么状况?”
“其中人手折损了大半,周掌柜原本被我所擒,只是我一时疏忽,被他服毒自尽了,暗阁被烧了个干净,四海楼如今成了个空壳,那不知名的青年也跑了。”曹砚说着就低下了头,若是他再警惕些周掌柜便可活下来,若是他再早出来些那青年便不会逃脱。
他起身跪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将军,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何必这样贬低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只是凡夫俗子,做不到事事完美。若是没有你,我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怎么糟糕,更何况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
胸口还是有些难受,徐溪玥用手掩着低低的咳了几声,曹砚立马起来用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给她顺气。
“我中了何毒?”
“是杉雪粉。”
徐溪玥低头沉思,想必自己是在甬道里中的,杉雪粉混在了火油里,她奔跑的时候正巧吸入了,所以她才无知无觉的中了毒。
这杉雪粉并不致命,但它能化解内力麻痹神志。
萧承烽是怕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异常,所以他才选择了杉雪粉。只要越往里走吸入的量就越多,届时就算发现不对也晚了,人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里面,就算运气好像她一样吸入的少还能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可外面还有火油,若是找不到里面的暗道就基本不会有生路。
等等,萧承烽!
难怪自己会对那素未蒙面的青年感到莫名的熟悉,现在想起来他的身形和萧承烽一模一样,她出来后没有看见萧承烽是因为他早就换了一副皮囊,所以萧承烽才会无所顾忌的行事!
他在明面上用的都是别人的身份,只有暗地中需要他出面时他才会用自己的身份。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何他一个太子会频频出现在边关,都是因为他培养了一个身形、声音等各方面都和自己极为相似之人,那人可以代替他行事,或许某些时刻也可以代替他留守京中,从而让真正的萧承烽能够悄然离开去做他想做的事。
萧承烽,你的这步棋走得可真远!
“曹砚,我带出来的东西呢?”
“在我这,当时大夫给你施针时发现了它,我就给收起来了。”
曹砚拿出账册递给徐溪玥,争抢之时徐溪玥没有仔细看过,如今这账册看上去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不知道还有多少可用的信息。
她接过来细细的翻看,书页大多都被损毁,有好些字被熏了看不清,只能依稀的看出一些铁矿交易的份量,再详细的看不出来了。
她和曹砚好不容易找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如今全被萧承烽给毁了。用裴忠不得翻身的机会换了一个四海楼实在是不合算。
这账册虽然被毁,偷卖铁矿却是实打实的,她不知道那铁矿位于何处,此事怕是还要交给皇兄来查,让他多注意此事也小心裴忠,若是保住了这座铁矿,雁回关的武器便可有所改善,南雍也可再多些资源利用。
想起徐晟安徐溪玥的表情舒缓了些,无论何时,皇兄都是她最记挂的人,也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只是阔别三载,她有些想皇兄了。
清竹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也不知道京城现在情况怎么样,皇兄和雨馨可还安好顺利。
虽然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雨馨也不会这样质问自己,但她的心还是有些隐隐的抽痛,一想到皇兄有可能会死,南雍面临被灭她就喘不上气。
徐溪玥的眼光望向窗外,仿佛透过湛蓝的天空与京城的故人遥遥对视。
“曹砚,别守着我了,去休息一会吧。”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她刚才还睡了一会,曹砚却一直守着她,这样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曹砚依她言去休息了,徐溪玥把账册收好放在枕头下,她现在心里特别乱,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裴忠为什么对皇室的人敌意这么大?他与萧承烽暗中来往这么久有没有其他同伙?
萧承烽下一个下手的人会是谁?是她还是皇兄?亦或是其他的兄弟姐妹?
还有沈听澜知不知道当年裴忠与萧承烽所做之事以及……荧儿真正的死因。
徐溪玥疲惫的闭上双眼,她在雁回关终究是鞭长莫及,可若是她回京了那雁回关又该怎么办……
她这边状况不好,沈听澜在王城也频受阻挠。他虽用计引得沈听泽与靖国狗咬狗洗刷了德妃的冤屈,但却被沈听泽反咬了一口,他多年不在王城,当初留下的人已被沈听泽换了大半,一时被沈听泽钻了空子差点卸掉兵权。
北朔皇帝很乐意看他们斗,北朔向来奉行强者为尊的理念,每一代的帝王都是踩在刀山血海上过来的,在帝王之家亲情是最容易被舍弃的东西。
只有抵住了各种的争斗才有资格走向那个人人向往的位子,那样培养出来的帝王是最强大的,只有这样的强者才可以让北朔持久繁荣,千秋兴盛。
“赤霄,雁回关有消息了吗?”
“禀报殿下,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回。”
沈听澜脸上有一丝的烦躁,“鸣松那边怎么说?”
“鸣松说大皇子同靖国的人见了两次,双方应该达成了协议,但大皇子私下在提防靖国,具体的鸣松还在查。”
沈听澜坐在座位上把玩着手里的小半块玉,他的眼神沉沉的落在玉上。
看来沈听泽没有全信靖国,他怕是在准备后招想反将靖国一军,他这位兄长向来如此。萧承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知他经不经得住沈听泽的反咬。沈听泽如今已经信了残玉在萧承烽的手上,凭沈听泽的脾性他们的合作定会四面漏风。
他现在担忧着雁回关的情况,徐溪玥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沈听澜知道她是去了清平镇,可这么些天了还没有回来不免叫人忧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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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平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