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溪玥刚翻出来就被一人捂住了嘴带到一旁,她立马用手去肘对方的胸膛,提脚猛然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那人闷哼出声,手却没有放开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将军。”
曹砚也跟她一样穿着一身夜行衣,他一路沿着记号而来,知道徐溪玥进去了之后他没有进去同她汇合,而是留在了外头接应。
徐溪玥闻言立马松了力道,她刚才的劲不小,曹砚生生挨下了。她急切的看着曹砚,眼中有询问也有担忧。
曹砚见状松开了手,他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拉着徐溪玥从另一边跳下去,随后二人翻回了他们的房间把原来的衣服穿好,又把脸色抹黑了些,这才光明正大的走下楼。
徐溪玥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曹砚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沉,但他现在也不可能问,他刚才在外面也有些发现,现在只能期盼着快些出去对账。
二人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住了去路,曹砚横眼看着那人,他的表情明显不悦。
那人立马拱手赔笑:“对不住了客官,有客人的重要物品在小店遗失,现在小店正在排查,请客官先回房间等着,等找到东西后再外出。”
曹砚本就担忧着徐溪玥,现下心里正烦闷着,这人现在还拦在这,他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的拳头都握好了,但又想到不能给徐溪玥惹麻烦,他的拳头又缓缓松开,只是眼睛还紧紧的盯着那人。
“既然如此,那兄长我们先回去吧。”徐溪玥上前拉住曹砚的手臂,她轻轻拽了拽,曹砚只能跟着她走了。
徐溪玥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关门,曹砚后脚也进了门。
徐溪玥刚才就探查过周围的情况,况且现在客栈的注意力应该在“找东西”上,所以他们可以放心说话了。
“曹砚,我需要再回那个暗室一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与她平日里的声音大相径庭。
曹砚立马就听出来不同,他的眼生再不复刚才的狠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心:“将军,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徐溪玥缓了一下情绪,她知道这时候她不可以掉链子,她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没事,我回去是要去取裴忠与萧承烽通敌的证据。”她不能让裴忠继续做着卖国的勾当,她也不能让害死徐溪荧的元凶逍遥于世!
“通敌!这裴忠好大的胆子!他真不是个东西!”曹砚愤愤不平的说着:“咱们在这舍命守关,他去帮着外人来残害自己的国家!”
“现在不准外出说明我刚才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一定会加强巡守,为避免他们销毁罪证,我们必须要快。那里我进过一次,我去找证据比较好,所以曹砚,你要帮我负责掩护,在我拿到东西之前不能让他们回来。”她自认为她没有引起任何异常,也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虽然那地方的机关她没有经历过,可她终归只需要面对这个,而萧承烽素来谨慎,他暗处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曹砚的处境会比她危险得多。
曹砚想起刚才在天窗一侧看见的巡守人,他现在不打算告诉徐溪玥了。他没有表露出半分惧色,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将军,我刚才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路线,制造点困难再简单不过了,在你出来前他们不会有一个人进去,将军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好,那我们分开行动,等事成之后我们回雁回关喝酒赛马。”
曹砚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好,为了喝酒赛马,我们都要平安回去。”他也不知道是说给徐溪玥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二人碰了个拳,随后徐溪玥翻窗而出,曹砚则紧紧守着房门。估摸着刚才他们巡守的路线,现在他们应该在飞檐的另一侧,正好远离徐溪玥去的地方。
曹砚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随后他打开门向楼下走去。他要让自己成为目标,为将军争取机会。
他来到客栈门前,语气刚硬:“我小妹身子不舒服,我需得请个郎中来看看,还请这个小哥让一下道。”
“不行,东西还没找到,任何人都不可以擅自离开!”
曹砚不顾他的阻拦强行往着外面走,那人见状立马拿着木棍打在他的腿上,曹砚闪身一躲避开了他的攻击。那人见一击未中就朝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抡起木棍夹击曹砚。
曹砚劈手向着其中一人的面门而去,那人连忙举棍相挡,不料曹砚只是虚晃一招,他抬脚便踹向他的下盘,另外一人出棍向着曹砚小腿而去,曹砚抬脚踢开,一手夺过眼前之人的木棍用力砸在地上,那木棍直接四分五裂漏出了里面的铁剑。
果然,他刚才抬起手格挡的时候就感觉对方不敢用力,这木棍果然是空心的,里面竟是藏着铁剑!他立马扯着嗓子大喊,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听见他的声音。
“你们藏着这剑是想干嘛?难怪不允许我们外出,怕不是要把我们困在这好杀人夺财!”他把杀人夺财四个字刻意拉长了。
果然,坐着的人一听见这几个字都不淡定了,有好几人直接站了起来,眼神不善的看向这边。其余人虽然还安然的坐着,但手都默默握住了桌上的武器。
他们都是各地跑商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身手傍身,因此手边都有武器。
曹砚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当一件事与自己无关时,大多数人都只会抱着一个看热闹的想法,但只要这件事触及了他们本身的利益乃至于他们的生命,那么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无法再置身事外。
这滩水越浑,注意力就会越往这边集中,徐溪玥那边就会少一些危险。
那守门的小厮显然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他弯腰捡起剑退到门边,看着里面的人全都盯着他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曹砚正要开口再带带舆论,身后远处突然传出一道声音阻止了他的开口。“客官误会了,这清平镇来往人员中不乏一些穷凶极恶之徒,这铁剑是未防他们生乱危害店中客人所设,实在不是您说的为了杀人夺财啊。”
若是徐溪玥在这她一定能认出说话这人就是刚才同萧承烽交谈的那位周大人。
曹砚转身看着后面从里间走出来的一个男人,此人大约四十岁,下巴处留着一撮不长的小胡子,除此之外这张脸再没有什么记忆点。
“哦?你是这客栈的东家?”
“正是小人。店里的伙计惊扰了各位实属不该,为表歉意小店给每桌客人都加两道菜,望诸位见谅。但贵客的东西确实还没找到,还请各位客官配合一下,不要让小店难做。”
他这一通说法让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刚才站起来的几人也都坐了下去,但手依旧握在自己的武器上。很显然他们只是暂时打消了疑虑,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毕竟他们走南闯北的可见过不少谋财害命的黑心店家。
“那我小妹吃了你们这的菜就昏了过去,这你怎么解释?”曹砚走到周大人的面前斜视着他,他比周大人高出一些,此时这样看来竟有些仗势欺人的感觉。
“这……也许是令妹初次到清平镇水土不服呢,你怎可把这一切怪道我们头上,客官未免太不讲理了些!”
曹砚冷哼一声“是真是假我自由分辨。”他走到最近的一桌面前站着,那桌的三个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兄台,可否借你一个菜,验验这老店家说的话是否可信。”
桌上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中间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兄台自取。”
曹砚抬手谢过,然后拿了最外围的一道清抄蚕豆,他的眼神在一楼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那桌一个姑娘后就端着这道菜走了过去。众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们都想看看这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姑娘,可否借你银簪一用?”
那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真容,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此时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她没有迟疑抬手便取下头上的银簪递给曹砚。
“多谢。”曹砚接过后把银簪一头轻轻插入菜里,他再拿出来时银簪插入菜的部分已经变黑,他把银簪高高举起,“看吧,我就说这菜有毒,这下你们信我了?这就是个黑店!”
这下谁都不谈定了,他们纷纷掀桌而起,七嘴八舌的讨伐店家,他们把他围在中间,要求他给众人一个说法。
曹砚站在最外围,他刚才端菜的时候借着袖子遮挡往菜上撒了药粉,那药粉本身含毒,能延缓多种毒药发作,是他以防不测带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周大人看着众人被煽动的情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菜有没有毒他最清楚了,眼前这人分明有怪。搞不好他就是在门外偷听的那个人,想要制造混乱借机离开。
他失了伪装的耐心,他现在只想抓住曹砚。“动手,一个都不要放过,务必抓住那个闹事的人!”
他话音刚落,三楼就有不少人跳下来,外面也冲进来不少人,他们有的是散客装扮,有的是店小二装扮,有些是小摊老板的装扮,一时间汇聚了不少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
曹砚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他抽出刀牢牢的握在手中,刚才的几个人也都举起了武器站在他身侧,周大人手一挥那些人便蜂拥而上,曹砚提刀冲进了人群中,他已经尽他所能了,现在他心中只希望自己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将军,我尽力了!